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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二) 一个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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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宫内已经有初秋的景象,天气也没有那么燥热难耐。但是横躺在床上的宣朝五皇子心里烦躁到不行。
“啊啊啊啊啊!这个鬼地方什么时候可以逃离啊!”
现在的晋无忧完全没有在他人面前冷淡自持的模样,他快被这个压抑的皇宫逼疯了。
这里一人一规矩,皇帝不待见他,太子也只做表面功夫,其余的公主皇子根本没人找他。跟宫里的人说说话也难,即便晋无忧三令五申不用给自己行礼,但是他们一口一个这是宫规,让晋无忧无话可说。
“我想出去~”晋无忧在房内发疯,完全没注意朝安端着茶水进来。
突然,还没来得及收住晋无忧听到细柔的声音
“殿……殿下……您若想出宫,跟太子殿下报备就是了。”
晋无忧正在扑腾着的脚突然停住,没有说话。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于是宫外的街上出现了两个浑身透露着尴尬的人。
“朝安啊……”
“奴才在”朝安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尤其脱下图案诡异的太监服,质朴普通的布衣显得他跟清秀漂亮。
“啊……没什么”晋无忧其实对自己发疯被撞破这事没啥感觉,但是自己居然忘记了可以出宫并且将自己封在宫内一个月这件事感到无语。
他就是单纯想看看宣朝的民俗风情,没想到和他想象的出入挺大。这里的百姓不像他电视中看到的那样干净整齐,反而是他这个自己和仆从都衣着光鲜的甚是少见。尤其越走到坊市深处,越是触目惊心,因为那里是合法卖人的地方。
晋无忧和朝安刚转过一个大的街角,一阵恶臭扑鼻而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乞丐一拥而上团团围住。
“老爷,给点吃的吧,老爷大人大量……老爷……”乞丐们甚至开始扒拉他们俩身上的物件衣服。
晋无忧刚想拿出袖子里的钱袋,就被朝安一把拉出了胡同。
“殿下”朝安环顾四周看到暂时安全了之后说道“您这样发善心,只会害了自己”
晋无忧其实也反应过来了,如果他真的拿出了钱袋子,他和朝安可能真的不会那么轻易走出那个胡同。但是那些衣不蔽体的乞丐们,着实给他心里造成了一定的震撼。
晋无忧对青楼这种地方没什么兴趣,前世的他童年生活的地方不就是不合法的窑子嘛,里面是怎么样的,不用想也知道。
“朝安,你对京城熟悉不”
“奴才是澄县人,被家人送到门房后就进宫了”
晋无忧也不是不知道门房是哪里,本来想再随便转一转就回宫,没想到朝安接着说道
“但是宫中的老师傅们最近都说新开了一间叫隽水茗园的茶馆,就在以前廉国公的别苑处建立的,景色非常别致漂亮”
晋无忧听到茶馆,感觉自己也口渴了,就和随行的人们一起过去。
“隽水茗园……”晋无忧抬头看着偌大的园子大门上的牌匾,快控制不住表情。
好大!好绿!亭台楼阁交相掩映在浓密的绿色当中,秀丽却又不失大气,完美撞在了晋无忧的审美点上。结果晋无忧正想带着朝安和驾驶马车的小太监元福的时候被门口的壮汉拦了下来。
“这位官人,今日待客已满,请移步到旁边的房子里记录在册另约时间”
晋无忧有点遗憾,但是又想要进这个漂亮的地方看看,正准备依依不舍得挪去登记,晋无忧突然被一道磁性优雅的男声拦住。
“这位公子请留步”
晋无忧回头,看到的是一位年轻的大帅哥,素色的衣袍被低调奢华的暗金线勾勒着,腰间别着长穗的玉饰以及精致秀巧的香囊。通身气质风流不羁。
“公子有事吗?”裴溯泽听到对方这位看着漂亮俊秀无比又和善的公子说出口的话又短又冷漠,人都有点愣住了。
而此刻的晋无忧内心泪奔,救命啊为什么他条件反射的回答这么淡漠啊!于是他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朝安,朝安心领神会的往前一步将晋无忧的视线挡住。
“这位公子,我们主子平日不常和人交往”
裴溯泽摆摆手,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在下就是看公子面善想和这位公子结识一下,如果公子不太愿意也不用勉强”
啧啧啧,看看人家这话。晋无忧心里暗想。
“让这位公子见笑了,在下确实是很久不出门,对于交流的礼仪都有些生疏了,还望公子别见怪”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晋无忧也没有必要躲着,多认识一个人也挺好。于是作揖说道。
晋无忧就看到对面的男子眼睛一亮“我姓裴,名溯泽,这隽水茗园就是在下名下的产业……”
……
绿树掩映,隽水茗园不愧是大庄园改的茶楼,里面竟然在京城这种北方硬是建出了江南的秀丽景色。明明几步就是一处凉亭或是小楼,却并不阻挡视线,反而视野开阔,将美景尽收眼底。
晋无忧走在里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个茶楼果然没叫他失望。
裴溯泽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周公子放心,我将隽水茗园里视野最好的楼台“向芜”留给你了,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晋无忧知道自己这身份不适合宣扬出去,就私心用了过去的名字作为化名。这也能不断提醒他不要淡忘了过去,他到底不是这里的人。
听到裴溯泽的话,晋无忧也没有前面端着僵硬的冷淡,他非常愉快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裴公子,我俩投缘,以后就叫我周凛就行了”
裴溯泽对晋无忧突然的动作搞得一愣,然后一笑
“好”
正当裴溯泽跟晋无忧往向芜亭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道尖细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一个低贱的下人竟然敢给我甩脸子?呸”
晋无忧迎面走过来一个瘦高的太监,为什么一看就知道?因为他还穿着宫内的服饰,举手投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宫里的人。
太监一看对面有人挡着,看到对方这个人穿着素净,就开始指着晋无忧的鼻子骂。
“你什么东西敢挡杂家的路!杂家可是当朝最得宠的琅淑妃宫里的心腹,乔能!给我揍他!”
晋无忧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裴溯泽挡在他的面前,手中的扇子神奇的接住了叫做乔能的魁梧大汉落下的棍子。
“这位公公”裴溯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宫里的贵客大驾光临是在下茶楼的福气,只是这位先生也是我的贵客,哪个下人惹您生气,我狠狠教训就是”
李巧一向跋扈惯了,哪管这些,直接把战火引到了裴溯泽身上,指着他骂:
“你就是这个园子的主人?哼,果然是上梁不正才有这么个差劲的下人来服务”
那个所谓“差劲卑贱的下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在后边求助得望着裴溯泽,身上都是茶水,眼睛水汪汪的快要哭出来。
此时的喧闹引起了一些人的围观,晋无忧和裴溯泽被团团围住,而一直在发愁茶园建设的裴溯泽紧锁眉头。
晋无忧看了好一会儿戏,听着这位琅淑妃的心腹李公公撒泼了好久,观察到他身边除了几个在旁边狗仗人势谄媚的酒囊饭袋以及被制服住的大汉乔能之外根本没有后援。但是李巧发疯发的还挺有技巧,添油加醋的造谣诽谤隽水茗园直击痛点,感觉旁边围观的客人有好一些都动摇欲走。
晋无忧有些不理解这位李公公没事找事做什么,隽水茗园一看就知道背后势力颇大,他跑来这里发疯,既损人还不利己,以他骂人这逻辑能力,应该知道才对。
裴溯泽正在飞快的头脑风暴想要解决问题,正在发愁,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别人拉住。转头看到晋无忧朝他眨了个眼,然后他就看到晋无忧发声对着李公公说道:
“这位李公公,鄙人熟人在宫内侍奉,听说宫闱禁令妃子和太监亲近交流,你又是如何成为淑妃娘娘的心腹的?”说完顿了顿,有些戏谑得看着脸色已经不对劲的李巧“莫非你无视皇令忤逆祖制,还是说你的身份……”
“哼”没等晋无忧把话说完,李巧就冷哼一声“我看这个隽水茗园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然后拂袖而去。
朝安刚想发作就被晋无忧暗暗打断。
晋无忧有些好笑的对裴溯泽说道:“裴兄这是招惹了哪一位人物”
裴溯泽有些无奈扶额,李巧这没事找事的样子一看就是背后有人在针对他,他倒是不至于看不出来。“来来来,周兄请,我们不要为了这点小插曲就不痛快”裴溯泽只能连忙转移话题,比起所谓的李公公以及它的背后势力,还是面前这位值得他好好招待。
晋无忧也没多管这事,反正出宫的机会也不是天天有,他没有这个必要将宝贵的外出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
晋无忧和裴溯泽一起在亭子里聊了两个时辰,还共用午饭。晋无忧发现他和裴溯泽竟然还挺投机,裴溯泽其实也没有说他家世,但是凭他俊朗的面容,干净的气质自己举手投足的自信果断也是非常吸引他。
“dian……公子……”朝安看这两个人聊的越来越忘我,小声提醒晋无忧。“公子,别误了时辰”
“哦,好”晋无忧被打断过后发现自己的确聊了太久的时间,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有干。于是就跟自己的这位刚认的“仁兄”道别,然后潇洒的离开了。
“主子”在裴溯泽身旁一直冷眼旁观的仆从看到晋无忧跟朝安以及元福离开后忍不住开口“您从来都不主动和这里的客人联系,为什么这次……”
裴溯泽同样看到晋无忧一行人远去的背影,笑容也淡了下来。
“你是问我那位的身份吧”裴溯泽转头看着仆从,“那位八九不离十就是宫里的贵人,再看他的年龄,估计就是五皇子没跑了。”
裴溯泽从来都不跟京城里的官员有明面上的交集,但这不代表他不需要有背后的势力撑腰。裴家式微,而原来的支柱获罪被贬,新任家主的裴溯泽自然着急找另一位合适的倚靠。这也是他开隽水茗园的主要目的,吸引达官贵人,认识好的倚靠。
而当他看到兴冲冲前来的晋无忧时,眼睛就亮了,对方纵然再精致漂亮气质卓然都不至于让裴溯泽如此热情,他其实只是第一眼看到晋无忧腰间的腰带纹饰和配饰是宫内的样式,他就断定这个人是宗室没跑了。再聊几句看他反应,估计不是獐头鼠目之辈就尝试结交,果然很成功。再加上小插曲中晋无忧那个话语和神态,很明显是宫里生活的皇子,而适合这个年龄段的皇子……除了还在外地送葬的六皇子,就剩那位深居简出的五皇子了……
裴溯泽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他还没有着手解决刚刚的那个小插曲,他皱了皱眉,对身边的仆从说道:“去把刚刚那个叫做乔能的护卫解决了”然后嘲讽得笑了笑说道:“然后……把他的尸首扔在简家玉器行那条胡同里,记住,一定要在白天人最多的时候趁人不备扔进去。”
仆从看着他这位家主狠厉的模样,有些胆寒的低头连忙说道:“是!小的一定完成任务”
……
坊市的街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晋无忧也不端着了,手上拿着打包好的各个糕点铺的糕点和零嘴,悠哉悠哉地逛街。
“朝安,我问你,你在宫外是不是有一处住所。”
朝安有些疑惑的回答:“奴才的份例给家里人送一部分后的钱,在偌大的京城还是不够买一处宅子的。奴才按半年租宅子的”
“啊~”晋无忧了然的点头。
然后晋无忧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打转,东瞧瞧西看看,还动不动拉住一个人去问。朝安看着面前晋无忧放松自得的模样很是开心。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伺候的主子有这样的好感。
‘要是一直能在他身旁伺候就好了’朝安陷入了某种思绪当中,连晋无忧叫了他几次都没听见。
“怎么了朝安?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身体不舒服?是我们逛太久了吗?”晋无忧有点担心的看着他。
朝安回过神来,受宠若惊“没,没有,我只是觉得坊市热闹罢了”
“噢,那好吧。”晋无忧看天色已晚,对朝安和侧后的元福说道:“走吧,天色不早了,万一宫门关了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晋无忧听到“刷”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耳朵飞过,晋无忧猛的回头,却看到有一个浅色衣服的身影在那个物件传来的方向上一闪而过。
朝安也吓了一跳,连忙拉着晋无忧就要到旁边的店里避一避。
晋无忧摆摆手,让朝安收拾买好的东西赶紧回宫。既然是擦着他耳朵使用暗器,按那个身影的灵敏程度估计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达到某种目的罢了,伤不了他。就在上马车时晋无忧又回头看了看那个方向的屋檐,青色的砖瓦竟然仔细看,每一片都雕刻着图案,但是晋无忧看不清楚是什么。
马车飞驰到宫门处,晋无忧长舒一口气,终于赶在宫门落锁前回来了,不然绝对会被太子一顿数落。晋无忧进了宫门后悠哉悠哉的走着,元福今天不值班,就架着马车回去了,而朝安跟在他的身后,还心有余悸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只是转了个角,晋无忧看到前方自己的宫门前碧蘅焦急得望着自己这个方向,看到晋无忧回来,碧蘅表情复杂的赶忙跑过来。
“殿下!今日下午传来的消息,皇后娘娘为您向陛下求媒,欲将兆国公家里的小姐指给您呢!”
“什么!”
生理年龄16,心理年龄34的晋无忧第一次感到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