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富商行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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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拱手道别之时，傅令舟忽又问起摘星楼的传说。
应如是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而后笑道：“那不过是为缓解大人一时之虑而信口胡诌的一段故事，如此大人还想听下去吗？”
“洗耳恭听。”
“第四日城主亲自主持法事，到了夜里，忽然刮起大风，众人见空中一道流光闪过直冲祭坛，顿时祭坛火光冲天。众人想要救火，无奈城中已无水可汲，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烧光一切。待到火势渐微，祭坛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
“仙人走向祭坛将石头拾起，说天火降世，是为天罚，于是将此塔更名为‘摘星塔’，又叫人将这块石头带到塔上继续工事，摘星塔建成之日天降甘霖，三日方止，旱情得解。”
“真是后生可畏！将军若是文人定然也会有一番作为。”傅令舟听完后感叹道。
“傅大人谬赞了。只是在下坚信多行不义必自毙，恶人自有天收，请大人稍安勿躁，离这一日不远了。”
“如此便有劳将军了。”傅令舟揖了一礼。
回到府中，应如是立即将几人召集起来，将从傅令舟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众人。
“简直岂有此理！何人竟如此大胆，公然恫吓朝廷命官？他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刘舞起听完怒不可遏。
应如是与明心无意中碰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去。
“如今傅大人自身难保，只能由我们继续查下去。”萧若竹沉思中自语道，“假定高严便是泄密之人，与他会面之人很可能与民间私铸饷银有关……”
“先前将军让在下调查京中富商一事，正好也有些眉目了。”明心唤来云川。
云川抱来一堆名册说道：“这是景和十五年前所有在京以及京郊商户的名单，剔除了一些现今健在且仍在从业的商户。”
看着几摞半人高的名册，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如此浩瀚繁杂的事务不知要花费多少人力，没想到他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做到了，应如是脸上难掩钦佩讶异之色。
“真是……有劳了。”看着悠然饮茶的明心，应如是有些词穷。
“这么多名册我们要看到何时？”刘舞起叹道。
应如是翻看了几本后说道：“可以再从中挑拣出一些，比如这个京城人士就不行，还有这个有外亲在京的也不行。”
“总而言之，我们要找的人是在京中并无亲属的外地商人。在景和十五年前行事高调，之后或是离京或是下落不明又或是身故。”萧若竹归论道。
几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将所有名册都翻阅完，桌上最终留下三份名册。
“不然我们分头行动？”刘舞起将目光一一扫向其他人，似在征求意见。
“其实几乎可以确定了。”应如是沉思片刻后看向左右两人，见他们脸上并无疑色，轻笑道，“原来你们都已知晓，不妨我们一起指出来。”
于是，刘舞起便见三人心照不宣地一同指向中间那份名册，顿时心里不是滋味，不免委屈抱怨道：“你们皆是聪慧之人，就我一人还被蒙在鼓里。”
应如是察觉到她的失落，立马宽慰道：“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只是我们看得更细致一些罢了，你若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
见刘舞起露出渴望的眼神，应如是继续道：“左边这位陆言卓的富商，你看他少时饱读诗书，入京以后虽常出入烟花巷柳之地，在勾栏酒肆开销颇多，但这些地方也是风流才子聚会之所，想来是为了结交京中的名流雅士，后来离京也是因为破财而无法在京中立足，故而可以暂时将他排除在外。而右边这位杜岑，从他面色体态可以看出此人定然是嗜酒好色之徒，纵情酒色致使身体日渐亏空，最后暴毙而亡倒也合乎情理。”
“所以三人之中最可疑的便是这个贾恒，景和十年入京，仅用了三年时间从挑货郎做到京中有名的绸缎商人，平日最喜在酒楼宴请宾客，于赌坊设下千金赌局。景和十五年初因杀人获罪入狱，在狱中自缢而亡，其后家人不知所踪。”应如是看向刘舞起问道，“这些都与我们先前所描述之人的特征一一对上了，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他更可疑？”
刘舞起听完恍然大悟，随后又忧虑道：“可这又是一桩陈年旧案……”
“这次我们不用行那偷鸡摸狗之事，你看此案的主审是何人。”应如是笑道。
刘舞起见到名字后眼睛一亮，转而扭头看向萧若竹，而应如是同样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若竹一脸茫然：“看着老夫作甚？”
“外祖父，这件事只能由您亲自出马。”应如是语气格外诚恳。
“是啊，萧老，此事只能托付给您了。”刘舞起附和道。
萧若竹转头看向明心，却见他慢条斯理地品茶，显然无意插手，只能暂且应下了。
谢庭舒从未想过有一天能收到萧若竹递来的拜帖，她再三确认后才慌忙起身，在下人们疑惑的眼神中匆匆来到府门前。
门外站着应如是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谢庭舒与应如是见礼后目光便紧锁在老者身上。
尽管与他未曾谋面，但从过往的画像中窥见过他的风采，虽然容颜沧桑了许多，但那双锐利似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聪慧眼眸依旧能直击内心。
萧若竹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之际，忽然谢庭舒跪地，语气郑重道：“萧公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萧若竹有些无所适从，他看向在一旁看戏的应如是，轻声问道：“怎么回事？老夫何曾收她为徒？”
“她仰慕您多年，早已将您视作良师。相比薛茗，她可忠实可靠多了！”应如是掩唇低笑道。
萧若竹见她指望不上，只好先将人扶起：“谢大人不必多礼，老夫不请自来，还望大人勿怪。”
“怎会？”谢庭舒声音尖锐若刺，说完脸色微微泛红，转而轻声细语道，“萧公造访，弟子未曾远迎，是弟子礼数不周，快请进府一叙。”
谢庭舒恭敬地将二人引至府内，亲自为萧若竹奉上茶水，完全忘却了应如是的存在。
应如是但笑不语：原本今日她不打算前来，只是迫于外祖父的强硬之姿才不得不陪同。
她原以为今日可以不用开口，但见二人神色拘谨，一时无言，只能率先说道：“谢大人，今日我们前来其实是有事相询。”
谢庭舒飞快地扫了一眼萧若竹的方向，方才看向应如是：“是和案子有关吗？”
“谢大人真是料事如神！”
“除了案子，还有什么能让萧公亲自出马？”谢庭舒羞赧一笑。
应如是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记忆中那个行事果决的左少卿吗？
“不知二位想知道哪个案子？”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样子有些不妥，谢庭舒立马正色道。
“大约十年前，有一个名叫贾恒的富商因杀人而入狱，大人可还记得？”
谢庭舒眸光流转间陷入回忆中：“记得那时下官还只是衙门里一个推官，这是下官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能否说一说此案的内情？”
“应将军为何想知道这桩陈年旧案？”谢庭舒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戒备之心。
萧若竹终于察觉到应如是让自己来此的用意，适时开口道：“此案牵扯颇多，眼下不便告知，还望谢大人见谅。”
谢庭舒思忖了片刻，又望向二人期盼的眼神，终是松了口。
“既然萧公不便开口，弟子自然不会强求。”
“死者青柳是春满楼的头牌，那日贾恒戌时来到楼中，点名要青柳作陪，当时青柳房中已有恩客。贾恒不顾劝阻，直接推门而入，还拿出一张银票将恩客赶了出去。翌日清晨，贾恒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衣衫上遍布血迹，而青柳身中数刀死在床上。”
见二人听完后沉默不言，谢庭舒继续道：“此案人证物证俱全，下官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
“可还记得贾恒的供词？”萧若竹问道。
“贾恒一直以神志不清为由为自己开脱，声称人不是自己杀的，但这不足以成为抗辩的证据。”谢庭舒回道。
“你说的人证物证是什么？”应如是问道。
“因为抢人的事闹得很大，当晚有很多人看见他进了青柳的房间与人争执，事态平息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出过房间，期间房中只有二人，而且杀死青柳的匕首也是贾恒随身携带之物。”
“如此看来，案情确实简单明了……听说后来贾恒在狱中自尽，可有此事？”萧若竹看向谢庭舒。
“萧公所言不错。在提审后的翌日，他被发现在狱中用腰带自缢了。”
应如是接着道：“既然他不肯认罪，定然是要求生，那便没有寻死的缘由。难不成你对他严刑逼供，让他忍受不了酷刑，所以才走上绝路？”
谢庭舒苦笑道：“下官只是衙门里的一个小卒，哪敢动这种歪心思？”
“可曾验过尸身？”萧若竹又问了一句。
“是下官亲自验的尸，的确是死于自缢。”
堂间一时寂静无声，应、萧二人陷入沉思之中，皆是一脸凝肃。
就算再迟钝之人，此时也能察觉到此案不同寻常之处，谢庭舒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半晌后，应如是从思绪中挣扎而出，再次问道：“听闻在他死后，他京中的家人也消失无踪，是与不是？”
“此事说来奇怪，他的家人殓尸之时非说他是被人所害，还几次闹上公堂，要求重审此案。后来听闻贾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街坊邻里都说闹鬼了，因为没有一个人见到贾府之人离开的。”
“官府未曾派人去寻吗？”应如是追问。
“说来也巧，贾恒死后不久下官便受到吏部的提拔离开了衙门。”
萧、应二人的眼神撞到一起，皆是讶异：这时机未免过于巧合了，像是故意将人支走，不想让人继续查下去一样。
话到此处，案情已经大体知晓，应如是起身拱手道：“多谢大人坦诚相告，如此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
“这便要走了吗？”谢庭舒看向萧若竹问道。
应如是见状，随口说道：“外祖父，谢大人对你当年留下的那本疑案始末的札记颇有心得，您老可否暂且留下与之探讨一二？”
谢庭舒向应如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微微垂首，焦急等待一个回应。
萧若竹无奈地看向应如是，应如是只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样。
“若谢大人不嫌弃，老夫便在府中多叨扰一阵。”萧若竹妥协道。
“怎会叨扰？这是弟子的荣幸！”
谢庭舒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连忙召唤下人准备新的茶水点心。
在应如是离去之际，谢庭舒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将军可知贾恒的府邸现在何处？”
见应如是摇头，她又道：“正是现在的将军府。”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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