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不安稳的处境 “bo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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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m——”
爆|炸声响起，废弃的大楼在坍塌，浑浊的空气混杂着翻滚的粉尘让人难受压抑。
“姐，不要过来！快跑！”
被倒吊起双腿的弟弟满身是鞭伤、一脸惊恐地朝着刚找过来的她大喊。
快速开枪将绳子射断，梨木芸咬牙拼命地往摔在地上的弟弟冲去，“轰隆——”一声，顶部的承重梁却直接当着她的面将他的身影覆盖。
“小宇——”
下意识地叫喊出声。
瞳孔紧缩，脑袋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的梨木芸跪在地上，猛然摔开手里的枪，惊慌地想用双手抬起柱子，但那石块却如千斤顶般，纹丝不动。
天花板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稀稀散散地砸落在她的头上，身上，一道血痕顺着额角滴落在地上。
“小宇——”
巨石与地板之间的缝隙渗出浓稠的血浆，挤压在缝隙中的手指头感受到湿热的粘意，在这冬日里犹如火炉一般的温度烤化她最后一丝希望。
“不会的，不会的！小宇不会离开我的！我的小宇是不会留下我一个人的！”
自欺欺人地猛摇头，梨木芸嘴里从低声呢喃到嘶声呐喊，她发了疯一般试图移开石块，视线模糊的双眸泪水满溢，在灰扑扑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Rei，楼快塌了，我们要抓紧离开！”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混在枪声中急迫地传来，一心与石块较劲的梨木芸明显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叫声。
她要找弟弟。
弟弟就在眼前被她弄丢了。
她要找回来。
她一定会找回来的！
“梨木芸，你弟弟没死，我们再不出去，楼塌了就看不到你弟弟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没死？
她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扭头呆呆地看向背光跑来的人，视线焦距似是留在对方身上，又似是落在那人身后。
金红的夕阳从大门那里照射进来，那里空荡荡的只站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梨木宇，不是她弟弟！
“小宇在哪？”
梨木芸有些茫然地发出气音，疲惫的双眼泛起血丝，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脆弱和哀恸。
满脸担忧的那人读懂了她的唇语，上前捡起一旁的枪，强硬塞进她沾满血的双手，却在开始说话前被一击射穿后脑勺，温热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和微张的嘴巴里。
好烫。
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梨木芸被沉重的身躯砸得往后一个踉跄，左边肩膀承受着大部分的体重，温热的血水渗湿了她的颈窝，却让她心里止不住升起一股寒气。
死寂的黑眸看向光芒刺眼的大门，“咻”的一声，又一颗子弹进入视线，朝着她的眉心正面袭来。
砰的一声在脑袋里回响，梨木芸猛地睁开双眼惊坐起来，同时本能地抽出枕头底下的手枪指向前方昏暗的墙壁。
“……”
是梦。
恍然回过神的她长舒了一口气，恢复手|枪的保险，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抬手擦了一下额间的冷汗。
缓了一会，心情复杂难安的她走出房门，借着月光照明，往楼下厨房走去。
失去弟弟的恶梦过于真实，让她彻底失去睡意。
她想喝酒了，专属于弟弟的酒——拉弗格QC威士忌。
餐厅的窗帘被打开遮光层，只剩下透光的布料，完全阻挡不了月光闯进屋内的阵势。
梨木芸取出几个小冰球在放玻璃杯里，单手倒酒，透明却浓郁的液体沿着杯壁缓慢流下。
突然桌面的手机振动，屏幕亮起，她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洁净的餐桌上，左手端着冰凉的酒杯嗅了嗅拉弗格独特的甜烟熏味，漫不经心地看起短信来。
楠木，是日本暗网的负责人。
[To Rei:
Rei，今晚东京的一个废据点被公安的人找上门了。与你被通缉有关吗？我记得有一次交接出了点事，店员告诉我陪你过来的人穿着警校服装。我在排查其他人，但近期只有你动静比较大。——楠木]
“……”所以就不能怪他光明正大地怀疑对吧？
凌晨三点半看到这条信息，可不是个好预兆。
发生的事倒是不奇怪，应该说萩原研二能忍到现在才透露她的底，才是真正在她意料之外。
曾经的朋友吗？
[To楠木：
楠木先生，之前欠的那一个承诺，可以改成回答我几个问题吗？——Rei]
信息发过去已经二十秒，痕迹已被自动销毁，但对方并没有马上回信息，意料之内的谨慎。
举杯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从入嘴的甜味进化到舌尖上烟熏的辛辣不过一两秒，在被呛咳前硬生生地咽下喉，四十八度的酒在胃里慢慢灼烧，试图驱赶着内心深处那一丝寒意。
“咔嚓”一声倏地响起，餐厅最小的灯光被开启，梨木芸抬眼看向穿着紫色长袖宽松家居服的人——左手的伯|莱塔。
“吵到你了呀，真抱歉。”
毫无诚意的道歉，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当杀手的都是会闭上双目睡觉的特种猫头鹰，她在厨房开关冰箱的动静再小也是有声音的。
“拉弗格的QC版本，酒液中富有层次的口感只有慢品才能完美展示它的魅力。”
琴酒的银色长发有些许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去年被她恶意剪掉的部分早已长出来，他把伯|莱塔插在后腰，把遮光的那层窗帘展开挡住屋内的灯光透到户外，拿起两个玻璃杯走进厨房。
清洗声、冰箱门开合声、在冷清宽阔的房子里异常的突兀。
梨木芸放缓了喝酒的速度，但也明显下去了半瓶，她看着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轻蹙起眉头，难得有些烦燥地轻抬食指有节奏地碰着酒杯。
信息依然没有被回复，被拒绝的概率更大了。
两分钟不到，琴酒拿着装有冰蒸馏水的酒杯和两瓶冰水来到餐厅，他理所当然没有坐在对面——那是背向窗户的方位，而是拉过椅子坐在梨木芸的右侧，两人之间隔着三十厘米左右的安全距离。
他拿起一旁墨绿色透明的拉弗格酒瓶，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往她这边推了推。
“一比二点五的水酒比例，口感会更好。”
“谢了。”
她抬起右手拿过酒杯，端详了一下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喝对方调的酒，也没看出什么区别。
轻抿一口，不同于牛饮般的呛辣，这次的确是完完全全感受到这个版本的口感递层的变化。
入口的甜梨味，变成宽广的烟熏味，酒水在味蕾上流动着，强劲却不刺激。
的确是极具个性的酒，让人印象深刻。
“口感的确会更好。”至少比她刚刚牛饮的体验好。
桌面突然微震，两人的注意力同时看向背面朝上的手机。
面不改色的梨木芸拿起手机，用桌面的餐巾直接遮挡起来看回信，一旁的琴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倒是把压迫感十足的视线给移开了。
[To Rei:
把你想要知道的问题先发给我。毕竟一个承诺可大可小，主动权在我这边。——楠木]
静静看着短信被自动粉碎消失，梨木芸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安静地喝着酒。
如果楠木先生真的是她所猜想的那个人，那她要好好揣度一下对方的度在哪里，而他在暗网的地位又是怎么样的。
“不回复吗？”低沉的男音在右侧响起，没有任务里的冷冽，倒添了几分随性。
舌尖卷着残留的酒液在上颚轻轻扫过，梨木芸享受地微眯眼眸，模棱两可地回道：“是条值得好好考虑再回复的信息。”
“拉弗格出事了？能完全治好不影响研发吗？”同居快两年，第一次遇到半夜出房门的室友，这种特殊情况的确值得琴酒发挥他不多的好奇心。
“砰——”一声，是酒杯被失力砸碎在桌面的声音。
梨木芸的眼前闪过巨石压扁的身影，眼眶一红，眉目间染上罕见的戾气，泛白的右手指节紧紧地握着细碎的玻璃片，手心被划伤流血而不自知。
收起惊诧的表情，琴酒看着陷入某种癫狂状态的女人，犹豫一瞬还是选择放下酒杯。
他用力扯过梨木芸血淋淋的右掌，掰开紧握着的拳头，手指小心挑开掌心掺血的玻璃碎，皱眉查看着伤势。
伤口挺深，但没有伤到筋，不至于影响狙击。
暗松一口气，他用餐巾把玻璃包起来放到一旁，此时梨木芸也勉强恢复了理智，抽回手，拿起没破碎的另一个杯子喝起酒来。
伤口加冰，刺激。
琴酒见状，一边发信息给贝尔摩得确认拉弗格的情况，一边嗤笑出声，“真好奇暴露着致命弱点到处跑的小羔羊是怎么游走在狼口之间。原本我还不相信奇迹，直到遇到你们。”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就这么活过来却偏偏碰到你们，才是晦气的奇迹。”正心情烦闷无处发泄，梨木芸摒弃平常沉默是金的作风，直接捡难听的杠了起来。
“……”
被气乐的琴酒拿起餐巾嫌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从大厅拿来医药箱放在餐桌上，伸出左手掌心向上，一副懒得废话的表情，“你现在可是组织对外震慑的活招牌，“黄金右狙”可不是这么轻易让你说丢就丢的。”
梨木芸冷哼一声，自嘲道：“一个对外却没有实权的招牌吗？我没进组织之前你们风生水起，多了个我只会恶名远扬。如果你们不是对弟弟的机械天赋有所求，我们早就被打包送到ixix基地门口，任人处置。”
当然，那个机械天赋也是梨木芸两姐弟商量着在代号成员面前不小心露出智慧电脑等产品，以延续他们的存在价值及竞争力。
弟弟的黑客技术的确是组织所缺的领域，但她不是。
超远狙击在城市暗杀中没那么实用，特别是繁华的都市，高楼耸立，房屋密集，800码以内完全够用。
而这也导致了她实权不多，看似接近组织科研核心雪莉，但所结识的代号成员不多，新人考核也不会经她手。
经过这么久以来boss的安排，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组织被定位成一个对外震慑合伙人的招牌，琴酒是对内压制成员的大山，贝尔摩得对外的母女明星身份则是组织对他们的诱惑与保证，朗姆更多是统筹组织内外平衡运转。
在两年间将任务涉及的企业、组织，还有最近半年来对制药厂和机械研发部的产业抽丝剥茧调查，她也只知道组织是比铃木集团更富有的乌丸集团名下，boss是不是传说中那位已过世的乌丸莲耶还不得而知，其他代号成员的身份基本只知道假身份，朗姆她连面都没见过。
组织目的看似是延续寿命，但自从偶尔遇到贝尔摩得从制药厂研究室方向走出来后，她觉得不是这么简单。
所以她在今晚对梦中弟弟的死亡才会反应这么大，因为这是平衡击破后最坏也是最直接的结果。
“说完了是吗？”看着梨木芸喝着酒不吭声的侧脸，琴酒收起了嘲讽，一脸冷漠地说道，“你该庆幸你不是那堆天天带着窃听器和追踪器的新人，不然下一秒我的手机就会收到抹杀你的命令。boss当初说过你的观察期是两年，除了要求你与我搭档，其他时候并没有过多约束你们。”
的确，她和弟弟是被迫加入组织，最需要被监视跟踪的是他们。
“你也了解雪莉的处境，只有她有价值被培养，宫野明美只能成为牵制她的棋子。对比你们的处境，自然不用我多说你心里也清楚。没有你，拉弗格就是第二个雪莉。”
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中东的事，除了楠木先生，可没有其他负责人知道，但组织偏偏能拿到消息，却不知道她的假身份及行踪。
“今天的话，看在你脑子暂时不清醒的可怜样，我当作没听见。不会有下次。”
原来琴酒真的比较好说话，贝尔摩得经常聊天堂、光明的话题还能活着，看来是被当作废话过耳忘还保密了。
“最后一次，你还包不包扎？”
说完，琴酒的手向她的方向抬了抬，结束内心应答的梨木芸缓慢转过视线，打量那只没带任何伪装的宽大手掌，上面职业相关的茧清晰可见，指节修长却有力，指甲也修整得光滑干净，可见主人活得多么危险又精致。
最后，她轻抬右手，在餐桌上往医药箱位置移了移，平静地回道，“那就拜托你了，Gin。”
包扎过程挺快，在琴酒用药剂破坏着废品和玻璃的血迹时，梨木芸冷不丁地出声问道：“朗姆是暗网欧洲区的高层吗？暗网现在的主事人是不是在日本？”
琴酒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抬眼一瞬不瞬地与她对视，低哑的嗓音夹着些许不耐，“我虽然讨厌贝尔摩得那一派的神秘主义者，但也不是会轻易给你透露情报的人。给你个忠告，知道越少离你要的自由越近。”
安静地等待琴酒收拾好残局，东西归位，此时已凌晨四点多。
看着对方洗完手回来重新倒了两杯拉弗格，梨木芸左手拿起杯子时主动碰了一下他的杯壁。
圣诞快乐，我的搭档兼室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不安稳的处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