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他的狼人》鲸赤奋若

12、解救行动② 七点的

　　七点的商场人流量多到爆棚，大多都是些晚上出来约会的情侣们，顾幻辰熟练的带着身后的两人坐上商场的电梯，来到那一家夏梓晗和唐雨泽一起坐下喝咖啡的咖啡店里。
　　“所以你跟夏梓晗来这里买衣服，然后遇到唐雨泽？”金欧成随便挑了一个卡座坐下，这个卡座正好是前几个小时唐雨泽坐的位置。
　　而那杯咖啡留在桌面上的污渍到现在还能用肉眼可见。
　　“对。”顾幻辰轻轻地点了点头，放在桌底下的手也不由自主地紧握起来。
　　他似乎非常紧张，紧张到连金欧成的脸都不敢抬头看去，而坐在旁边的萧玉希则是一副无事人的样子，拖着腮帮一直看向窗外，似乎自己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似的。
　　但谁会想到一个看似与事情毫无关系的人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只见萧玉希朝着窗外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便回过头凑近金欧成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就起身不知道往什么方向离开了。
　　卡座上谁也不知道萧玉希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有金欧成除外，但是原本就紧张的他听完萧玉希说的话后整个人都像是坐在蒸炉上的蚂蚁，怎么逃也逃不过蒸炉的手掌心。
　　金欧成的沉默成功引起了垂着头但耳朵一直在竖着偷听的顾幻辰的注意，他抬起了头望着金欧成那颗长草的卤蛋，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唉……我把夏梓晗交给你简直就是一个错误的行为……”金欧成用拿着杯耳的手抵住眉毛中心，话语里带着些沉痛和后悔感，甚至仔细一听还带有一些哭腔。
　　“怎……怎么了？”一听到金欧成那不对路的语言后，顾幻辰立刻警惕了起来，他寻思着夏梓晗肯定做了些什么事才能让金欧成如此痛苦。
　　他并没有等金欧成开口说出下一句话，就已经拉着他冲出咖啡店，在大街小巷中仿佛抢了人钱包被警察追逐一样狂奔来到金欧成嘴里一直念叨着的三无旅馆。
　　“要是……呼呼……要是他不在我就把唐雨泽的皮给扒了！”金欧成稍微喘了一口气，走上前一脚踹开旅馆的店门。
　　那挂在店门顶上的铃铛被重力震的叮当响，久久不能停歇仿佛是金欧成心里准备爆发的战火。
　　巨大的撞击力险些让旅馆里的玻璃门震碎，也恰好把趴在柜台上熟睡的店员惊醒，那是一个女生，看她的工作牌应该可以以“红姐”作为她名字的简称。
　　在金欧成又踢又踹的混乱声音中红姐迅速爬了起来，随意抓了抓头顶混乱的头发后，猛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啪——！”
　　椅子重重倒下后，引起门口的两人注意，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位从前台柜子后面猛地站起来啥也不知道的女人。
　　“喂！给我看监控！”金欧成大声地吼了一句。
　　他凶猛的样子成功吓到了站在前台的红姐，今天这位客户可真就是红姐前台职业生涯中最不知所措的一次，毕竟没有受过什么专业的训练。
　　红姐看着金欧成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来，迷糊的睡意夹杂着人中之间的恐惧感从脑袋中油然升起，“啪！”的一声巨响，只见金欧成一巴掌将前台的空心木制桌面拍了个粉碎。
　　看着木质桌面一块一块的掉落，红姐成功的被他吓到话都说不出来，只剩双腿在狠狠颤抖。
　　不得不说这桌子的质量太过差劲了，金欧成原本还以为巴掌拍下去后只会留下一声响声，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能把整个前台给拍碎，露出被遮挡的台式电脑还有一双颤抖的黑丝长腿。
　　见到黑丝长腿后，金欧成明显的瞳孔放大了一倍，随后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比之前软了一些，但还是有很强大的气势的。
　　“别抖你的腿这对我没有用，监控在哪里看。”
　　没等红姐开口，顾幻辰已经抢先一步翻身越过拍碎的前台，将用钥匙封锁住的抽屉“扒拉”地一声打开。
　　不愧是大力出奇迹，这下连前台后面的桌子都被扯得粉碎。“不是……我很轻的。”顾幻辰从抽屉里面揪出一串写有数字还有字母的钥匙，一脸无辜地转过身低头对着红姐小声说到。
　　他这一脸芜湖的样子在红姐眼里仿佛就是一个拿着把镰刀的杀人犯正向自己招着手说：“快过来吧。”
　　一想到这里红姐只留下一连串的尖叫声，连手机都没拿就直接冲出宾馆门口，不见了踪影。
　　“喂，用你的鼻子快点。”金欧成指着顾幻辰命令道。
　　那一串被顾幻辰从抽屉里拿出来的钥匙明显与别的钥匙不一样，那仿佛就是王级别的存在，别的钥匙都是用不锈钢制作但这一把钥匙确实用花岗岩制作的，想不觉得它特别都难。
　　两人一并踹开旅馆的楼梯门，对应着钥匙上的数字来到了一间用红木制作的房间门口。
　　宾馆走廊里的空气似乎混杂着烟味还有男人跟女人一夜过后留下的污秽气味，着实让人觉得恶心。
　　“应该就是这一间，毕竟唐雨泽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凡事都要第一个上。”金欧成平静了自己的心情，从顾幻辰手里拿走房间钥匙后，一直在深呼吸，说实在的，现在的金欧成比中考等成绩时候的他还要紧张。
　　不止是紧张还夹杂着害怕的尾巴，他们都不清楚打开门后看见的是什么场景，顾幻辰到现在为止能拥有的时间所剩无几，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这扇门，不论结局如何，找到夏梓晗。
　　【咔嚓】钥匙轻轻打开了用红木制作的大门，里面冰冷的空气刷的一下挤出门外，似乎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夏梓晗，你在吗？”金欧成站在门口轻声说了一句。
　　没听到有人回应后，他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十万八千种令人恶心的状态，这时顾幻辰直接越过身前的他，冲进房间举起拳头砸向正在喷着冷气的空调。
　　【磅！】紧接着又是一声【磅！】他一拳一拳地重击着空调吹风口，似乎想用力气去诉说心里的愤怒还有忏悔，吹风口已成功被破坏，顾幻辰拿走自己那个滴着血的拳头，朝门口的金欧成说：“房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并且……我刚看了一下，这里的所有监控都是坏的，前台的电脑都是一个摆设。”
　　他一字一句慢慢地从嘴里说出来，瞳孔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布，令人看不清现在的他到底是悲伤还是痛苦。
　　“你……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听到顾幻辰说的话后，金欧成整个人无力地滑倒在门口，双手紧抓着铺设在房间里面劣质的地毯。
　　“你告诉我……怎么办？”
　　“告诉我啊？告诉我啊……”他颤抖着身子，失望地垂下头，只剩双手还在用力抓着地毯试图得到一些支撑他身体的力量。
　　喉咙龟裂的感觉刺痛着他的痛觉，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着，似乎祈求着它不要从自己眼睛里滴下，以免被那只站在空调前的狼嘲笑。
　　“你告诉我怎么办……”他哽咽着吞着唾沫颤抖的重复了这一句话，
　　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唯独知道的只有现在已发生的事情无力回天，这里的警察都是环环相扣，最终只有金钱才能够从中将真正有力量的警察揪出来。
　　“对不起……”顾幻辰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垂头看着地毯上被泪水湿润是深色小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好跪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头顶了顶金欧成的肩膀，小声地说：“我能感知到主人已经回家了，你就……惩罚我吧。做什么我都愿意，因为我没有履行好诺言。”
　　顾幻辰说的话确实不假，夏梓晗此时此刻已经在门缝里抽出备用钥匙，跌跌撞撞地打开了家门。
　　【吱呀】的开门声令夏梓晗对家里充满无限想象，他想着乖乖蹲在家里的顾幻辰会像狗狗一样摇着尾巴从房间里猛地冲出来，然后用舌头将自己的双颊润湿，用最热情的方式表达着内心的欢喜。
　　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打开门并没有等到像狗狗一样的他冲过来，而是迎来了一股从窗口进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夏梓晗的脖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微微蜷缩身子，轻轻一笑：“呵。”
　　便把身上穿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从身上脱下来，似乎非常在意外套会不小心碰到自己身上被遮盖住的伤口。外套慢慢地从肩膀上滑落，带着些蓝色静电的声音，【噼里啪啦啪啦】的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咒骂。
　　夏梓晗什么话也没说，他默默地把敞开的窗户关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高领毛衣，将身下的裤子换成柔软的睡裤后，因衣服厚度太薄而感受到外界的寒冷后，他仿佛心满意足地倒在了床上。
　　黑色的刘海从耳边滑落遮盖住他压在枕头上的双眼，左耳耳垂上的蝎子耳坠被头发的阴影所遮挡不再发出任何亮光，床上的被子被他一脚踢到床尾，衣袖遮不住的地方漏出了一截细细的手腕，手腕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但骇人的红色疤痕却令人触目惊心。
　　他静静地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脑袋停止了旋转，任由外套口袋里吵闹了很久很久的手机，他都没有心思去理会，直到家里的门被一个气喘吁吁脸上似乎有些浮肿的人打开了。
　　“主人！”
　　原来是顾幻辰……
　　他打开门发现漂浮在空中闻到的味道没有错，正是自己的主人夏梓晗，确认无误后立刻带上门将金欧成隔绝在门外后丢下钥匙冲进房间，跨过那一件被夏梓晗脱下的外套，来到床边。
　　他慢慢地双膝跪下，轻轻地撩开夏梓晗那一撮遮住眼睛的黑色卷刘海，小声说：“主人，我回来了……”见夏梓晗的眼睛还是望着身后的窗户时，顾幻辰紧张了起来，便开始叨叨不停的说着，但是越说越没有勇气，连声音都开始慢慢颤抖：“你知道吗，我跟金欧成找您找了好久，回答我一下可以吗？主人？”
　　夏梓晗并没有回答他，但眼中的情绪还是从眼眶中涌现出来，溢到顾幻辰的眼中，令他模糊了双眼。
　　顾幻辰卑微的将头抵在夏梓晗的额头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却发现自己的体温竟然比夏梓晗的要低，但其实正确来说是夏梓晗的体温比顾幻辰的要高，那么眼下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发烧。
　　顾幻辰闭上眼睛慢慢想着主人回到家里不洗澡就直接躺在床上，连被子也不盖，当然会发烧，但话说回来为什么主人一回来话都不说心情还这么的不好，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的脑袋似乎被神仙的钥匙打开了一样，无穷无尽的猜想宛如大浪洪水猛地朝顾幻辰一人扑来。
　　“主人……”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夏梓晗的肩膀，原本还希望主人可以以开玩笑的角度戳回自己，但没想到得到的回应却是夏梓晗非常明显并且刻意地避开了这一次戳戳：“对不起……但是您该洗洗澡了，听说热水可以缓解发烧呢！”
　　顾幻辰要做的事非常明确，就是带夏梓晗去浴室洗澡，但他可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孩子所以必须要经过主人的同意才可以完成自己的目的。
　　他急切又耐心地等着主人的回答，期间还变换成原型用耳朵轻轻地挠了挠夏梓晗的脸，不断地烦着他，可能是夏梓晗觉得太烦了，他慢慢的打开了嘶哑的喉咙说：“辰……带我去洗洗吧，把我洗的干干净可以吗……谢谢咳咳……”
　　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后，顾幻辰停止了自己的闹腾转头看向主人，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了，却发现对方眼底下的黑圈大了好多，就跟街边没有吃饭差不多要饿死的流浪汉一样，感觉非常疲惫，霎时间顾幻辰身体里的那颗心整一颗都碎掉了。
　　【谢谢……】是多么高尚的语言，但从夏梓晗嘴里说出来却发现这两个谢谢，包含着太多的情绪，除了感谢，更多的则是夏梓晗对自己面前的所有事物的感谢。
　　他似乎有点想放弃自己，他躺在床上这么久等着顾幻辰回家等了这么久，但脑海里还在浮现着上一年对唐雨泽的约定，那就是考上国防大厦那一个站的大学，然后周末一起去兼职一起去赏樱花，一起去拍照，但现在看起来可能不太能实现，毕竟经历过这件事后夏梓晗一直纠结着何时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夏梓晗脑海里初步形成了一系列完美自.杀片段，能够不污染周围环境，但到了举起刀捅向脖子的那一刻却被顾幻辰打断了，原因竟是顾幻辰直接把夏梓晗从床上轻轻地抱了起来，将他身上缠着的被子一点一点慢慢地扯掉后，便离开了房间走向浴室。
　　天气这么寒冷，家里的浴室并没有什么太阳能照明灯，只有寒飕飕的白炽灯，而且这盏灯似乎很久都没有换过，电压总是不稳定，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总之宛如一台心电监护仪上的红线时而上升时而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