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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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０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阴暗面，而机灵的人会把这些隐藏得很好。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整个社会都在掩耳盗铃，共同编造美好的虚幻世界。
在一片虚假之中，宋敬窗也是一个带着面具生活的人。
宋敬窗是那种看起来温柔友善好接近，实际上内心跟他人永远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的类型。
和人交往永远隔着一层，自我防御机制厚到难以击穿。
你以为她真的将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了，实际上这也不过是她的假面之一。
元连悦从没想过去揭宋敬窗的伪装，因为伪装的样子也是她的一部分。
也许这就是她能和宋敬窗快速成为朋友的原因。
她们是一样的人，一样的伤痕累累，却向往光明。
两人的朋友都觉得奇怪，明明她们认识没多久，却有一种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一个人说上半句，另一个人能无缝衔接地补完下半句，好似两体一魂。
两人正式公布交往的消息的时候，朋友甚至震惊：啊？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这倒是误会她们了。
元连悦一开始只是单纯的想让宋敬窗做自己的摄影模特。
明明是为了摄影许可刻意接近她，结果却因为一直想着她的事情，严重影响了其他的摄影工作。
理智告诉自己要尽快止损，元连悦却无法控制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主动去和她联络。
而宋敬窗也从不拒绝元连悦的刻意接近。
然后有一天，元连悦率先迈出了那一步：“我想和你发展超越朋友的关系，可以吗？”
我想让你喜欢上我。我想顺理成章地拥抱你，亲吻你。
１１
喜欢的小众歌曲下面，只有一条评论。
而且是条恶评：什么玩意，唱得跟要死了一样［呕吐］［呕吐］［呕吐］
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宋敬窗都会难受很久，她就是这种心思敏感又脆弱的人。
“什么傻逼评论，举报键在哪里。”元连悦贴着宋敬窗，手指搭在宋敬窗的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举报理由——人身攻击。
这种把网络当成垃圾桶肆意发泄情绪的人，才是真的叫人作呕。
她顺手揉了揉宋敬窗的头发：“别生气了。”
宋敬窗放下手机，把头埋在元连悦的颈侧，沉默不语。
“晚上想吃什么？秋葵和西兰花怎么样？”元连悦一边随意找了个话题，一边用手指帮她梳理脑后头发。
“太素了，我想吃肉。”宋敬窗恶作剧般轻轻咬了她一口。
“吃肉也行，冰箱里还有牛排和虾仁。”元连悦的手指捏住她的耳垂，“或者说，先不聊吃的？”
……
漫长到连眼皮都感觉到沉重的交融结束之后，宋敬窗赖在床上，用黏黏糊糊的语气撒娇：“好累……我不吃晚饭了。”
元连悦拉平被扯皱的床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能不吃饭，我端进来给你吃。”
经常世界各地到处跑，寻找摄影素材的元连悦，在身体素质方面是优于宋敬窗的。
“那算了，我还是起来吃吧。”宋敬窗懒洋洋地坐起身，“我衣服呢？”她讨厌卧室里有食物的味道，所以哪怕再累，都坚决不肯在卧室吃饭。
元连悦捡起地上的衬衫看了眼：“……算了，我给你拿件新的吧。”
“嗯。”宋敬窗靠着床头，脑袋放空。
“在想什么？”元连悦给宋敬窗拿了一条宽松的浅绿色睡裙。
“我体力会不会太差了？”宋敬窗慢吞吞地套上裙子，捏了捏自己软绵绵的胳膊，“是不是练出点肌肉来比较好？”
“我记得你不喜欢去健身房，也不喜欢跑步？”元连悦微微弯腰，帮宋敬窗把散落的黑发扎起来。
“还不喜欢流汗。”宋敬窗补充。
元连悦想了想说：“可以找些视频跟练，自己控制训练时间。”
“那得买个瑜伽垫。”宋敬窗说。
然而瑜伽垫送到家里后，只被用了一次就被卷起来扔在角落里积灰了。
……
别看元连悦看起来那么成熟，其实她也很黏人爱撒娇，每天晚上都要紧紧搂着宋敬窗才肯入睡。
入冬的时候，元连悦感冒了。
“我晚上去书房睡了。”宋敬窗说。体质本来就差的她很容易被传染感冒，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她果断选择了分房睡。
元连悦听到这话，如遭晴天霹雳：“我不要一个人睡。”
“你感冒了，我不想被传染。”宋敬窗十分冷酷地解释。
“我可以带着口罩。”元连悦起身翻找口罩。
宋敬窗连忙按住准备起身的元连悦：＂你鼻子本来就堵着，还带口罩，嫌自己不够难受吗？＂
元连悦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可怜委屈的眼神和被残忍地关在卧室之外的小狗狗简直一模一样。
“……那你背对着我睡。”宋敬窗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
“嗯嗯。”元连悦乖巧点头，因为有点发烧，她脸蛋红扑扑的。
宋敬窗关了灯，拉开被角进入被窝，侧着身体，同元连悦背贴背躺好。
“敬窗。”元连悦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暗黑中响起来。
“怎么了？”宋敬窗轻声问。
元连悦的手在被窝里拍了拍宋敬窗的腰：“我想牵着手睡。”
“……你是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宝宝吗？”宋敬窗一边抱怨着，一边握住元连悦滚烫的手，“快睡吧，醒来病就好了。”
她其实能够理解元连悦这种想要撒娇和被关心的心情。
１２
宋敬窗一直觉得，过去的事情无法真的过去，因为是过去的经历才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她念书的高中离家很远，所以只能选择住宿。
在入学的第一个晚上，同一宿舍的几个女孩子都和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熄灯的时候，有特别恋家的女孩子还忍不住哭了。
和她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此非常适应的宋敬窗。
她既不想念父母，也不留恋家里的饭菜和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亲缘淡薄吧。
当然，她会如此也是有原因的。
她在家中，虽然没有遭遇新闻事件里动辄打骂那么夸张的家暴，但语言上的暴力从没少过。
被冷嘲热讽是她的日常生活。她必须得是个有价值的人，在家中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家里连空气都是沉重的，学校对于她来说反而是个可以放松呼吸的地方。
宋敬窗没有见过纯天然的爱。
作为学生，她的成绩必须要名列前排；步入社会，她的工作必须令人羡慕；在适婚年龄，她必须找个工资高家里有钱的本地男人。总之，她必须是一个可以拿来跟亲戚朋友炫耀的孩子。
所谓的家庭的温暖，对她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说的难听一点，她觉得自己在家里，根本不是一个“人”，不允许哭，不允许闹，不允许撒娇，不许拥有爱好与自我，只需要按照命令，听话，奉献。
可能是因为不甘再做懂事的孩子，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敬窗觉得没有人会爱自己，自己未来不会和任何人交往，孤独终老。
深入骨髓的自卑感总让她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她害怕接受好意。因为她总感觉所有人都可能会伤害自己。
她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所以她觉得哪里都是死路，她找不到通往光明和幸福的路。
因为从来没有人用力地搂住她，从来没有人坚定地抓住她的手，从来没有人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精神状态和生活状况一度非常糟糕，但她后来一个人走出来了。
各种负面情绪，她都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慢慢独自消化了。
她找到了一样东西，那就是，自我。
后来她又遇到了元连悦。
她真的无比庆幸感谢，这个人能出现在她生命中。
这个人是她的计划之外，给予她曾以为是奢望的宠爱。
她们都不是被期待的孩子，但她们不会沉湎过去，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只会将她们磨砺得更加强大。
１３
“ｗｏｏｆ，ｗｏｏｆ，ｗｏｏｆ。”
那个走丢的孩子，终于在元连悦逼真的模仿中停止了哭泣，左顾右盼寻找狗狗。
“没有狗狗喔。”蹲在小孩身边的元连悦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我们来玩有奖问答，你回答阿姨几个问题，阿姨给你一个神秘小礼物好不好。”
“……好。”小孩被神秘小礼物吸引了注意，乖乖地看向元连悦。
“可以告诉阿姨，是谁带你来山上的？”
“爸爸和妈妈。”小孩抽抽噎噎的说。
“你知道你的爸爸妈妈去了哪里吗？”元连悦耐心地问。
“我、我不知道。”小孩扁着嘴巴，看起来又想哭了。
“不知道也没事，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和爸爸妈妈分开的吗？”元连悦连忙安抚。
“我，我和爸爸说我想去上厕所，爸爸没理我，我，我忍不住了，就……”小孩想起心中的委屈，眼泪又落了下来。
估计是小孩说话太小声了，父母没听到，在小孩去上厕所的时候走远了。
“别害怕，姐姐带你下山找爸爸好不好？”元连悦忙掏出纸巾给小孩擦眼泪。
“好。”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小孩已经把元连悦当成了可以信任的对象。
“那我们牵着手走，这样就不会走丢了。”元连悦站起身，朝小孩伸出一只手。
小孩配合地握住她的手。
宋敬窗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元连悦。
元连悦接过巧克力塞到小孩口袋里：“这是约定好的小礼物，我们下山之后再打开好不好？”
“好。”小孩紧紧抓着元连悦的手，犹豫地看了宋敬窗一眼，像是在思考是不是也要和她牵手。
宋敬窗朝小孩笑了笑，然后默默把自己的两只手插进了裤兜里。不好意思，她对小孩过敏。
……四十分钟后，小孩终于被找到景区办公室的粗心父母接走。
浑身紧绷的宋敬窗终于松了口气：“还好有你在。”
元连悦失笑：“有那么夸张吗？”
小孩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不擅长应付小孩，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原地报警求助。”宋敬窗真诚地感叹，“你真的好厉害。”
元连悦揉了揉宋敬窗的脑袋：“别夸了，再夸就膨胀了。”
“我就夸，还有前面你学狗叫，也学得超级像的。”宋敬窗忽然开始回忆，“我记得你猫叫也模仿得特别像，你是有这方面的天赋吧。”
元连悦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容微顿：“……这种没什么用处的技能也可以说是天赋吗？”
宋敬窗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变化，抓住她的手，认真道：“这不是没什么用处的技能，我觉得很有意思，很厉害。”
“……”元连悦回握住宋敬窗的手，眼睛闪闪发亮，“敬窗，我想亲你！”
“诶？等一下，公众场合，还是要克制一点比较好。”宋敬窗慌张地阻止。
“那就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快点。”元连悦扯着宋敬窗，快步朝景区洗手间旁边的楼梯拐角走去。
她满心的喜爱之情，马上就要抑制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