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汉朝奴婢的奋斗》揽清辉

2、第 2 章 或许被阿父

　　“梆梆梆！梆梆梆！”

　　翌日一早，赵华被刺耳的噪声吵醒。睁眼一看，见到一个老妪拿木杖敲木盆，那是姚叟的妻子任妪，昨日姚叟领她回来时，便是任妪给她张罗夕食，还拿出一身半旧但没有补丁的深衣给她，让她换下身上打满补丁、衣袖衣摆都已磨出线头的短打。
　　这是赵华穿过最好的衣裳。

　　或许被阿父卖掉，不是发生在她身上最坏的事。

　　不对，她已经没有阿父了。

　　赵华起身，用手指梳好头发，用红绳绑成双角，再捋一遍衣摆，套上草鞋，小步跑到任妪面前。

　　“任妪早。”赵华很有礼地跟人问安。

　　“嗯。”任妪鼻子哼了一声。

　　其他小女子也很快整理好仪容，站到赵华身后。也有人动作慢吞吞，梳好头后懒洋洋踞坐在草席上。

　　“你们先去洗漱，洗漱完才有朝食。”任妪对乖觉站着的赵华等人说。

　　“唯。”赵华应一声，蹑脚出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以她在后母手底下讨生活多年的经验保证，任妪绝对是生气了，先溜为上。

　　用泡开的柳枝刷牙，打井水洗面，用尚算干净的衣袖擦干脸上的水渍，便算洗漱过了。随后，赵华与同伴直奔庖厨而去，赵华轻敲几下门板，里间有年轻妇人在烧火做朝食。

　　“伯母安，可有事要我们帮忙吗？”赵华的肚子饿得打鼓，但她没敢直接催人家给自己上朝食，从前在家赵华都不敢这么做，如今成了别人的奴婢，她更不敢了。

　　年轻妇人把她们拦在门外，“停，你们都莫进来，弄脏衣裳我可没有第二身干净衣裳给你们换。”

　　赵华刚迈出的脚定在半空，顷刻讪讪缩回来。

　　年轻妇人抬抬下巴，示意众人到外头院子：“朝食很快就好，你们都到外头等着，别做多余的活。”

　　不干活就有米吃谁不乐意呢。

　　赵华提着小心肝和同伴一起走回院子，也不敢坐，怕弄脏衣裳，便在院子中央站着。

　　光站着什么也不干有点傻，几个小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话，赵华却没这心思。她走开几步，躲开唧唧喳喳的同伴们。

　　牙人难有好心肠，略卖他人的牙人更难有好心肠。姚叟一家现今待她们这般有礼，好言好语，好吃好喝好衣裳养着，定是为了拿她们换更大的益处。

　　今日姚叟就要送她们去市上卖了吧？

　　赵华只盼自己能卖到一个好人家，正经的、将奴婢稍稍当人看待的人家，苦活累活她都能做，在家时做惯了的。要不然，行事坏一些、悭吝一些的人家也可，只千万不要是动辄打骂奴婢的人家，她身上没几两肉，挨不住几顿打的。

　　赵华等人在院子里站了不多久，便见任妪从她们昨夜睡的房里出来，后头跟着三个小女子，便是刚才冷脸踞坐的三人，此时却蔫蔫跟在任妪后头走出来，头垂得低低的，任妪叫她们走就走，叫她们停就停。

　　她们走得近了，赵华才看见几人脸颊上有一条条的红痕，好似被人掌掴过。

　　赵华心一凛，再见任妪和声和气说话，也不敢再信她心善。

　　“朝食还未吃？”任妪眉头攒得老高。

　　赵华只摇头，不愿再说话。

　　还不等任妪发作，庖厨里的年轻妇人便在里头大声喊：“朝食好了，自己进来领！”

　　赵华看看任妪，又看看自己左右两侧的同伴，又摸摸自己扁扁的肚皮，深吸气，抬脚头一个进庖厨领朝食。

　　其余小女子这才跟上。

　　朝食吃的是脱粟饭，每人一碗，不够不许添。即便如此，赵华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脱粟饭，干饭，不带一点汤，她在家农忙时也未必能吃这么好。

　　吃过朝食，赵华拍拍肚皮，难得吃得这么饱。要是天天都能吃得这么好，她情愿一辈子给姚叟家做奴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片刻后，她们一行人被姚叟和姚叟的儿子带着出了门。

　　各人腰上系着草绳，一个连一个连成一串，断绝她们逃跑的可能。

　　走了不知多久，拐了不知多少个弯，赵华等人停在一处大宅子门前。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两个赵华不认识的字。

　　后来，赵华才知道，那是这家的主人的亲笔，写的是“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