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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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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吃火锅还真是吃火锅。
锅里沸腾的声音和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煮沸的红油像翻滚的热浪,里面开满了花椒等香料,汤底里不断的咕嘟出泡泡,像海里的浪花。
整个火锅店里都充斥着诱人的香气。
许冉星选的这家店是在一条老街,她选的靠窗的一个位置。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辣,所以我点的是红汤和清汤。”
许冉星刚倒了一盘牛肉进锅里,它浸满了火红的汤汁,白色的蒸汽散发出来,一股燥热的气息很快的就上了身。
顾延还没动筷,只是一直看着她在那儿摆弄。
自从知道了她的身份后,顾延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盘算,他心里有两个小人一直都在做选择,一个告诉他,祸不及子女,她也是无辜的。而另一个一直说着,她们都是一类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望着锅里翻滚的红油,顾延瞧着有些出神。
“陆先生?陆先生?”许冉星见他迟迟未动筷,以为有什么问题。
顾延回过了神,又看着她,
“没什么,在想工作的事。”
说起工作,上次他说要出差,可能三周,可是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陆先生上次说出差要二十多天,可是,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许冉星也放下了筷子,对他说道。
顾延听完轻轻一笑,他看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单纯,夹杂了一种莫名的意味。
“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有想到,工作太多,失约了。”
顾延表了表歉意,拿筷子给她夹了块刚刚倒下去煮好的牛肉。
“没关系,反正我也都是在学校里上课读书,也没什么。”
“对了,书我给你拿来了,但是有些旧,你不要介意。”
顾延指了指旁边座位上的一个牛皮纸手提袋,然后把东西递给了她。
许冉星有些高兴,接了东西,打开看,确实有些旧,书角出有些发黄,书页处也有些小缺损,估计是放的太久了。
“没关系,越旧的书越有收藏价值。谢谢你,陆先生。”
许冉星收拾好了东西,又让他赶紧趁热吃。
长期呆在广东那边,口味已经变了。再说顾延有胃病,确实不太能吃得辣。
他放了一点生菜在清汤里煮,汤里还飘着几块红枣。
“为什么想着请我吃火锅?”
看着店里其他桌的客人,他们都是一桌的人,只有他们是两个,跟他们比,有些显得冷清没有那么热闹。
“我就是想吃顿火锅,刚好就找你了。”
她的眼神里有似满意的欢喜,或许是这个时间不用再跟那些根本不熟悉的同学们在一起,也不用回家面对只会打官腔和发疯的他们。
红汤里本就带辣,她自己的调味碗里却也放着辣椒料。
顾延闻着这气味属实有些呛鼻,怕她呛着,伸手给她倒了杯水。
“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呛到了。”
“谢谢。”
许冉星接过水,喝了一口。虽然很辣,都快辣出眼泪来了,但她却很高兴,好像感受到了另一种极端的欢愉。
她眼里带着泪,顾延真觉得她是被熏到了,又给递了纸巾。
“我们学校,一个月前有人跳楼了。”
她用很随意的口吻说着,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红浪,不由得想到了那个场景。
顾延听后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她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些,眼里的一片片红,也让他想起了他姑姑。
“是你的朋友?”
顾延想着什么问向她,以为是她有些伤心。
“不是。”许冉星摇了摇头,自己不认识她。
顾延还以为是她同情心泛滥,过于感性了。
“那,你是有些伤心?”
许冉星拿纸擦了擦鼻头冒出的汗,放下筷子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只是觉得很可惜,明明还在读书上学的年纪,可能她上一节课还在认真听讲,下一节的时候人就没了。跟我哥一样。”
怎么说,有些感叹,又真的觉得很可惜。
“你有个哥哥?”顾延抓住了她话里的词,追问道。
“嗯,不过已经去世了。”话说到这儿,许冉星面上闪过一丝难过。
“因为什么?”顾延话刚问出口,但又立马觉得自己好像问的不大合适。
许冉星迟疑了一会儿,这件事,一直都是高免云的心病。
“他是因为生病了,最后去世了。”
明明是欢腾轻松的氛围,现在有些过于悲人伤感了。
可顾延眼里倒没多少伤感的意思,只是又继续说,
“我给你讲个故事,这个故事可能听起来也很悲情。”
许冉星听着他的话抬起了头两只眼一起看着顾延,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充满了故事。
“这个故事是我朋友的一段经历,他的姑姑曾经为了一个男人,未婚先孕,都还没有结婚。他们家里人都劝过她,可她听不进去,还是跟那个男人走了。后来,那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抛妻弃子,将我朋友的姑姑和他们的女儿都抛弃了,跟别的人结了婚,也有了孩子。再没有来找过他曾经的妻子和女儿。后来,我朋友的姑姑,就跳了江死了,那个小女孩也不知所踪。”
顾延的话虽然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说的那样清楚,一直看着面前人的神色。
“现在,那个男人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而我朋友的那个姑姑,早已经去了九泉之下,我朋友说,他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有报应,因为,世人都说有轮回,可也都没有亲眼见过。”
许冉星一直没做声,可能这个故事她听起来过于沉重。
顾延说完也许久没有说话,只有锅里不断沸腾的声音。
“那,那个小女孩是不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还活着吗?”
许冉星脸上有些恍惚的神情,之前那个未知号码也一直都在说一个小女孩,她心里突然开始有些害怕。
“或许还活着,也或许已经死了。”
顾延回答她的话,这一招,有些故意。
“我是想说,在这个世界里,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儿,有悲有喜,各有万千。”
“你觉得不相信的很少见的,其实等你长大后,就会觉得是那样正常普遍,最终那一声惊讶,回落成的只是一声叹息。”
“我是在开导你。如果你觉得是废话,那就不用听了。”
顾延又强调了自己刚刚话的意图,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用意。
“快吃吧,要不然又凉了。”
顾延又顺势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再多的计策,业不如先攻心。
顾延又给她夹了块肉,神色归于平静。
可许冉星却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极力隐藏,不肯露出半点不适。
“你们已经考了半期考试吧,你考的怎么样?”
顾延转移了话题,又回到学校那个话题上了。
“啊?”许冉星有些迟钝,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跟他说话有些云里雾里的,绕不开。
“哦,还行。”
她没再多说,只是又低头吃着碗里剩下的肉菜。
顾延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点的菜没有吃完,顾延只是吃了两口,他们之间有好长一段沉默。
许冉星的眼泪有些止不住,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最后她放下了筷子,对他说,
“陆先生,今天就先这样吧,我有些不舒服,账我已经结了,先就这样吧。再见。”
许冉星拿了外套拎起手提袋就起身打算走了,顾延没有拦她,让她自己离开了。
顾延转头从窗外看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其实隐隐约约也有些不适,但是,这样的代价是一条人命,顾延收住了情绪,恢复了理智。
锅里还有东西在红汤里尽情享受翻滚着,顾延丢下筷子也后一步离开了。
刚刚入夜,天远处还能看见余落的晚霞。
“来,汇报一下今天你们的情况。”
下班之前再开个会,邢白琛他们在警局里又围坐在一起,白板上的展示已经将这几起案子连在一起了。
“今天我去了解了余州市那边的情况,之前我们这边所犯的三起失踪案,在他们那边没有任何相关的线索,他们排查了所有被拐妇女的籍贯信息,能查到的都查到了,有云南的,有四川的,就是没有夏城市的信息。”
陈森说了自己今天的情况,邢白琛听后点了点头,示意下一个继续说。
“我去查阅其他案卷信息,发现在近十年间报过案的失踪人口中,符合相关条件的案子一共有七例。但是有三个案子除了以失踪为理由立案的,还有谋杀。死者在被谋害之前也被跟踪过。”
“什么死法?”邢白琛接着问,
“一个是因为绳索被勒导致窒息死亡,另一个是因为头部后方遭受重击颅内出血而死。”
“而且,”还有一点,邢白琛仔细的听着她的陈述,
“两个女孩都有被性侵的问题。”
周慧说完了自己查到的东西,邢白琛靠在桌边抱着手沉思了良久。
都被跟踪过。
一个以杀人案为理由立案,一个是纯失踪案,但两者却有共同点。
“我记得92年重庆警方曾破获过一起轰动全国的拐卖大案,一个家族系的贩卖团伙曾经在6年时间里拐卖过85名妇女,儿童。”
夏至在一旁说着,今天有空的时候还去查了最近十几年相同的案例。
“所以,我们可以大胆假设一下,假设这些案子都有联系,失踪过的人最后却被谋害,所以是列为了谋杀案。但是现在我们所查的这三起案子,还没有收到她们疑似死亡的消息,也可能,人还活着。”
“拐卖的都是女性,就说明了拐卖团伙有利可图,除了卖给别人,还有一个可能,”
陈森又接过他的话自己猜测说,
“□□。”
邢白琛和夏至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另一种可能。
“对啊,之前那个谁不是说在那个夜总会见过那个周青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