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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抄家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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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队的禁卫军手持长枪整齐的围住了一昨府邸,府邸正门口烫金匾额上面用整齐的文字写着:沈王府。
身材魁梧的禁军统领身上坚硬的铠甲碰撞出沉闷的响声,从正门传进华丽的庭院之中。
沈夫人握着沈玉的手微微颤抖着,面上紧张的望着门口缓缓露出的影子。
沈岩柏越过自己的儿媳沈夫人,抬手制止了想要跟上他的老妻沈老夫人。长长的山羊胡和满头的白发浑然一体,衬得这位威严的老人似乎有几分道骨仙风。
沈玉——准确的来说,是乔夏。
乔夏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前天难得放一次的假,她自己在家煮着小火锅,还准备了好大一个冰西瓜。
正美着呢。突然就失去了意识,再次睁开眼睛,就成了这个大概八九岁的小女孩沈玉。
在弄清楚这小女孩是大夏国沈王爷——也是唯一的摄政王。竟然是这个沈玉的亲爷爷,而且沈玉还是最小的也是这一家唯一的孙小姐之后。虽然说古代还是有点不适应,但一想到这样的金枝玉叶的生活,她能体会一把,简直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结果好日子还没有过一天呢,就在刚刚,所有的仆从都被带走了,然后就被一队禁卫军带到了主厅。看着威严的军队,却给了乔夏一种大厦将倾的压迫感。
看着庭院中站立如青松的沈岩柏,他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的质问禁军头头:“赵统领,你这是做什么?”
赵统领面对质问,却只是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敷衍道:“得罪了,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说着就拿出了一块令牌,乔夏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老臣自幼跟随天启皇帝征战,先帝是老臣亲自教导,就连陛下,都是老臣——辅佐登基!”沈岩柏铿锵有力的诉说着自己功绩,进而质问道:“如今!…臣已然年事已高,陛下当真…连见微臣一面都不肯就要治微臣的罪吗?”
“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赵统领不为所动,举起手中的令牌,一声令道,“搜!”
兵卒收到命令,整齐划一的一声“是!”之后,就有条不紊的按分配好的区域搜查。
乔夏和沈夫人等一众女眷被团团围住,沈夫人后退之时被沈玉拌了一下,稳住身形之后却没有像之前一样整理仪态。而是弯下身来摸了摸乔夏的脑袋:“玉娘,不怕。”
乔夏点点头。
其实乔夏觉得,比起脸色苍白的沈夫人来说,她也算不得害怕。
沈夫人安抚乔夏之后,又去扶沈老夫人,却被沈老夫人一抬手制止了。
沈老夫人并没有被挤到,许是这些禁军多少还顾着点她是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吧,一个个都绕开了她。
不一会,一队禁军回来。端着盖着黑布的托盘,恭敬的递到了赵统领跟前。
赵统领掀开黑布的一角看了一眼,然后下令:“把所有人都抓起来。”
沈岩柏面色难看的咳嗽了好几声,沈老夫人赶紧快步上前。一边顺着沈岩柏的后背,一边言语恳切的对着禁军统领:“这是做什么。当初先帝不过八岁,天启皇帝临终托孤之时。非但赐予我们王爷摄政之权,更是有言若先帝不是贤明之君,我们王爷可以废其帝位,为大夏天下另择明主。那时王爷正直壮年,尚且认真辅佐先帝,如今已然年事已高,又哪里来的贪权之心呢?还统领禀报,望请陛下明查!”
赵统领的身高八尺,又带着厚重的头盔,乔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见他朝皇城方向一拱手,声若洪钟的语气中带着敬畏:“陛下自有明断。”
沈岩柏咳过一阵,整个人的精气神萎靡了下来。半个人微微靠在沈老夫人身上,喘着粗气被扶上了囚车。
乔夏和沈夫人被送上了另一辆囚车。
从乔夏这一天的了解,只大概知道沈家的情况。沈王爷和沈夫人只有两个儿子,沈大爷年轻时镇守边关伤了身体,还未娶亲就去了。沈二爷,也就是沈玉的亲生父亲,如今身任军机营百夫长,而沈玉的哥哥就在沈二爷手底下做事。
乔夏坐在囚车里叹了口气,一扭头见沈夫人正哭的伤心,她手里的手帕已经湿漉漉的了。
有点于心不忍,却想不出安慰她的话,只好掏出自己手里的手帕递给她。
沈夫人看到粉色的手帕上小小得一朵玉兰花,哭的更凶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她把沈玉的帕子叠好放到乔夏怀里,摸了摸她的头:“玉儿,你以后…可怎么办……”
乔夏没由来得从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如果沈夫人知道她不是沈玉,会怎么样呢?
又想到自己的母亲,如果知道自己不在了,又会是多么的难过……
想着就鼻子一酸,乔夏揉了揉鼻子,在眨巴几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在心里让自己自己不要想这些。
沈夫人见她这样,心里更是难过。她的玉娘、她的小玉儿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懂事,今天肯定是吓坏了。
于是她赶紧搽干净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紧紧搂住沈玉的肩膀,小声道歉:“娘亲对不起你。”
乔夏面对这样的沈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才嗫嚅着说了一句:“其实没有的”
沈夫人愣神好半天,才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附在沈玉耳边小声说:“人命至重,有鬼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这话传到乔夏的耳朵里,乔夏突然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作为一个中医系的学生,她再清楚不过,这句话是孙思邈写在千金方里的。
可是,这个什么大夏王朝,历史上并不存在阿。可是孙思邈的千金方,沈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还不等她问什么,沈夫人语重心长的叮嘱道:“玉儿一定要记住。”
“如果一会玉儿和娘亲分开了,也不要怕。乖一点好好听话,玉儿年纪小,若陛下留你一命,一定要好好长大。”
乔夏感觉沈夫人的眼泪滴到了自己的额头,却不敢抬头去看沈夫人的脸。因为她能感觉到,强烈的悲伤。
“如果玉儿能好好长大,想办法去南边。大夏南方有一座城池,叫做揽月城。揽月城往东三百里,就是灵药谷。灵药谷有一条长长的小溪流,很清澈但水流很快,顺着小溪往上游走。”
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在沈玉得手臂上画了一个图案,像是一株草药。
“如果看到这种草药,说明已经到了灵药谷。找找附近有没有一块,写着这十六个字的大石头。”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在乔夏的手心里写着这几个字,一笔一划都重重的压在沈玉的掌心。微微泛红的手掌心留下一道道白,然而很快又消散了。
然后沈夫人又画一遍那简单的草药形状,画完才说:“你在这块石头上,以你自己的血画下神医谷的徽印,能催动神医谷的阵法。”
“若有人来迎,你就告诉她,你是来投奔医仙乐清雪的。”
“娘亲的院子东南方向,埋了一些金子和药品首饰什么的。如果你到时候没银钱,就想办法进府中挖出来,留作盘缠。”
“娘亲说的这些,你记住了没有?”
乔夏点点头:“记住了。”
“那娘亲考考你,徽印是什么样子的?”
乔夏想了想,在沈夫人手心里画了一遍那图案。
这时囚车也停下来了,沈夫人捏紧手心,紧紧的抱住了沈玉,将她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