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鞋子 小天使》辣酱锅巴

13、第 13 章 稻草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睛就开始耷拉起来，眼皮还打着架，我知道她是困了。我让她别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小姑娘靠着沙发闭一会儿就睡着了，因为冷，她把手缩进袖筒里面，还往沙发里面蜷了蜷。我生怕她着凉，就把一张被子折叠成双层轻轻的给她盖好。
　　第三天，我依旧做着自己的工作，把木料锯成一段段。
　　小姑娘捧着一杯我给她热好的酸奶在一旁看。
　　锯子锯木料时发出“呼——嗤，呼——嗤”的声音，锯木面随着声音一撮撮往地上撒下去。
　　小姑娘看得出神，她问我：“这些树也都是死的吗？”
　　我想了想，立马说道：“是的！小姑娘。是的，它们都是死的。”
　　“树木死了知道疼吗？”她又问我。
　　“不，死树是不知道疼的。”
　　“真的吗？”
　　“真的！”
　　“哦......”
　　她想了想又说：“它们都病死了，已经很可怜了，你怎么还要把它们锯断啊！”
　　“我......”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回答她，一时语塞。是啊，大人总不能理解小孩子的世界，而小孩子也总不能理解大人的世界。
　　我不回答她，只顾锯木。
　　“那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问我。
　　我顺着小姑娘指的方向看去。
　　那儿是一片绿油油的的油菜田，田里的油菜长势很好，密密麻麻的一田油菜叶子。
　　“那是油菜。”我回答说。
　　“不，我是说那个。”小姑娘再次指了指，“那是什么？”
　　我看去，原来，她说的是田里的那个稻草人。
　　那个稻草人是我扎的，为的是驱赶那些啄吃油菜叶的一种绿色的鸟。
　　那些鸟很多，成群结队的。一田青菜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它们糟蹋完，那样，来年的油菜就有歉收。我知道那些绿鸟很怕人，但分不清真人假人，就用稻草扎了一个假人插在田边。在稻草人的手臂上我还绑着一段随风飘动的薄膜。
　　风吹着塑料薄膜一飘一飘的，看着就像个真人在驱赶那些惹人烦的绿鸟一样。自从田里有了稻草人，绿鸟就不敢来偷吃了。
　　“哦，那是稻草人。稻草人，小姑娘。”我说。
　　“稻草人？”她歪着头问。
　　“是的，稻草人。”
　　“它站在那儿干什么？”
　　“他在守护那片油菜田呢，小姑娘。”我说着，把锯好的木料抱起堆到一旁。
　　“它要在那儿守护那些油菜多久呢？”她想了想又问。
　　“半年吧。”
　　“半年是多久，是一生吗？”
　　“没那么长，小姑娘。”
　　“那是多久呢？”
　　“没多久，小姑娘。太阳升起落下180次就可以了。”这次，我回答得很认真。
　　“他真是个好人啊！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这么冷的天，他不冷吗？”
　　“稻草人是不会知道冷的，小姑娘。”我笑着回答她。
　　跟小孩子聊天是件烦事儿，但有时也是件趣事儿。
　　“你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冷呢？”小姑娘说着进了屋。
　　她从屋里拿出我的风衣和围巾，走到了田里。
　　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停下活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用脚挪开油菜叶，走到田里，给那个稻草人穿上我的风衣后又踮着脚给它戴上围巾。
　　然后她走到我跟前问我：“你能再扎一个稻草人吗？”
　　“再扎一个？小姑娘，田里一个就够了啊！”
　　“你再扎一个嘛。”她开始撅嘴了，但眼睛还是望着我。
　　我不搭理她继续锯木头。
　　她见我不理她，就过来拽我的袖子说：“扎一个嘛。求你！”
　　她都快哭了，眼睛里噙着泪。
　　“好吧，我再扎一个。”我实在无奈，就不高兴地答应了。
　　小姑娘倒是很高兴，她主动帮我找稻草，找绳子，还从屋里找来旧衣服和一顶旧帽子。
　　“你要扎一个和我一样大小的，好吗？”
　　“好吧！”我比了比小姑娘的身高，尽快地扎着。因为手头的活儿还有很多，我并没有多余的精力花在不打紧的事情上。
　　我把扎好的稻草人给小姑娘后，她就蹦蹦跳跳扛着那个粗劣的稻草人去了油菜田。她把那个小草人使劲插在稻草人的旁边后，还认真地给小草人穿上了衣服，戴好了帽子。
　　做完了，她又用一块布条把稻草人和小草人的手连在一起。
　　她招手让我过去后嘻嘻笑说：
　　“这个大的是你，小的是我。这样他们就都不会孤单了。”
　　小姑娘拉着我的手又问我：
　　“你能给他们画上脸吗？他们没有鼻子，没有嘴，也没有眼睛。你能给他们画上去吗？”
　　“嗯，好吧。”
　　我拿出随身带的木工铅笔，给那两个稻草人画上了笑脸。我有意把小草人的睫毛画得很长，弯弯的，嘴角也画得很高。
　　我拉着小姑娘走出油菜田，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两个一大一小的稻草人，我和小姑娘不自禁地都一咧嘴，哈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