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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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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沐阳刚走到巷子口,一辆新款黑色宾利飞驰突然拦在他面前,引来了许多路人的注目。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向车里的人。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为首的一个染着一头黄发,微卷,额前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俏皮的乱飞,五官精致又带着些刚毅,和刚刚那个小黄毛有点像,只不过眉眼深邃些,
身高大概一米九左右,一双大长腿走的雄赳赳气昂昂,即使穿着一身运动服,也散发着我不好惹的气息,
身边跟着三个人,一个皮肤黝黑,模样看着憨憨的,但从身材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常年健身,肌肉都快把衣服撑破了,
一个瘦瘦小小的,皮肤也白皙,五官小巧清秀,跟皮肤黑黑的有点像,从身材看,两人毫无关系,从模样来看,只会让人感叹这一家人还真会养孩子,一个是少爷,一个像保镖,
还有个戴着一副眼镜,额前头发垂下,遮挡住半张脸,看不清是什么模样,只是整体看着斯斯文文的,身高跟时沐阳自己差不多高,
几人外表迥异,但脸上皆是一副来者不善。这条安静的巷子瞬间热闹了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沐阳没有回头,只见刚刚还和自己妹妹吵架的黄毛直接越过他,跑到那四人面前,朝着为首之人问道:“哥,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在灯光之下,两人一模一样泛着光的发色,时沐阳眉心跳了跳,这是无法善后了?
安珩瞥了眼自己的弟弟,言语中充满肆意:“你朋友联系我,说你被欺负了,我赶着来,看看能不能领个全尸回去。”
??!!…..
“谁欺负你了?既然不能给你收尸,收收别人的也行?”
安奕转身看了眼时沐阳,安珩也跟着看去,愣住了。对方冷着一张帅气的脸庞,一身简单的浅色休闲服孤傲的站在那儿,外套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兜,周围璀璨的灯光成了他的背景点缀,给整个人添了一丝暖意。
似乎不明白这样清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和自己的怨种弟弟结怨。回过神来低头问自己的弟弟:“他骚扰你了?”,声音毫无掩饰,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安奕摇摇头。
“他揍你了?”
安奕继续摇摇头。
“那他怎么你了?”,安珩烦躁的撸了把头发,眼里尽是不耐。
安奕有些忐忑,支支吾吾道:“就…把我从酒吧拉出来?”实话实话后他又赶紧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存在感.......
安珩:“???”
其他人“????”
安珩不死心,继续问道:“然后呢?你朋友可说你要被打死了?”
安奕迷茫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后你们就来了”
安珩:“……”
其他人“……”
安珩一把薅过自家蠢弟弟,随意将手搭在弟弟的肩上,压低声音问道:“说吧,为什么就单单是你被拉出来?”
安奕明白哥哥的意思了,立即解释道:“他妹妹诬陷我欺负她,让他来找场子”
“现在误会解除了?”
“嗯,现在没事了,”安奕点点头,“哥,你来晚了?”
“哦,那还是给你收尸吧,我亲自上手?”
“别,哥”安奕连忙拒绝,磨蹭了会儿,才一脸纠结道:“要不,你还是找他们麻烦吧”
“用什么理由?你不是说误会解除了?”安珩看着自家蠢弟弟,不明白他什么脑回路,抬眸轻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那儿的青年,他落在身后的影子被拉的老长,竟有一些寂寥的意味。抬手拍了拍安奕的头,道:“别瞎出主意。”
安奕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无辜的看着自家哥哥:“他把我的胳膊拉疼了,你还打我?”
两兄弟嘀嘀咕咕了半天,直到交谈完安珩才放开了弟弟,独自走到时沐阳面前,说:“你刚把我弟弟胳膊拉疼了,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完了。”
两人站在一起,距离近的都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看着安珩浓密的睫毛覆盖着茶色瞳孔,对方眼神清亮,眼尾狭长,时沐阳一时间有些怔住,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
孤身站在那儿的青年虽然比安珩矮一些,可气势上,谁也不输谁。安珩脸上带着戏谑,可眼里毫无笑意,只有一股执拗认真,若仔细看,甚至还能看出几分心虚。
时沐阳也不遑多让,定定的看着对方,一时间,气氛有种诡异的尴尬,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氛围就怎么跑偏了,不是说误会解除了吗?怎么看着想要打起来了一样……
时沐晴听到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冲着安珩大声反驳道:“凭什么,你弟欺负我还有理了?”
“喂,你说谁欺负你,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你,说的就是你,敢做不敢承认”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时沐阳侧头瞥了一眼,收到哥哥警告的眼神时沐晴立即闭嘴了。
小黄毛见对方生了退意,眼神挑衅了看了眼自己哥哥。
时沐阳不再管两个小学鸡,而是把目光投向安珩,平静的开口道:“这本身就是个误会,误会已经解除了。”
安珩挑挑眉,仍旧一副看似随意却寸步不让的表情说道:“行,刚刚他们说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当误会,但我弟说了,你把他胳膊拽疼了,道个歉不过分吧?”
时沐阳看着眼前如骄傲孔雀一般的男人,也不愿与他过多纠缠。再说别人要个道歉也不过分,随即转头看向另一个小黄毛,说:“抱歉,刚刚抓疼你了。”
小黄毛瞪着圆溜溜的大眼,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回道:“不…那个…没关系,其实也不是很疼。”说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好意思再看对方。
“哥,你......”
时沐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年瞪了一眼,自觉乖乖的不再开口。
时沐阳继续看着这个挡着路的黄毛,昏暗的光线平添了几分暧昧,让两人之间似乎多出了一些其他东西,
安珩也有点不自在,尤其是看对方那么爽快的道了歉,还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的让了路。时沐阳经过安珩身边,嘴角微微勾起,却没再看他一眼。
回来后,时沐阳随手把外套一脱扔在沙发上,自己也坐了过去。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回想起刚刚那双茶色瞳孔,随着疲倦来袭,时间步伐寸寸后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秋天,
刚上高一的时沐阳还很稚嫩,沐之谣生着病住在医院里,时封要忙工作,根本无法顾及到她,于是每天去医院看妈妈的任务就落到了时沐阳身上。
妹妹还小,由家里的保姆照顾着,他也没什么担心的。唯一的担心就是妈妈的病,有几次,她都趁着护工不在想要自杀。
虽然最后被救回来了,可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时封一个星期去两次就已经很好了,多数的时候,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去。看着日渐消瘦的妈妈,他心里难过至极,尤其在面对妈妈求他让她结束这难熬的人生时,他也曾有一瞬间的动摇。
只是一想到那样他跟妹妹就没有妈妈了,于是自私的想要留住妈妈,一次次哀求她,不要离开他们:“妈妈,妹妹还小,我不想你离开我们。”
时沐阳趴在沐之谣的床边,眼神认真而执着。
沐之谣看着这个十六岁的儿子,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阳阳,原谅妈妈的自私。”
他记得医生说过,妈妈除了身体上的病痛,还是重度抑郁症患者,这类患者通常都不具有活下去的意志,所以他一遍又一遍提醒妈妈,自己与妹妹需要她。
他一直都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患上抑郁症的。明明每次看到他与妹妹,都笑的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生重病了?怎么就有抑郁症了?可妈妈只告诉他:“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就像外公外婆一样,妈妈想他们了。”
“那你都不关心我跟妹妹吗?”
“阳阳长大了,妈妈相信你能照顾好妹妹的......”
最后沐之谣还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自杀了......
时沐阳看着妈妈的尸体,脸色惨白,时沐晴似乎也知道自己以后就没有妈妈了,紧紧的抓住哥哥的手,放声大哭。
而安静的躺在那里的人,只剩一层皮包骨,曾经漂亮的头发也因为病痛的折磨,掉的七零八碎,杂乱不堪,再不复往日光华,只是嘴角那一抹微笑,昭示着这是她向往的结局......
葬礼上,时沐阳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来,他恨妈妈,恨她就这么抛弃他们,连给他们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眼里的倔强让来吊唁的人都忍不住心疼。
这里面有妈妈曾经的好友,有与自己外公外婆的交好的朋友,纷纷对他说:“孩子,以后有困难就来找我们。”十六岁的时沐阳像是一夜长大,对着来人鞠了一躬,说了声:“谢谢”便不再开口,其他人也理解,只得叹息着离开。
时封一如既往的忙,在葬礼上匆匆露面之后,便以公司还有事要走,剩下的交给助理,让助理协助他处理这些事。
时沐阳冷着一张脸,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以前妈妈在的时候,你说忙,现在妈妈走了,你还要忙,究竟什么让你这么忙,连处理妈妈葬礼的时间都没有?”
时封看着自己儿子眼里的怨恨,再看了看旁边紧紧贴在儿子身边的女儿,平静的说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们要学着长大。”那冷漠的态度,仿佛就是个凭着一点关系来吊唁的路人,根本不是参加妻子的葬礼,不是对着自己儿女说话。
处理好妈妈的事后,再次回到学校的时沐阳没了往日的温和安静,冷漠成了他的代名词,即使长着一张帅气的脸,成绩很好,可他周围仿佛竖起了一身的刺,独来独往,让人再不得靠近他,
时封不知是不是也发现了儿子的变化,每次看到只扔下一句好好照顾你妹妹,便绕过他走了。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佣人们心疼这两个才失去母亲又有个靠不住父亲的兄妹,在生活上,做到极致心细的照顾。
时沐阳看着这些用心照顾他们的人,讽刺的笑了,一个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用心,为何有了血缘关系的,还不如这些外人?
十岁的时沐晴在失去妈妈又经常见不到爸爸之后,也明白,哥哥才是自己的依靠,从此,曾经天真快乐的小公主,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懂事,只是有一点,只要时沐阳在家,她就喜欢黏着他,只是又害怕被嫌弃。
每次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让时沐阳很自责。妈妈临终前交代他好好照顾妹妹,他却只顾着自己的怨恨,忽略了这个只有十岁却总是假装坚强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