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无声》阿禹有风

7、尝试

　　太晚了，许冉星睡得有些懵，一醒过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许宗民那儿还有一大堆事，他早就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最近高免云也是，经常不回家。
　　他们两个人是把这当旅馆了吧。
　　许冉星起来，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偷偷溜了出去。这些，其实她早已经是轻车熟路。
　　只有自己逃出这个牢笼后，她才能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才能感受到那么一点自由的感觉。
　　在江边的一家面馆，许冉星去吃了一碗面。
　　入夜了，江边虽然人少，但还是有散步的人，还有一些在江岸边摆摊的小商贩。
　　点点灯光，构筑了这最真实的人间。可她，很久都没有这样接触过了。
　　点了一碗牛肉面，比家里的好吃太多，可高免云不让她吃这些。
　　在高中之前，她的控制欲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或许，如果哥哥没有死，她觉得高免云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对她了，因为，哥哥比她优秀太多。
　　自己不再是他们面子的装饰，但现在，却把丧儿之痛发泄在了她的身上。
　　出了面馆，许冉星在江边走了走，她戴着黑色的棒球帽，也融入这暗淡的夜色里。
　　“卖花了，十元钱三朵。”正走着，看见前面有一个三轮车，上面都是花，许冉星走了上去，询问着什么。
　　“奶奶，你在这儿卖了多久？”
　　奶奶很可爱的边说边做着手势，
　　“在这呆了一下午啦！在这卖了好几天。”
　　许冉星点了点头，看见这花还不错，成色香味都还行，关键还挺新鲜。
　　她看了一会儿，最后拿起了一捧蓝色的满天星，这好像是其中最大的一捧。
　　“奶奶，我想买这一束，多少钱？”许冉星指着花问，就算旁边有路灯照着，她也还是往前凑近了些。
　　奶奶还是做着手势，
　　“十五。”
　　许冉星拿出钱给她，捧着花走了。这大晚上的，帮她减轻点负担。
　　这么多花，她唯一比较喜欢的就是满天星，尤其是蓝色的满天星。

　　“王处长？”有些喝高了，向纪沉还在那儿陪喝酒。
　　这王处长还管着身边搂着的美女，一直都在喝她灌的酒呢。
　　顾延在旁喝得倒是少。他感冒了，向纪沉喝得多。
　　这哪是谈合作，谈公事，纯粹是做几陪来了。
　　那边王处长喝得尽兴，估计连顾延到底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王处长，我今天给你把兄弟带来了，怎么样，您给个面子。”向纪沉拍案，大声说了一声，这酒局上的规矩，他还是明白的。
　　酒过三巡，顾延还清醒着，但向纪沉喝了不少，可他还在那撑着。
　　“咱哥俩今天把你哄高兴了，这合作的事用不着谈了。就交给我兄弟，绝对办妥。”王处长脸上红红的一片，这会儿在那儿认真听着，手里还端着酒杯，听旁边的人说了什么，他半醉半醒的随声附和着，
　　“好好好，我答应，就，交给你了。”
　　“是交给我兄弟。”向纪沉在他耳朵边大声吼着。
　　“是是，你兄弟。”醉完了，向纪沉给顾延使了个眼色，顾延把带的礼拿了过来。
　　是一尊玉佛，这玉里，无半点杂质。
　　“王处长，这是家父早些年在广东所得，您喜欢玉，可以做收藏啊。”
　　在包间里的灯光下，这尊玉倒是大放异彩。
　　越看是越喜欢，王处长放下了酒杯，把这尊玉佛拿在手上，
　　高22厘米，最宽处12厘米。雕刻十分细致入道。
　　“这玉，摸起来还真是温凉光滑啊。”
　　王处长算是开了眼，虽然之前也见了不少，但这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藏品啊。
　　他借着酒意，半撑着眼皮起来仔细端赏着这个礼物。
　　“这尊玉佛，不管是从形态，气韵，还是雕件本身用的玉石，那都是上佳，最是配您的身份了。”顾延的话说的是圆满周到。
　　顾延见他两眼都发直了，也估摸出了这王处长到底有几分见识。
　　“至于这其他的礼，我已经派人送到您家里了。”
　　这家，当然是收东西的家。
　　“还有？”王处长问他，眼神里放着亮光。
　　“当然。”
　　这作风，倒是蛮喜欢的，出手大方又干脆，绝不拖泥带水。
　　“年轻人做事就是不一样啊，不婆婆妈妈，我喜欢。”说完笑了起来，充斥着酒味的笑，
　　都笑了，事也完了。
　　已经是一点多了，顾延和向纪沉送完王处长后，还没有急着走，
　　向纪沉在马路边就吐了，但是还没到说胡话扶不住的地步。
　　“我这酒量，那是练出来的，没那么小。”向纪沉想让他安心，说着话宽慰着顾延。
　　“哎，你这几年都这么过？你居然还没躺进医院？”
　　顾延倒是有些担心，当年他心爱的人突然消失了踪迹，他也是这样借着酒昏昏沉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顾延递了一瓶水给他，向纪沉喝了两口水又漱了两口后，直直的站了起来，
　　“我这都是为了你啊，要不然，兄弟会这么拼？”
　　“行，我记得了，欠你的人情。”顾延嘴上答应着，看了看手机，有人打了电话，但他没接。
　　“要不然去我家休息？”刚刚来时向纪沉没开自己的车。
　　“得了，我还是等他们送我回去，你家，估计现在都没一间收拾好的客房，我还是不去添乱了。”
　　其实两家住的都不是离得很远，但，确实不想多添麻烦。
　　车到了，向纪沉也先回去了。
　　刚刚那车就是王姐安排的，顾延谢绝了她的好意，让自己的人开车走了。

　　回到家已是两点，顾延想起了刚刚未接的电话，又回拨了过去，这电话，必须得问清楚。
　　顾延边打电话边往厨房走，直到那边有人接起。顾延靠在月台边，等着那边的回应。
　　他轻声的先问了一句那边是怎么了。
　　现在人都去休息了，顾延回家只点了一盏灯，他背靠着夜色，在这静谧的氛围里，还揪着心。
　　“怎么了？”话语及其温柔，跟刚才的语气相比是判若两人。
　　“你怎么拿他的电话打给我？”顾延轻声的问着，电话那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顾延的声音充斥着整个屋子。
　　他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听到电话里换了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眉头又开始皱着，停下来接着问，
　　“你又怎么了？嗯？”像是哄小孩子一般，顾延耐心的等着，听那头说完。
　　不多久，顾延宠溺的只一笑，然后说，
　　“打碎了就打碎了，没关系。”上扬的嘴角就一直这样，顾延眉头一松，听见了她的声音，他这会儿心情倒十分愉悦。
　　“真的，再好的酒也没有你重要，手没事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顾延心里轻松了很多，还在安慰着对面觉得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最近事很多，都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顾延语重心长的嘱咐着，俨然一个老父亲口吻。
　　“好了，不早了，我要睡了。晚安。”互相道别后，顾延喝了口水就上楼去睡了。
　　再好的东西，也不如真真切切的人重要。
　　一直以来，顾延都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是偷偷溜出来的，回去时也当然是偷偷的。刚才买的那束花，许冉星放在了大门口，要不然拿进屋容易出问题。
　　在暗夜里穿行的人，胆子自然就会大很多。
　　已经两点多了，许冉星却还没什么困意，脑袋里压了很多思绪，一直在缠绕着她的神经。
　　刚刚，又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是不到两点钟发的。
　　发消息的人，好像知道她的一切，又或者像是在远处窥视着她，掌握着她所有的生活动态。
　　“姐姐，和你一样。”
　　这个词，已经在她的脑中停留了好几天，她极力思考着，什么姐姐，她原本是只有一个哥哥的。
　　但是他在十一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在她的印象里，从来都没有姐姐这个词。
　　最开始，许冉星并没有留意这个消息，也没有特意去观察发来的时间段，都以为，对方是随意挑时间发的，上次是早晨，这次是深夜，那，下次还是这样重复？
　　这样想着，许冉星慢慢的睡了过去，身体也会不自主的想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