《大荒漠时代》口袋橘子

45、出院 为了生命与

　　躺在医院床上的白杉月久违地做了一个有关父母的梦。梦里雪下得很大，白茫茫的一片父母牵着年幼的自己把脚印印在厚厚的积雪上。

　　他们好像要去寻找什么东西，记得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后来小小的她伏在父亲的背上睡着了，母亲在一旁哼着不知名的童谣。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就回到了温暖的床上，是陌生的房间，但是四周没有人。她揉了揉眼睛，跑下床四处寻找父母的身影。

　　房间桌上的老式电视开着，上面播放着新闻：近期全球大范围出现气候异常现象，请广大市民朋友出行注意防护……

　　电视左上角显示时间：二零七八年七月六日，星期三，雪。

　　白杉月扭头去看窗外，外面不知什么时候，飘下来的雪花变成了红色，积雪透过窗户反射出血腥的颜色。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黑白条，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她下意识想去开窗户，被一个声音喝止了。

　　梦戛然而止，睁开眼睛，白杉月看见了医院的天花板。她从未见过雪，却做了这样一个离奇的怪梦，不过那白色的一片，倒是十分美丽。父母的脸在记忆里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感受到温情。

　　也不知能不能再现实中见到下雪，这个时代已经是长夏，雨水都几乎没有，更何况是雪。

　　白杉月坐起来发了会呆，周围静悄悄的，她突然很想墙上有一扇窗，能看看外面的景色，不过终究是奢求罢了。

　　秦辰在知道人醒了的时候，正在做细胞实验，听到这个消息，手一抖，试剂多了一滴，样本也就毁了。这已经不知道是失败的第多少次。叹了口气，他把废品处理掉，准备去医院看看。

　　白杉月看到秦辰的时候，讶然道：“秦叔，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虽然已经收拾齐整，还是一丝不苟地穿着研究员的白衣服，但现在看起来他的袖管有些空荡，脸颊也略凹陷了下去。

　　“最近胃口不是很好，无妨。”秦辰放下慰问品，细细打量着病床上的白杉月，已没有什么病气。

　　“那不行，你都瘦得快脱了相了，有没有做个身体检查？”白杉月抓住他袖子示意。

　　“你倒还教训起我来了，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谁啊？”秦辰脸色一沉，拿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时候我有多担心？后来回来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惨状。”

　　白杉月揉揉被戳的地方，感受到面前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小时候她也最怕秦辰生气，讪讪道：“这不是没事了嘛……”

　　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她在秦辰跟前学习的时候，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之前的争端。秦辰看起来真的很忙，在医院短暂停留了一会，又匆匆走了。

　　据秦寻秋说他一直在研究之前从北部遗迹获得的样本，达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你回来正好劝劝他，这样他身体要受不住的。”他说。

　　“秦叔到底在做什么研究？”白杉月问。

　　“是机密，连我也没有帮他处理过相关实验数据。”秦寻秋摇摇头，“一拿到那个样本他就这样了。”

　　打发了今天所有探病的人，白杉月从床上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盘算着尽快出院的事情，再不去训练，感觉自己都要养废了。

　　兰玲玲更是闲不住的，醒了第二天就闹着出院，医生再三确认她身体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了人。到了白杉月这里可没这么简单，医院一拖就是三天，终于在她徒手把床边护栏拆了之后，妥协了。

　　医院人多眼杂，不方便行事。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叶泽筠提供的文件，通过周可的中转已经躺在她的私人邮箱里。

　　近几年孩童失踪和死亡的案件陆陆续续有十几起，第一起要追踪到很久以前，几乎是紧接着极夜污染事件之后，发生了第一起的失踪案件。

　　那时恰好赶上对黑市的清洗活动，解救了一批被黑市商人绑架作为商品的孩子，在转移的途中，报告中提到有几个孩子跑了，下落不明。剩下的孩子都被送往基地的福利院。

　　但也有一部分孩子后来染病死去，算一算，约莫有七八个，但档案上并没有记录是什么病因导致的死亡。

　　且不说在荷枪实弹的执行队前，那些孩子是怎么跑掉的，就算是病死了，也应该做尸检确保不是新型的病毒感染。

　　就这么草草地一笔带过了，不过好在这场行动现在还有一个活着的孩子长大了，有人可以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陆柔微怔，她确实是幸存下来的孩子之一，不过黑市的种种基本都快要遗忘了。她是属于刚被拐走，因为生得玉雪可爱，人贩子大约是想要她卖个好价钱，还没来的及面对拍卖和奴役就被解救了。

　　那时候她也才七八岁，和白杉月一样进了福利院。后来很快被领养，通过考核留在了中央的执行队。

　　“你说的事情我几乎没有印象了，不过当时救出来的孩子不少有被买下的，也许是自己跑走了。”陆柔说。

　　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有个小男孩，我记得他挺乖的，比我小一点，看起来不像是会乱跑的。后来在福利院没有看到他，我还想是不是被亲生父母找回去了。”

　　“后来福利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住了一个月就被领养回去了。”

　　白杉月问：“那你还记得当时带你们回来的执行队员是谁吗”资料上并没有写这一点，这也是很奇怪的地方。

　　“有好几个，一人会带着些孩子，带我回来的是原来一队的队长好像，就是泽筠的老师，其他的几个人我就没有印象了。”陆柔回忆道，那是个很和善的叔叔，“你还没告诉我你问这个干嘛呢？”

　　白杉月将正在调查的事情告诉她，没有刻意隐瞒实验基地的存在。陆柔听后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些细节。

　　“孩子失踪这样的重案中央不可能不管不顾，是不是有内鬼啊……”

　　看到白杉月淡定的表情，她骇然地张了张嘴，都是经过事的人，哪能想不到这一点。只不过这下事情就更为复杂了，她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基地的终端监测，想要查清楚是很有风险的。

　　陆柔：“所以你这次的伤是自己弄的，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对吗？”

　　白山月没有否认，陆柔倒是舒了口气，自己弄出来的伤看着严重实际上没什么，总归不会落下病根。既然知道了事关重大，陆柔也不会允许自己袖手旁观，当即准备去查一下存活下来的孤儿。

　　执行队确实是为基地工作，但是更多的是为基地的人服务。加入中央执行队的时候，他们都宣誓过：“为了生命与希望，为了守护人类最后的荣光，我们愿成为这时代最后的灯塔与长剑，刺破虚无与黑暗的荒野。”

　　他们都做好赴死的准备，只为了人类这个族群的延续。当基地不能保证人们的安全，甚至部分孩童都有可能遭到戕害，那基地的命令也会尽数失效。

　　不管人体实验的初衷是什么，都是惨无人道的迫害，必须被制止。

　　陆柔风风火火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年长大还留在基地工作的孤儿又好几个，提到了他们到福利院一月之后，被带到医院做了详细的体检。

　　当时的体检档案还保留了下来，还留在档案室里。体检后不就，就陆续有几个孩子高烧不退，最后还是没活下来。

　　“我翻了那些档案，有一个不对的地方，上面标注的都有标注孩子们的血型，那么多孩子，竟然没有一个是O型血。”

　　O型血是最常见，繁荣时代世界上约有63%的人都是这个血型。即便是人口大规模减少，也不会改变这样的事实。

　　而存活下来的孩子没有一个是O型血，当然也会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是概率太低了。

　　死去的孩子的血型没有记录，如果他们全都是O型的，那这个事件就是百分百在背后操纵了。

　　陆柔：“如果那个地方在做人体实验，他们会不会对血型有要求，借着体检查了所有孩子的血型，留下了符合实验条件的？”

　　白杉月点点头，她也认可这个猜想，虽然不知道人体实验究竟是为了什么，但结合白岚之前所说的病毒注射，有可能是在研究某种排异反应。

　　她对医学了解的不多，不过不影响探查。如果孩子们是体检之后出了事，肯定会回到医院救治，那究竟是不是死去了，也只有医院的医生知道。

　　一种可能性是体检时孩子们被注射了什么东西，另一种可能是那些孩子假死，回到医院救治之后被悄悄转移了出去，那么医院确实要去探查一下，很有可能还有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白杉月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不是很舒服，想要再医院多住几天。”

　　陆柔颇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现在一刀能把沙漠蝎捅个对穿，不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很快医院收到消息：七队队长白杉月，在训练室中晕倒，原因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