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老人》净淳

1、第 1 章 偏僻的山

　　偏僻的山区里，在泛红的夕阳映衬下显得诗意十足。寥寥落落的炊烟，给即将来袭的夜添足了神秘，那般宁静，那般美丽。
　　守山的老人，双手靠拢在背上，一派悠闲地在开满山茶花的小径上漫步，身后跟着一条大黄狗，憨态讨人喜爱，尾巴颤摇摇的。
　　想到自己的儿子就要毕业了，他心里是说不尽的骄傲啊，还有儿子承诺会回来陪他，不是吗？多好的事啊。
　　啊浙，怎样了呢？还像孩时那般乖巧？还像以前那样善解人意，那样体贴？
　　已经黑了天，老人回到自己的破旧小木屋，看看那黑乎乎的屋内，老人终于还是举步没进，而是坐在门槛上。
　　没有人点灯，没有做饭，没有人为他等门，没有···就这么寂寞过了十几年。
　　老人落寞地叹息，在身上的破旧军服里摸出烟袋，用烟纸自个卷香草，一圈两圈三圈---似乎像他现在的思绪绕不出寂寞。
　　大黄狗见老人擦着火柴猛地直吠。
　　‘坐下坐下，急啥？只抽一点点，不碍事，死不了，死不了---’老人点燃了烟，用力吸了几口，边吐着白烟边呵斥这大黄狗。
　　大黄狗嗷叫了几声，就不再出声，亮晶晶的眼里似乎闪着水花。
　　山林里不时传来兽物的啼叫，风很轻，给夜晚添上凄凉的薄纱，月亮努力爬呀爬呀，却依然被浓密的树荫给挡住了，只在枝叶逢间悄悄将白光洒到树底下。
　　不知过了多久，老人熄灭了烟，扶着门沿要站起来，可能因为坐太久了，腿麻木了，令他才走一步就差点踉跄跌倒，惹得大黄狗又急又惊直吠。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啊---’老人扶着墙叹息，用手捶着腿。
　　在他晃神当儿，细细碎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老人没察觉什么，挪到桌旁，碰碰撞撞才摸出火柴，点燃灯火。火光忽忽闪闪几下，才稳稳照亮屋子。
　　‘阿爸？’
　　这是幻听？这声音，这么熟悉。就像，就像儿子孩时那甜甜的声音，只是现在多了岁月的味道。
　　老人一下子洞悉来人，久愁未展的眉头嗖的展开了，他稳住自己激动的身体，向门口看去。
　　果是阿浙。
　　只是，这人真的是他的儿子？一身时髦服装，一身奢华装扮？狗屁狗屁。
　　‘咦，好脏哦，阿浙，今晚我们不会是要住在这里吧？--不要啊--’一声尖利的女声叫响起来，成功把拉人贪念阿浙容颜的目光转移了。
　　嘎。
　　怎么会有怎样开放的女生，就算现在是夏天，穿成这样也太----
　　阿浙注意到老人鄙夷的目光，连忙拉下女朋友捂着鼻子的手，用严厉的目光示意她安静下来。
　　‘快叫阿爸，他就是我爸爸。’阿浙把不情愿的女朋友拉进屋子。
　　本来就不大的屋子，一下子容纳三个人更显得拥挤了。
　　‘你回来拉，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老人艰涩地开口。好久，好久没和他对话都忘要怎样开口了。老人接受那女生无礼而又赤裸裸的打量。他在乎的是儿子，还是以前那个孩子？
　　‘嗯，只是想先来看看您，我和阿静要结婚了，在北京也找好工作了，住那边也方便---
　　’阿浙抱歉地看着老人，他当然知道老人这一辈子的寂寞，以前也想过就陪在他身边--可是现在，唉，只能说外面的世界太迷人了，舍不得放手外面的诱惑。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打算和我一块住了吗？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老人掩不住失望，眉头又紧锁了，声音都颤抖了。不住一块，算什么一家子？
　　‘阿爸？我--’
　　‘罢，也罢，谁会要一个只会拖累的老头干嘛，你们高兴怎样就怎样，今晚就给我回去，别再来了，走---’
　　老人垂丧着头，径自换上大黄狗就往黑夜深处走去。
　　‘阿爸，你要去哪？’
　　阿浙叫唤着就要追上去，却被阿静抱住了，‘别啊，别丢下我一个人，阿浙，我害怕一个人呆在这里--’
　　阿浙叹气者，把瑟瑟发抖的女朋友抱住，没再追出去。
　　野菊花和山茶花开遍山野，在夜里，倾听风声，是否夹着又浓又沧桑的叹息？
　　老人坐在他早逝的妻子的坟墓边上，一声一声的呼唤这，‘老婆子，老婆子--来看看我啊，我累了---带我走，带我走--’
　　萤火虫围绕这花飞舞，点点星光，似乎暗藏希望。可是希望的曲子已经到了尾声。老人守到最后，只守到寂寞---
　　黎明降临前，来了场大雾，迷迷蒙蒙，像是仙境，仿佛会一不小心就窥视到仙子。直到太阳出来了，风来了，雾散了。菊花却折落了碰撞到蒲公英，白色花絮就飘飘扬扬而起，在山林里飘绕着。
　　是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最后的最后---
　　守山老人死了，倚他妻子墓碑就死了。没有自杀的行为，也没被杀的嫌疑，而是噙着淡淡笑意，死了--
　　老人最终还是守在了山里，却守不住家人。
　　那个清晨，大黄狗的吠声，惊醒山里的兽物，甚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