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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不能砍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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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砍那些树
第二天,雪停了,太阳虽然露出了脸,但空气仍然是冷飕飕的,寒冷半点未减。
我在院子里拾掇昨天劈的柴火,心里寻思着那个找鞋子的小姑娘的事。她是谁家的孩子呢?她的面容一点也不像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啊。
我是觉得,那么漂亮的孩子,是村里和我一样粗手笨脚的农民养活不出来的。同时,我也隐约感觉,她似乎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呢。
“你找到我的鞋子了吗?”声音很熟悉,就是那个穿裙子的小姑娘的。
“没有。”
我直起身,循声看去,只见那个昨天突然造访的小姑娘又出现了。
她没有穿裙子了,而是着一身灰绿色的风衣,长长的小风衣把她的膝盖都遮住了。
小姑娘衣服的袖口,衣边上还有白色的绒毛,而且在领口还连着一个帽子,帽子里外都有绒毛。
她的小脑袋就躲在帽子里,双手也都揣在衣兜里。
我心想:“看来她的家长还算称职,这次倒是给她穿上厚实的衣服了!”
“你没有找到我的鞋子?你找到了吗?你有找过吗?”小姑娘望着我,整齐而光滑的刘海下面那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长长的乌黑色睫毛把刘海撩得也一动一动的。
“不,我没找到。”我说,“到处都找遍了,村里的小孩子那儿也都问过了,就是没有。”
“哎,”她叹了口气,语气像个大人似的说,“我知道找不到了!找不到就不找了!”
“哎!”她又叹了口气。
我被她说话的样子逗乐了,就说:“对嘛,不找了。上次我养的一只鸭子不见了,我开始以为它再不会回来,结果,刚过两天,它自己就摇摇摆摆地从河里回来咯!”
我想到鞋子是没有脚的,就闭口不说话了。
“那些树是你砍的吗?”她用胳膊肘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根桩子。
“是的。”我有些得意,“是的,都是我砍的。它们都是我小时候种的,现在它们都长大了!所以......”
“你为什么要砍呢?既然是你自己种的。”
她想了想又问:“它们犯错了吗?”
“这个......我,树木嘛,长大了就要砍啊,小姑娘!”我很有理由地说。
“那么。你种它们的时候,它们知道你要砍它们吗?”她又问。
“知道吧,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啊!”
“它们小时候就知道你要砍它们,但它们还是一天天拼命长大,而你就拿着斧头看着它们,等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是吗?”她的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似的。
“是,是吧!”
“你真残忍!”她说时眉毛挑得高高的。
“残忍,这从何说起啊!”我觉得自己被冤枉了,“它们是树,本来就是要被砍的啊,再说这是我的工作啊。”我尽力想说服她。
“你是个凶手!”她嘟嘴说完,转身就走。
我一头雾水,凶手?我想村头那杀猪的张屠夫才是呢,我就一个伐木工而已,算哪门子凶手?我不杀鸡宰羊,也不蒸鸭煮鱼,只是砍树的而已。砍树嘛,树又没有生命!我又想起前些天砍的柳树来,那老柳树有些年纪,树皮里的汁液都氧化成了红色。可是,再怎么红的汁液,也不是真的血液,植物哪有血液,哪有生命嘛。我这样想着,心里有些生气。
“小孩子,懂什么嘛!”我说。
她听了突然停住脚,转身又往回走。
她看见我的斧头,就伸手去拿,结果斧头太沉,没拿动,一只手吃力,她就用双手去抱。我以为她是想试试斧子的重量。
怕伤着她,我就帮她把斧头放到她稚嫩的小肩膀上。
“重吧!”我问她。
她没理会我,扛着斧头就颤颤巍巍地往院子外走。
我见她是要扛着我的斧子往外走,就连忙拉住了她:“你要去哪儿啊,扛着这么重的斧头?”
“我要去把它藏起来,不让你砍树!”
“啊?”我吃了一惊,伸手去夺斧头,可她拽着就是不放。我就把她连着斧头整个地提了起来,可她还是坠着不放。
“小姑娘,这斧头你可不能拿走啊,还给我吧!”
她松开手,莫名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你不能砍那些树。你自己种的,你怎么忍心砍呢!你好残忍!”
我最见不得孩子哭闹,就赶紧骗说:
“傻丫头,那些树啊,都,都死了!你看,它们的叶子都没有了。它们都生病死了,要不砍,其他树也会被它们传染生病死的。你想那些健康的树也生病吗?”
她看了看那些掉光叶子的树说:“真的?那些没有叶子的树都病死了吗”
“真的!都病死了”我说着,蹲下身把她的泪水帮着擦干。
她不哭了,又把双手插进衣兜里。
我看到她那只右脚鞋子还别在腰上,就说:
“鞋子找不到了,这只也扔掉吧。”
她想了想,问我:
“你会做鞋子吗?”
“怎么了?也许会吧。”尽管我不是专门的鞋匠,但做一只鞋子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我想做一只右脚鞋子。”
“可是,”我不解地问,“可是,两只右脚鞋子有什么用呢?”
“我是在小河边的树上唱歌时把鞋子丢了的,左脚的鞋子掉进水里被河水冲走了,我再做一只右脚的,把它从掉鞋子的地方扔下去,也许两只鞋子会遇见呢,那样它就不会孤单了!”她说着说着就开心地笑出声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扔掉你手中那只剩下的右脚鞋子呢?”我建议说。
“哦,也对哦。”她拿出鞋子用小小的手指捏了捏,说,“可我舍不得扔嘛,你看它多漂亮啊!”
“你不怕两只鞋子都孤单吗?再说,新做的鞋子,你那只左脚鞋子也不认得嘛!”我的话里带着嘲笑味,但她丝毫没有听出来。
“可是......”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重大决定。
“再说,没有左脚鞋子,右脚鞋子也会孤单嘛!”我又补充说道。
“恩,好吧!”她说完就抱着鞋子蹦蹦跳跳的出了院子,活像只兔子。
我想,她可别再来才好,如果让她发现那些砍倒的树,都有鲜活的生命那就就糟了!让她拿走斧头事小,要我无端的背上“凶手”的恶名可实在不怎么好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