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外的风景》朝花隐月

22、梦魇 时小芸

　　时小芸躺在床上追着电视剧，而小然却靠在一边玩着游戏，因为太困了，小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小然看到小芸睡着了，电视剧还在那里放着，就拿开她的手机正准备关上，却发现她的男朋友发信息过来…

　　“到了没有？在别人家要懂礼貌一些，不要给人家惹麻烦”

　　“不回信息的话我就先睡了，我明天还要起早抓鱼，你身体不舒服也早点休息吧”

　　小然看到这些信息，替小芸回复了一下“到了，那你先睡吧”放下小芸手机的小然，把自己的游戏也关了，关起灯，轻手轻脚的躺下，为小芸也盖好被子，因为天气太热，开的空调也有点小冷，盖着空调被会比较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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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妈妈，你不要跟我爸爸离婚好不好，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错的是你爸不是我，是你爸不干好事，我去你姑奶奶家过一晚，放手！”妈妈一把甩开时小芸的小手，抱着刚出月子的弟弟摔门而出，而外婆也咬牙切齿的用手指着小芸的爷爷奶奶和爸爸，气的一句话都没说，随后紧跟女儿一起走了，小芸想过去追，但却被自己的奶奶拉住，不管她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奶奶的手掌，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妈妈离自己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能甩开她的手狠心的离去，也不知道外婆也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只知道妈妈不要她了，妈妈带着弟弟走了，她也想跟着妈妈走，小小年纪的她心里非常的害怕，她也不知道，奶奶为啥要拉着她，任由自己的妈妈消失在夜色里，回头看到自己的爸爸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从刚开始妈妈和外婆来到家里，姑奶奶和二奶奶也跟着过来，外婆就和奶奶互相对骂，要不是家里其他亲戚阻拦，估计已经打架了，妈妈抱着刚满月的弟弟，坐在那里不停的抹眼泪…

　　时小芸跑到妈妈跟前想安慰一下妈妈，却不知妈妈一把推开了她，站在一边的小芸扁着嘴，年纪太小的她不会控制情绪，被妈妈这么推开，委屈的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七岁的她似乎懂了，但又不是全部都懂…

　　她出生到现在，妈妈也只是带了她两三个月就和爸爸外出工作了，因为家境贫寒，奶奶也外出去了，不在家，实在是没有能力再继续带她，因此被迫，她几个月大就被妈妈丢给了爷爷带，但是，爷爷毕竟是男人，正是农村务农季节，爷爷也要忙农耕，不能时时刻刻的看着孩子，怎么会带的好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所以，小芸因为母乳断的太早了，抵抗力不足加上照顾不当，生病了，差点就夭折了，爷爷以为小芸没救了，就想放弃了，还好被姑奶奶给好说一通，才打急救电话，在医院里，小芸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可是，身体机能却变差了，常常生病发烧，爷爷因此心存愧疚，对时小芸也是爱护有加…

　　直到妈妈和外婆走后，一家人还是坐在原地不动，奶奶突然用手指着爸爸，破口大骂…

　　“天天吵吵吵，饭桌上吵，走路吵，睡觉也吵，整个家都被你们两个吵的天翻地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死劲作！一个两个都不懂事，她吵你就不能让着点！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似的，”奶奶想着想着还是气不过，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爸爸一个响巴掌，巴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这时坐在拐角处的姑奶奶和二奶奶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时小芸的奶奶…

　　“哎呀，你不能打他啊？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动手啊，小孙女还在这里呢，这看着多不好啊！再说让外人知道不笑话你嘛！”

　　“年轻人，吵架不是挺正常的，你作为老人打就不对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性格不合离婚那不是常有的事嘛，作为父母又有什么办法呢？是不是？就随着他去吧！”

　　“笑话就笑话，又不是笑话我一个人…”

　　“吵架的时候你不管，现在离婚了，你开始管了，你有什么资格管？”爷爷也起来和奶奶吵起来，“你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反正呢，他两个离婚，苦的是小孩子”

　　“对啊，传树说的在理啊，离婚了，小孙女就受苦了，没妈妈疼了”

　　“仁君啊，就少说两句吧”

　　“我在教育我儿子，你插什么嘴，啊？平时你有管过吗？就嘴上功夫，你说的倒轻巧，我没有资格，你有资格，那你倒是叫他们不要离婚啊？都不要劝了，回去吧！”

　　“我插什么嘴？你儿子干的好事，啊！现在全村人都知道，啊你老时家，别人亲家过来，跟你吵架，媳妇抱着孙子在那里哭，亲家把自己女儿领回家了，把小孙子也带走了”爷爷停顿了一会又开始说道“当时他们俩在一起，你又不在，还整天这也管那也管的，小孙女出世你也没回来带几天”

　　谁知道这句话说到奶奶的痛处了，上来就想给爷爷一巴掌，结果被亲戚给拉住…

　　“放开我，看我不打死你个狗东西的…”

　　“哎呀传树啊，你就少说两句吧”二奶奶在一边说道…“看看一家人闹成这样，还像话吗？”

　　“你个鳖孙，狗日的，谁给你个胆这么说我啊？啊天华，传树，你们俩父子，啊，一个样，都是没良心的人”奶奶气的整个脸都发红

　　坐在椅子上的时天华一句话也不说，视若无睹的模样，时小芸的姑奶奶和二奶奶使劲的拉着奶奶，以防止她再冲动做出更过分的事…

　　“哎呀，仁君啊，既然离都离了，那就算了呗，这件事就过去了，不提了，等会洗洗睡吧，我们也走吧”

　　时小芸发着抖，无限的恐惧在袭击着她，她蹲在墙角，阴暗潮湿的房子里有一股霉味，渗透着地板，老式的门用木杆挂在门上，当作钥匙，夏季的到来，蚊虫也渐渐变多，老式的房子根本挡不住蚊虫，房间里到处飞的都是蚊虫叮咬，每人都有一个芭蕉扇扑闪着，防止蚊虫叮咬，而蹲在墙角的时小芸，被蚊虫咬的身上到处都是红包，奇痒难耐，忍不住就使劲的抓，直到皮破流血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才去抓另外一处被咬的地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小芸啊，我们走了，在家要听话知道吗？明天你妈还会过来看看你的”

　　时小芸抬起稚嫩的脸庞看向姑奶奶和二奶奶，眼里透露出一丝丝的害怕，此时此刻的她很想有这些亲戚在这里，因为能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全感，听到妈妈明天还会来，心里居然有点欣喜若狂，妈妈会来看自己？那是不是说？妈妈不会离开了？小小年纪的她哪里知道，这是妈妈临走之际舍不得她再来瞅一眼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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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一转，是时小芸刚上高中放暑假的时候，爸爸回来办事情，顺便带着她出去打暑假工体验一下，到了爸爸店铺的门前，阿姨从店铺里走出来迎接爸爸，她看到小芸脸色立马变了，被小芸发现了异样，阿姨黑着脸理都不理小芸的爸爸…

　　爸爸似乎发现了阿姨不高兴，就带着小芸开车出去了，小芸的包袱也都来不及放下了，还留在车里，她一直抱着自己的书包，里面装着自己的暑假作业、衣服和生活用品，气氛非常尴尬，爸爸开着车一言不发，小芸透过后视镜看着爸爸也是一脸黑…

　　“真是对不起啊”爸爸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表现的有些愧疚感，时小芸有些惊讶…

　　“没想到她会给你脸色看，这臭女人，回去不得骂死她，还没吃饭吧，去找吃饭的地方，唉，当时是爸爸一时冲动，害了你跟你弟两个，这会儿把你带来真的是苦你了”

　　“爸，你没和阿姨说我要来吗？”

　　“没有跟她说，你来这里又没有什么错”

　　“那你不告诉她，她当然会生气了，什么都没准备好不是嘛？”

　　“不是你的错，这是我和你阿姨的事情，你回头在她面前也不要乱说，咦，原来你能看清楚阿姨脸色不好啊？你奶奶不是说你不会看人脸色吗？”

　　“好吧”时小芸心中复杂难耐，根本听不进爸爸说的话…

　　爸爸开着车带着时小芸在他的店铺附近一圈又一圈的来回转，一声一声的叹气传入时小芸的耳中，时小芸望着车窗外陌生的风景，有点后悔，好像来到爸爸打工的地方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爸，你怎么老是转来转去的？”

　　“你知道我在转圈啊？原来不傻呀？你奶奶还说你不聪明，我看倒是挺聪明的”

　　爸爸和时小芸来到一处偏僻的街道，有一家快餐店，爸爸让时小芸先下车，随后把车停靠在一边，跟着小芸进了店…

　　坐在店里，爸爸把菜单递到小芸的面前就说道“想吃什么？自己点”

　　小芸看了半天，就点了碗火腿肠肉丝饭，而爸爸点了一份青椒炒肉丝饭，从旁边的饮料机拿了瓶啤酒…

　　“你喝什么？”

　　“随便”

　　爸爸拿了瓶可乐递给小芸，小芸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冰凉刺激，碳水化合物的作用下，有一股后劲顶着她…

　　“爸爸没办法，阿姨生气了，爸爸只能带你在外面吃，要是和你妈妈还没有离婚，就不用在外面吃了，一家三口在家吃多好…”

　　时小芸被爸爸一下说到痛处，泪腺似是控制不住了，小芸强忍着泪水，爸爸似乎察觉到了小芸的情绪，但却装作没看见，继续大口大口的喝着饮料…

　　爸爸妈妈离婚，她的家再也不完整了，爸爸和妈妈又重新组建家庭，如今爸爸又娶了一个女人，生了一个小妹妹，一家三口在外面过着潇洒自在的日子…

　　“赶紧吃完饭，等下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不住店里吗？”

　　“你还想住店里？你这么不听话！谁敢让你住店里？”

　　时小芸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着饭…

　　吃完饭，时小芸跟着爸爸坐着车继续到处跑，到处问租房，一家两家三家，都不合爸爸的心意，最终，爸爸开着车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问到了租房，小芸被爸爸安排到了几里路以外的地方住…

　　“你暂时就住这里，等找到工作了就搬走吧，没事的时候不要老是跑店里去，知道吗？晚上我忙完事情会来找你，你在车上没怎么睡，等下就休息一下”

　　狭小的出租屋里，一张一米五的床已经占了三分之二，一张矮桌子上放着一台小小的风扇，时小芸把东西放在床上，把床上收拾了一下，坐在床边，时小芸点了点头，爸爸说完便转身走出房间，一把关上了出租房的门，这时，刚好是下午两点，时小芸经历长途劳顿，中午扛不住身体的严重疲惫，闭上了眼睛…

　　夜晚八九点左右，时小芸从睡梦中醒来，看到四周黑暗无比，寂静的房间只有她的呼吸声，胆小的她非常害怕，摸索着打开灯光，仔细听外面已经开始了喧闹声，果然大都市就是不同，不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坐起来一听，爸爸的声音，连忙开门，爸爸走了进来，还提了一个食盒…

　　“给你带的吃的，快点吃吃完我还要拿回去”他眼睛盯着四周看了看，时小芸打开食盒，里面装的是排骨汤，肚子里早已饿的咕咕响…

　　“晚上没事不要乱出门，睡觉锁好门窗，有人敲门也不要开，除了我谁也别开门”

　　时小芸吃到一半，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爸爸，点了点头，爸爸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放在床上…

　　“给你点钱，白天吃饭用的，缺什么就和我说”

　　“爸，我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你”

　　“过几天再说，我现在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