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狼人》鲸赤奋若

18、工作 夏

　　夏梓晗慢慢地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抬眼看向老师，哦……新来的。他心想。
　　新不新来，不要紧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听过不听课也能考高分的学生，要是没听过那么他就是新来的，多简单的定义。
　　还未等老师开口，夏梓晗就开始一个劲的哔啦扒拉的将最难的一道题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还增加了些个人思想，虽然有些地方因粗心大意算错了数。
　　等他再次坐下时，讲台上的老师已经被吓得不敢吭声，脸上那自大的笑容从此以后不再出现在夏梓晗面前。
　　他没有理会老师接下来讲的部分，而是低下头继续操弄桌面上的纸……奇怪，刚刚不是这唐雨泽的吗？怎么就下意识写了煎饼果子的名字……
　　顾幻辰，煎饼果子……算了还是习惯后面那个。
　　算了好好上课吧……
　　说完他把纸乱折一通放回抽屉后，趴在桌面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最后写的那三个字一样是出现在黑色圈圈里，对比起前三个字来说，这三字似乎一目了然，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黑色圈圈的包围中会出现这三个规规整整的汉字。
　　闭目养神一旦脑子里想些什么，准能快速睡着，所以那位闭目养神的夏梓晗已经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刚好放学时间，他拖着睡懵的脑袋，收拾着书包，醒了醒神就为看清黑板上布置下来的作业，虽然只有零星几个，但他还是想看看新来的家伙能布置些什么有趣的东西。
　　“哟夏梓晗，”金欧成背上书包朝夏梓晗走去，并有意无意的摸了下他手上戴着的银蝴蝶：“要跟我一起回家吗？今天。”
　　盛大的邀请怎么能让人拒绝呢？“不要，我要打工。”当然，多么盛大都会被一句冷冰冰的话击垮。
　　走出校门，只要眼熟的路边摊阿姨正给那些放学的同学们□□煎饼果子，那东西的香味已经引起了夏梓晗肚子里的一声悲鸣，他下意识的将手伸进装有钱包的口袋，看着那张在炉子上翻来覆去的饼捏了捏，然后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可能是买的次数太多了，阿姨已经认识这位卷毛小伙，当夏梓晗一走过来，围在炉子边的同学们都很自觉的让出一条道，仿佛给他们的主人让路。
　　“还是老规矩吗？小帅哥？”阿姨将弄好的煎饼果子放进袋子里给夏梓晗身边的女同学之后，熟练的将放在柜子里的宝藏拿了出来。
　　然后嘎嘎的从铺满白雾和雪霜的袋子里抽出黏在一起的真牛肉，接着在空中甩了两下，仿佛是街头上表演魔术的高人一般。
　　被甩的牛肉正安安静静地平躺在垫在炉子上的博饼里，慢慢地被蒸熟。
　　香味从阿姨手中的铲子里传出，是一股夹杂着牛肉还有鸡蛋以及不知道塞了多少片生菜的味道，闻起来让人感觉自己仿佛是上头的罪人，肚子里翻汤倒海的饿浪正不断的朝全身上下涌去。
　　不用多久，一声欢快的声音响起：“做好啦！”
　　“谢谢。”
　　夏梓晗付了钱，面带微笑的接过阿姨手中的煎饼果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一边走在路上呼吸着尘埃的气息，一边吃着手里的食物，这待遇就是不一样。
　　热腾腾的配菜一口咬下去，香浓的蜜汁从袋子里慢慢溢出，朝着拿着袋子的那只手迈进，似乎想用自己的身体来占有这只手。
　　过了没多久，夏梓晗将手里的纸袋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用手背胡乱的擦了擦嘴，然后淡定的走向后街——那家发廊。
　　还没等夏梓晗走近店里，坐在收银台上正在煲剧的魏莹仿佛闻到了主人的气味，猛地站起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门口冲，一推门果然撞见正在朝自己走来的老板，她激动的大喊：“哇！老板大驾光临！”
　　她拍着马屁的接过夏梓晗身上脱下的外套，屁颠屁颠的倒了一杯温开水给夏梓晗喝。他在自己员工面前确实没有什么架子，就是经常不爱说话，但今天的他仿佛是有些什么事情想说，手里抱着一个纸杯，在只有两人的发廊里慢悠悠地走着，虽然眼睛是看着手里的水杯，但脑海里的思绪却早已变得龙飞凤舞。
　　“老板你有……什么心事吗？”魏莹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将全身上下的力气都靠在前台，仿佛在等着一个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夏梓晗确实有心事，手里捧了这么久的水杯一口都没喝，里面的温水肯定已经变成冷冰冰的冻水了。
　　“今天就只有你上班吗？”夏梓晗盯着手腕上的银蝴蝶小声说道。
　　突然被问今天是否一人上班的魏莹突然间语塞了起来，她心想：排班表不都是你给我们弄的吗？今天上班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呢。
　　“不是哦，还有小海，大屌……之类的，他们都在下面接待呢！”只见魏莹弯着手指数着今天上班的人数，嘴里说的都是他们在店里的别称，这些名字似乎都是根据现实改编的。
　　过了一会，夏梓晗已经在自己的发廊里兜兜转转了不止五圈，似乎有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正等着合适的机会说出来，他想了又想，抬头看了又看那个倚在柜子前歪着头看着自己的魏莹，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
　　问了出来。
　　“今天还有别的客户吗，除了已经接待的那些，就……是那种选人的，有吗？”夏梓晗的声音越说越小声，仿佛是在讲述着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有呀，老板你要亲自上场吗？”魏莹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直接张口就说。
　　这下夏梓晗的小心思被戳破了，他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魏莹，双眼死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不争气的脸还有耳朵以及脖子已经串通好红成一片了。
　　“嗯。”
　　……
　　“大概多少人……”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嗯……我看看，”说着魏莹绕到前台后面，拿出正在播着哑剧的手机，麻溜的打开了微信，点进那个名叫“发廊【1】的群里：“共5人都是现场选的。”
　　只见夏梓晗将手里的水杯搁置在桌面上后，一言不发的就往地下洗澡房去了，正当他打开地下通道的门时，听到身后的魏莹大喊：“老板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顶上的，还有！银蝴蝶真好看！”
　　——啊……注意到了呢。
　　地下洗澡房的环境有些许简陋，但看不见老鼠和蟑螂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苍白的墙壁被白炽灯照的更加荒凉，四面不通风的厚墙围着夏梓晗，仿佛这是一间密不透风的牢房，热腾腾的水雾给小巧的玻璃镜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白纱，让人看不见里头的世界。
　　——为什么呢……要这么拼？
　　——为什么呢，还有八万……
　　——五人，一人……哎那还有很多钱啊……
　　夏梓晗举着花洒头对着自己的喉咙不停冲洗，他仰着头看着那白花花的天花板，心里一直盘算着怎么去还钱。
　　热水浸湿了手腕上的黑绳，银蝴蝶沾满了水珠子，似乎它真的是一只雨后停在夏梓晗手腕上的蝴蝶一样。他把手举了起来，在炽白的灯光下，银蝴蝶的翅膀泛着刺眼的光芒，要是再仔细看的话，它可能随时随地都会飞走，只要它愿意。
　　“老板，客户到了。”门外传来魏莹的声音。
　　夏梓晗马上关了水闸，擦干净身子，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突然间脑袋里似乎有一根针在不停的搅着他的脑汁。
　　——不好头疼……
　　“老板，你没事吧？”魏莹向前扶了一把捂着脑袋紧闭双眼的夏梓晗。
　　“没事，只是有点头疼而已，一会就好了。”
　　虽说一会就好，但这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头疼的仿佛走路在踩棉花，眼前的事物变得有些许模糊，他靠在墙上，整理了一下穿在外套里面的衣服，重新直起身发现现在的状态要比之前的好了很多之后，他就大步走向那个过来消费的客户。
　　魏莹站在阴影里看着夏梓晗挽着客户的手臂走向房间时，眼里不仅冒出一点儿泪花，应该是生理泪水吧，她暗自想到。
　　不知一共折腾了几个小时，洗澡房的门又开又关，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魏莹也不知道自己一共说了几句欢迎光临，除了真正来剪发的客人之外，还有十几个老客户。
　　至于有多老呢，并不是年龄方面的，而是他们来这家发廊的次数非常频繁，频繁到连新人魏莹都能聊到家底的。
　　“累死了……嗓子快要哑了。”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慢走着，夏梓晗已经从中午十二点多接待客户到下午五点多，那些又烦人又恶心的客户终于心满意足的走出这家发廊，夏梓晗也得以解放的从洗澡房里清洗干净自己的身体，舒舒服服的坐在一楼干净的沙发上，喝着魏莹倒来的热水，虽然身子骨已经差不多可以用散架来表示，但坐在沙发上还是蛮舒服蛮轻松的。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松垮垮的衣服上有一颗湿漉漉的头，镜子里的那个男孩长得很白净，蝎子耳坠在少年擦头发的动作幅度下左右摇晃。
　　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回想起刚刚接待的画面，但每想到一个客服到最后都会出现同样一张脸，同样一个夜，同样的一个床。
　　是啊……顾幻辰的样子早就印在他心底里了，这感觉不知道从何升起的，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够消散。
　　“老板！刚走的客户都说新来的小伙很好以后会多多帮衬的！看来他们说的小伙就是你吧！”魏莹高兴的举着手机聊天界面怼到夏梓晗面前。
　　夏梓晗抬了抬眼后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润了润嗓子：“嗯，那不错，我先回家了，到时候你把我那些钱拿一点给你自己，做工资，那一点我不知道你要多少，你想要多少就拿多少钱吧，然后剩下的钱你就帮我放到老地方，会有人来收的。”
　　说完，夏梓晗穿上外套，拿起放在柜台的手机，背上书包推开玻璃门走回家。
　　在室内呆了这么久，面向阳光走路还是有些刺眼，看来是气温回升，热辣的阳光宛如一盆火，在夏梓晗身上浇了个遍。
　　——真他妈热……草又头晕了。
　　也许是坐的太久或者是在室内呆太久，夏梓晗从发廊里走出来后，脑袋里面晕头转向的感觉又出来了，他只好倚着墙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抬眼看着头顶那个发着白光的太阳。
　　眼睛好酸……
　　啊涕！
　　是喷嚏……算了我身子已经弱到看太阳都会打喷嚏了吗？而且还是连打了好几个。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唐雨泽一身干净的校服站在自己面前，他二话不说的就牵起夏梓晗那只戴有手链的手，牢牢握在手心中。
　　从对方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宛如滚烫的岩浆，他想往回撤，但对方似乎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就这样双方僵持了下来，谁也没说话。
　　夏梓晗只是知道虽然唐雨泽看着自己但眼睛却是盯着身后的发廊，似乎在记着上面的店名。
　　“学长有什么事吗？”
　　眼看着僵持不下去了，夏梓晗第一个开口道。
　　谁知，唐雨泽不但没有答应，反而拽着他那只手把夏梓晗压在了墙上，唐雨泽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的他，眼神里充满令人捉摸不透的情感。
　　“蝴蝶真好看……”唐雨泽缓缓地低下头，他们鼻梁抵着鼻梁，双方的嘴唇近在咫尺，这是唐雨泽开口了说了一句与现在无关的话：“要我送你回家吗？”
　　说着，唐雨泽顺着夏梓晗的手往下滑，心满意足的摸到银蝴蝶后，嘴上的弧度已是控制不住的弯了起来。
　　“不用了谢谢。”夏梓晗回望唐雨泽，他从他的眼里看到了被压在墙上的自己，这样子难堪的要死。
　　“好吧。”唐雨泽松开那只抓着夏梓晗的手，从他身上离开接着转头看了他一眼就往大马路的方向走去，这过程应该只有十几秒吧。
　　待唐雨泽走后，夏梓晗独自一人靠在墙上回想着刚才唐雨泽说过的话，自己对唐雨泽的感情已经算是乱成一团，不知是爱好还是不爱。
　　“草……”
　　眼看着天空中的云朵逐渐变少，夏梓晗也知道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于是直起身整理好衣服，扭了扭酸痛的手腕，将手上的手链狠狠摘下来扔去路边的垃圾桶后，面带微笑的回了家。
　　……
　　“主人！”一进门准能听到顾幻辰那大嗓门的声音。
　　这么一叫彻底把夏梓晗身上的疲惫都叫走了，仿佛是天然的按摩机器，他放下手中的钥匙，站在玄关处张大手臂，等着顾幻辰飞奔过来拥抱自己。
　　“想我了吗？”夏梓晗把脸埋进顾幻辰的胸口，贪婪的吸食着对方身上的香气，不安分的手在对方腰间不停乱捏。
　　“想你了！”顾幻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夏梓晗的脸颊，但眼里却闪过一丝疑惑。
　　松开对方后，夏梓晗第一时间跑去浴室将身体洗的干干净净之后走了出来，看见顾幻辰一个人坐在餐桌上，两眼呆呆的望着桌上美味的饭菜，电视机虽然在播放新闻但声音并没有从里面传出来。
　　顾幻辰今天的反常让夏梓晗不安了起来，他擦干净头发后将耳朵上的耳坠摘掉随手放在桌子上，然后抬眼看向对方：“今天怎么啦？”
　　听见夏梓晗的声音后，顾幻辰猛地回过神，脸上挂着淡淡的忧伤说：“没事，只是……中午买菜的时候踩死了一只蝴蝶……”
　　蝴蝶？……
　　夏梓晗淡定的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吃饭，其实藏在身体里的心脏已经开始上蹦下蹿，不安的感觉从小腹蔓延至全身。
　　突然间顾幻辰站起身抓住了夏梓晗的左手腕，拇指的指腹在银蝴蝶的位置轻轻摩擦，惊的夏梓晗连咀嚼的动作都停止了下来。
　　他放下筷子问到：“还说没什么事。”
　　“啊……就是看主人的手腕有粒米饭而已。”说着，顾幻辰真就从夏梓晗的手腕下方拿出了一集粒米饭。
　　“好吧，坐下乖乖吃饭，你的手艺进步了好多！”
　　接着，夏梓晗往顾幻辰风碗里夹了不少东西，直至塞满整个碗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