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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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耳畔有人轻轻喊我的名字。
“爱丽丝……爱丽丝？醒醒……”熟悉的声音，幽幽飘进头脑之内。
我拼命从漆黑一片的意识中挣脱，勉强睁开眼睛。妙妙猫巨大的脸映在眼前，我扯开嘴唇对它笑笑，想要站起身，才发觉四肢痛得厉害。
“喔，慢一点，亲爱的。”它在半空中颠倒过来，月牙一样的嘴咧开一个新月似的笑容。“你摔的可真不轻。”
我忍着浑身酸痛，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妙妙猫细心地帮我掸落裙子上的土。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我朝它微笑，感激它前来迎接我。
“阿布索洛姆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你，傻丫头。”
“阿布索洛姆？”我奇道，“它不是已经羽化成蝶了么？”话一出口我才想起，一年前我准备远航中国的时候，我站在船头意气风发，那时候肩上曾经停驻着一只蓝色的蝴蝶。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阿布索洛姆负责将你的消息带回给我们。”妙妙翻了一个跟头，身体卷荡在风中，“我们谁也不能离开仙境，除了他和白兔先生。”
我撇撇嘴，报以一个遗憾的笑容：“我每天都盼着你们会来看望我。”
妙妙猫闻言回过头，蔚蓝的大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我，流露出莫名的哀伤。
我被那丝丝溢出的伤痛慑住了，它的沉默令我心中陡生惧意。
“妙妙……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妙妙猫只是叹了口气。“这么说来，阿布索洛姆没有给你托梦喽？”
“托梦？托什么梦？”我怔忡地摇摇头，“这一年来我一个梦也没做过——呃，除了两周前，我梦到我7岁那年来这里的事情——那是自从离开仙境后我唯一的一个梦。”
妙妙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的神情如此不安？”我心口颤抖，不祥的预感渐渐笼罩了我。“伙伴们……大家都还好吗？”
“……一言难尽，爱丽丝。”毛茸茸的大脑袋左右摇晃了几下，表达着它的踌躇。
我几乎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气氛折腾到发疯。我一把抱起了妙妙猫，举到半空中，与它平视。
“你必须告诉我，不要这样折磨我。”我深深吸了口气，换上了无比严肃的口吻。
妙妙猫垂下眼睑。
“爱丽丝……你还是亲自随我去看看吧。”
尽管一路上忐忑得要命，可到了WitzenEnd，看到熟悉的长桌的时候，我还是没管住自己的腿，迈开步子飞奔向前。
远远地就看到睡鼠的身姿，站在桌子上的某一个茶碟旁，高举着剑。
“嗨，玛丽昆！”我抑制不住兴奋，大步流星地向它奔去，“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不见它答话，我感到有些惶惑；以往的睡鼠可是非常活泼敏感的。
等到走近它面前，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玛丽昆僵硬着，皮肤成了可怕的青白色，布满了颗粒状的纹理；它举剑欲刺的样子栩栩如生，却反射着冷森森的光。
我咬了好几下自己的嘴唇，疼痛感提醒我，这不是在做梦。
我疾步绕到桌子另一端，三月兔也是一样，保持着正在倒茶的姿势，嘴巴张着似乎正在絮絮叨叨着什么。
我不由得步步后退，双手用力捂住嘴，才把破嗓而出的尖叫压在喉咙里。
缓了好一阵子，我才重新找回语言能力。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妙妙猫叹了口气，“玛丽昆和三月兔都变成了石头。”
我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
“究竟……怎么会这样？”我语无伦次。“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红皇后学会了什么魔法，诅咒了他们？”
“她可没有那个本事。”妙妙猫摇头。
我木讷地望着它，完全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忽然我心中一哆嗦，看向桌子远端，那个人的位置——
他坐在那，一如平常。他的头垂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睡着了。我想起去年的我刚到这里时，他也是这么垂首休憩着。不同的是，当时的他刚刚听到我走过来的声音，便跳上桌子，面带微笑向我走来。
而此刻，他就那么低着头不声不响地端坐着。
我无比恐惧地一步步向他靠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我知道我的意志力很不坚强，杀死炸脖龙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历练。如果让我看到他变成一具石像，我猜我最可能的反应是当场死去。
我龟爬一样挪到他面前。
“疯帽子？……”我哆哆嗦嗦地张口。
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清楚地听见我心口喀喇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碎掉了。我蹲下身子，手放在他的腿上，仰视着他。他的皮肤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苍白，绿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某个点。
“疯帽子！”我凑在他耳边喊。
“没用的爱丽丝。”妙妙飘着，语气沉重。“喊要是能喊醒他，我早试了无数次了。”
我颓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这究竟是遭了什么诅咒，我好容易下定决心再也不离开他们，刚一回来却看到如此残酷的事实。
我喘了半天，组织了几分钟语言才勉强说出一个虚弱的句子。
“他们……都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妙妙猫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垂下眼睑，飘到我跟前。
“说来话长……一年前你离开仙境，回到你的世界。我、泰兰特、睡鼠和三月兔都回白皇后的宫廷里供职。可是泰兰特一天也不能放得下他心中的结……嗯……我们劝他也没用。他日渐消沉，他甚至每天都跑去兔子洞的那扇门等你，期望你能推开门，重新出现在仙境……”妙妙的语气越来越缓慢悲伤。“那时候阿布索洛姆给我们传回的消息是，你每天都在世界彼端的国家，过得很好……我们都认为你不会回来了……白皇后不忍心看他这样折磨自己……就下令让人把兔子洞填了……阻断了你与仙境的关联，为了让他死心……”
我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抓住最细小的火苗：“既然堵死了兔子洞……我是怎么回来的？”
妙妙闻言，稍微咧开大嘴，微笑着：“我通过别的途径带你进来的……别忘了我是出色的魔术师……再说，你没听过狡兔三窟么？”
若在平时，我一定会开怀大笑，可现在我半点也笑不出来，表情全部凝固在脸上。
“那他们……”
“你接着听我说，爱丽丝。”我点头不再打断它，妙妙继续道：“有一天大家在WitzenEnd喝下午茶……泰兰特忽然说有预感，你会回来……当他满怀希望地来到兔子洞的门，发现那个通道被阻断了……泰兰特这才知道，你再也回不来了……”
妙妙的语气沉痛起来，面孔竟然变得稍显狰狞。“发生了可怕的事情……泰兰特发疯了，他翻出了皇历……看着看着，狂笑起来……”
我心惊肉跳地听着它绘声绘色的描述，脑子里几乎能重现当时的情景。
“忽然他的眼中流出了红色的眼泪……你知道吗，爱丽丝？我还是头一次知道，人会流下血一样的泪水……”
搥心之痛几乎在瞬间击倒了我，我望眼欲穿地期待看到他苍碧的眼珠，却不得不一直去消化他眼里流出血泪这一可怕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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