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梦游仙境同人]重回仙境》玉麒麟

11、第 11 章

　　【爱丽丝】
　　小时候爸爸曾经对我说，哭泣是懦夫的挡箭牌。
　　爸爸说过太多太多句有哲理的话，这一句却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因此我成长的过程中很少哭，次数少到掰着手指头能数的出来。除了爸爸去世的时候我哭到天昏地暗之外，能说的上的，还有阿布索洛姆羽化的时候，我发自内心的痛楚；离开仙境的时候隐忍在眼里，没有当着疯帽子流下的泪；20岁生日那天晚上，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孤独；以及半个月前，梦到我儿时来仙境的时候，“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那个黯然神伤的谜语。
　　还有，最惨痛的，就是现在。
　　想想之前的哭泣，无外乎是由于孤单、离别甚至死亡。而今，却是因为绝望。
　　我抱着他，他的头安安静静地埋在我胸前。若不是他偶尔吐出的温暖气息扫在我胸口，我会以为我抱在怀里的是一个无生命的球体。
　　我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大概这是上天惩罚我，是我背弃他而去的报应。——然而我又有些愤愤然，报应报给我就好，我一人承担，变成石头还是怎么样都好。为何要牵连上他，这个已经孤单到心死的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眼睛火辣辣的疼痛。许是泪已流干。午后的风肆意吹在未冷的泪痕上，刀割般地疼。
　　我下意识地抬头，环视四周。已经不见了妙妙的踪影。诺大的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疯帽子，你瞧。”我轻轻拍拍他的肩，“这里只有你我了，我是不是该跟你说些悄悄话？”
　　毫无反应。
　　我想了想，站起身子，坐在他的另外一条腿上。既然没有变成石头，腿总是会麻掉的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听喽。”我自顾自地笑着，渐渐开始迷茫，大概我也已经疯了。
　　“其实……离开这里的那天，我就后悔了。”我扭过身子，他的头随着这一动作从我肩头滑落，我急忙伸手扶住。
　　“其实……我觉得虽然只在仙境停留了短短的几天，却好像把我的一半都割舍掉了。”我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将他的前额抵在我唇边。
　　“疯帽子……你说，为什么人总是不去珍惜身边的……”我的手指一寸寸划过他的面颊，停驻在他的唇上。
　　“为什么……人总是要失去了才会悔过当初呢？”他的两瓣嘴唇紧闭着，我试图用手指将它们开启，却发现它们比我想象的要牢固。
　　“张开嘴多好，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等了一年了……”我用力跟他的唇斗争着，终于它们在我的进攻中败下阵来。
　　“看，一年前我怎么从来没想过，这里是这么的温暖呢……”我的指尖刺入他的唇，轻轻开启他的牙齿，挤进了湿润的口中。（作者插嘴：我靠，我真变态……自抽）
　　“我知道的太晚了，是吗？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什么都好。”他的唇包裹着我的手指，火热的感觉却直蹿上我的眼角，好容易干涸的眼泪又喷薄而出。
　　我恋恋不舍地将手指从他口中抽出。风吹过，指尖一阵绝望到刺骨的冰凉。

　　“妙妙说它用过很多种方法刺激你，想让你苏醒。”我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爬满的泪水。它们遮蔽着我的视线，使得我眼中的他虽然近在咫尺，却影影绰绰。
　　“那它一定用爪子掐过你吧？像这样？”我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又觉得差点火候，干脆咬咬牙，使劲一捏。
　　不消一会功夫，我折磨过的地方便浮起一个红印子——在他苍白的肌肤上，红得恰到好处，提醒着我方才的暴行。
　　“呃，对不起……”我急忙抱歉地去揉颧骨下那个地方，试图将那一片绯红渐渐驱散。
　　“还好，至少证明你不是石头……”手忙脚乱了一阵，我喃喃自语：“那……换一种方法叫你？”
　　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呼之欲出的表白被我无情地压制下去，凝噎在喉咙里。我愈发觉得此刻言语是多么苍白无力，不管我说什么，无论我倾吐出怎样的甜蜜句子，他也不会为之苏醒——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惧怕的呢？
　　我挺直腰杆，端正了身子。两手托起他的头，强迫他与我平视。他碧如烟海的眼珠眨也不眨地盯着我的脸，这多少令我有点难堪。
　　坚强点，爱丽丝。我给自己打着气。这只需要拿出杀死炸脖龙十分之一的勇气就可以办到。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缓缓倾身向前，朝他一点点靠近。很不幸地，我的鼻尖碰到他的鼻尖，仅仅是这样我就紧张到差点晕过去。
　　我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血液全部涌到脸上，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惊恐。我不得不调动所有的意识给自己鼓劲。
　　除了爸爸，我从未离一个男性如此地近，何况泰兰特的气场一直都是那么强大，即便他此时毫无意识，却足以令我周身冰冷、血液凝固。
　　被那样一双翡翠般的瞳孔凝视着，谁也会手足无措的吧？
　　“诶！”我沮丧地使劲捏他脸，“你这样盯着我，我很紧张呀！闭起眼睛好不好？”
　　结果是我闭起了眼睛。
　　我颤悠悠地朝他靠近。两人的面孔只有方寸距离，我却挪了好久。
　　鼻尖再次擦过对方，我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领口，气息紊乱、毫无章法。
　　当我们的唇轻轻碰触彼此，我几乎觉得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头脑中一片空白，天旋地转，自己仿佛变作浩瀚海面上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流。我的唇剧烈地哆嗦着，我完全无法自控，不得不像落水者遇到浮木般拼命抓着他的身子。我坐在他的腿上颤抖着，本能地更加向他怀中依去，全然找不到方向。
　　大地在转动，天空也在转动。很难受，很晕，很迷乱。有种灵魂被甩脱到天外的感觉，就像变小的我坐在他的帽子上飞过河流。
　　我含住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有轻轻地啮咬，吮吻他唇上的胭脂。他口中还带着一点伯爵红茶的味道，淡淡的清香直沁心脾。
　　“泰兰特……”我们唇齿相接，我含混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这三个字就是咒语，能让我搏动过速的心脏稍稍好受一点。
　　忽然我感觉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是那么的细微，一瞬间我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我立刻退开，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脸。
　　遗憾的是我没有捕捉到任何变化的神情。
　　我怅然若失，但我宁愿相信我方才的感觉是真实的。他的眸子仍旧那么直直地盯着我，我心中浮上莫名的感伤。摇摇头甩开那些令我落泪的念头，我再一次缓缓地贴上他的唇。
　　这一次比上一次要熟稔的多。我不费吹灰之力地启开他的唇瓣和牙关，犹犹豫豫地伸出舌尖去碰触他的——我知道我抖如筛糠般的样子很丢脸，可我想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
　　于是我在他温热的口中探索者，寻觅着，不断尝试去捕捉他的灵魂。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也不愿放过。彷佛是千万年之前就注定要有这么一天似的，我将这个仪式奉若神明。我膜拜着他的身体和气味，那将是我最后的归宿——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作者有话说

　　唉，爱丽丝吧手指头放到疯帽子嘴里那段……我承认我那啥了。太调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