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梦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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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若说到天庭之中，何处最为寂寞，当数月宫。偌大的月宫，经年寒冷，使得各路神仙都不愿临住其中，即便是司职的月神也仅在心情低落之时才光顾一下此地，权当散心。而离锦在这样的环境里，从他能记事开始数起，便已有近千年历史，更何况在他记事以前还有多久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就如凡间有桃树而天上的蟠桃园出蟠桃一个样，凡间有桂花树而月宫独出月桂。虽说都长的桂花，但却有很大的差异。在香味上，月桂超过千倍；在功效上，月桂更胜出万倍而不止。
离锦是常年沐浴在月光之下而修成的灵性，但迫于天庭的威严，近千年来他只能一直站在月光下，为天庭提供药材与香料。有时他见月宫中无人，便会偷偷幻做人形出来游玩一下，但再怎样，始终只是在月宫中打转转。
有一次离锦幻做人形在月宫中贪玩，却正巧碰上来月宫散心的月神。情急之下离锦赶紧靠墙躲了起来，并且不时的偷窥一下。
月神眼神落寞，显得非常难过。离锦看见主人这样的表情，觉得很难理解。月神在天庭之中，因为俊美的外表备受各路女仙的青睐，这样的他应该意气风发、言笑晏晏才是，怎会在如此的寒宫中独自对着月光写尽惆怅。
离锦陷在打结的思路正当中，被月神发现了行迹。瞧着主人慢慢向自己走来，离锦以为会受到惩罚，但是没有。月神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懂的，便独自离去。
离锦当然不会懂得。一直处在月宫中，难以触摸到外面的世界，就像一只困在井底的青蛙，一无所知。
离锦回到原地，化为原形，伫立在一旁。因为按照惯例，接下来有人要过来采药了，所以离锦不能继续玩耍了。
抖一抖满身的桂花，让周围空气里的花香显得更加浓郁，以此来欢迎吴冈的到来。
“离锦我来啦！”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吴冈总是这样，大嗓门发出的声音在冷冷清清的月宫中来回地响彻，让离锦瞬间误以为月宫中热闹非凡。
今天的吴冈显得格外开心，他脚边还跟随了一只蹦蹦跳跳的蟾蜍，长得奇丑无比。
吴冈走到树下，拍了拍手，俯下身去。那蟾蜍用力一蹦蹦上了吴冈的肩膀。吴冈用食指去作弄它，并且笑骂道，“你真调皮。”
离锦看了看吴冈，又看了看蟾蜍，显得很疑惑。
看出离锦的疑惑，吴冈甜蜜地解释道，“自从来到天庭，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以为今后都没办法见到了，没想到刚刚他却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我一点都不介意。”
离锦再次陷入了不解。为何一只这么丑的蟾蜍连看着都会觉得不舒服，而吴冈却丝毫不介意并且还如此的开心？
看见离锦的茫然，吴冈笑了笑，“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懂的。”然后一手变出捣药的工具来，一手采了些桂花放入钵中，捣了起来。
离锦心里开始生出一个念头，很大胆的念头。
当吴冈再次来采药的时候，依然有一只奇丑无比的蟾蜍跟在他的后头。
“吴冈，我想要离开这里。”离锦看着认真捣药的吴冈，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意料之中的，吴冈用极其惊讶的眼神看着他。“你考虑清楚了？后果会很严重的！”
“恩。考虑得很清楚了！”
虽然离锦的修为在月光的浸染下，不能说非常高强，但是也不弱。和吴冈说定主意后，离锦打算在月圆之时借助月光的灵力来更好地完成计划。
有一种方法可以逃离月宫，但是不管结果如何自身都要受到严重的创伤难以避免。失败的话，离锦会受到天庭的重罚；而就算侥幸成功的话，离锦也要奉上七成以上的修为来交换这个结果。这种方法其实就是凡人所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决定使用的时候，已经注定了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方法说起来很简单：事先将所有念力集中在一颗小小的月桂种子上，借助吴冈的外力来伐树，从而斩断两者的联系，随后月桂种子便会掉落人间。但是弊端在于：为了维持本身的月桂树原形不枯萎，就要让三魂七魄分离出一魂来，也就是三魂中的命魂需要留在原形体内。
这方法也是需要像离锦这样原形为植物的方可做到，因为一者他们本身就不需要动弹也就不会有破绽，二者种子掉入人间后借助外来滋养再经过若干年后可从天地二魂中重新生出一魂来使之三魂七魄归位。但虽说如此，原先的命魂丢掉，相当于今生已经殆尽，即便后面可新生出一魂却也比不上原来的命魂好。
而最终会怎样，还要看造化。
当月圆之际来临，一切就绪。吴冈操起斧头，轻轻对离锦说了句，再见。一旁的蟾蜍呱呱呱地像是对刚认识不久的朋友道着别。
再见，也许，再也没机会见了。离锦轻轻地道着别。
一直以来，被困在这里，好想离开，好想经历我不知道的东西，现在终于实现了。可以后的我会是什么样的？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吗？呵，谁知道呢……
斧头在月光下闪出一道细细的光芒。
凡间的小孩蹲在庭院中的大水缸前仔细观察着圆月，想要趁着月亮停止波动的时候大捞一把，却瞧见斧头闪出的光芒。“娘亲！娘亲！月亮上有个人在砍桂花树！”
二
“哇！这里有棵小树苗！”危宿像发现了金子似的，蹲下来仔细观察，得出结论：桂树。
怎么会长在这种地方呢，多不安全啊，随时有可能被人掐灭掉。桂树多好，既可入药，又可制香料。危宿一边想着桂树的好处，一边就着手开始给它松土。看来今天出来散步是正确的。
不一会儿，这株小树苗便被移植到了危宿的庭院中。危宿是左看看，右看看，拿起水浇完一遍又一遍。
“你这样浇它不怕把它的根泡烂掉吗？”周旦两手背于身后，不知从何处走入庭院。
“不会啊，在我发现它之前，它极度缺水，所以我要好好给它补补。”危宿说完话还不忘再洒上一遍的水。
周旦摸摸额头，显得很无奈，哪有这种说法，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这个手下了。“今天不是有很多事情吗，你怎么不做事倒反而跑出去玩，还捡了这么个破树苗回来。”
“老大，我跟你说啊，其实是这么回事。”危宿拍了拍泥土站起来，“我今天在做事情的时候，看见你桌子上摆的那套卜算的玩意儿，就想着怎么着在你身边也有那么些时候了，所以一时手痒就拿起来试卦了一盘，结果显示我今天要出去散步一下会有大收获。这不，还真准。呵呵……”
周旦摸摸额头又摇摇头，更加无奈。怎么就收了这么个手下，自己贪玩还要乱扯出个借口来。
危宿看过去，觉得老大不是很舒服的样子，遂俯身上前，神秘兮兮道，“你瞧好了，等到它开花的时候我拿它去酿成桂花酒孝敬你老，这剩下的花……嘻嘻嘻……还可以顺便泡澡用。”
周旦原本想教训危宿竟然敢说他老，结果听到后面的半句话后，脸上顿时升起三道黑线。
自从桂树被挪过来之后，危宿一有空就会蹲在一旁看。看又看得不老实，总要念叨一番。
“小桂小桂，快快长大！小桂小桂，快快长高！”
“小桂啊，人家可寂寞啦。自从跟了老大搬进这里来，什么花花草草都没有，光秃秃的庭院既难看又冷清。现在可好，终于有你陪我了！”
“小桂，你长高啦！我今天给你量，足足长高了半寸啦！”
“小桂啊，你知道吗。我原来过得挺自由快活的，种种花草、弄弄药材，日子可滋润了。可是那臭老大硬找我麻烦，说要跟我比试，我想比就比呗咱怕啥呀……唉，也怪我自己，个性随和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所以才……让给他赢，于是就变成他手下老要听他的乱差遣，可烦啦。”
“小桂啊，你口渴不，喝不喝水，我给你倒。”
“小桂啊，今天又被老大骂了。你知不知道啊，人家可委屈了。臭老大老是让我做事情，人家想看看你都没有什么空啦。”
“小桂啊，你都这么高了，什么时候开花呀？”
落到人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年头，离锦像一颗普通的桂花树一样生长着，慢慢地孕育着第三魂。
渐渐地，离锦开始恢复知觉，朦胧中总是会有人在他身边讲话，讲的话是什么没办法听清楚，但是讲话的声音让离锦觉得很安心。
当终于有一天，他慢慢睁开双眼，却看见他面前的人大呼小叫。“老大老大，快来看！小桂开花啦！小桂开花啦！”
周旦极不情愿地被拉过来，因为就在刚才，他还在和别人下着棋，眼看就要赢了对方。可却……
“不就开个花吗，至于么。”
周旦眯着眼使劲瞧了瞧，才瞧见比米粒还小的一朵花，“呦，才这么一小朵呀。”讪讪地想要继续回去下棋，却被危宿一把拉住，“有第一朵就有第二朵，有第二朵就有第三朵，有第三朵就有以后的千千万万朵……”
约莫过了会儿，周旦离开，而危宿依然兴奋地瞧着那开出的第一朵花。
离锦觉得脑袋空空荡荡，记忆空白。来自哪里不得而知，名字是什么也不清楚。他只有静静地看着看他的人。
“咦？！”也许是感觉到了一股灵气，危宿凑得更近了些，“你……能说话吗？”
“恩。”
“修炼多少年啦？”
“不知道。”
“如果是修炼成精的，怎么都感觉不到一丝浑浊之气呢……”危宿自顾自地嘀咕着，“是不是被比你强大的对手打回原形的？”
“不知道。”
“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是失忆了？”
“不知道。”
危宿无语了，觉得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好作罢。不过今天发现了小桂居然会说话，心里觉得很惊讶也很兴奋，蹦蹦哒哒地跑去做其他事情了。
离锦虽然恢复了意识，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只能以桂树的样子站在庭院中。
有一天，危宿不知从何处挪回了一朵雪莲花，养在庭院中，那朵雪莲居然也不挑剔环境，安稳地住下了。
再有一天夜里，雪莲朝离锦叫道，“喂！你想不想变幻成人！”
离锦思索了下，“想。”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离锦觉得很为难，这样做好像不大好。
“有这种好事那还是我来吧！”危宿不知何时从何地钻了出来。
离锦还没有想好要答应下来，危宿就围着他转了一圈，施出法术，瞬间搞定。
离锦打量着自己，内心觉得有点开心，却又不安。只听到雪莲对着危宿喊道，“死家伙！又抢我东西！”
危宿乐呵呵地朝雪莲做了个鬼脸，谁不知道你心里的鬼主意呀。然后转头对离锦道，“你是我的了！”
诶？我可是一点都没答应呀。看着危宿轻快离去的步伐，离锦兀自纳闷。
危宿回到里屋内，躺在床上来回思量：既然植物有了意识，为什么会没有梦呢？连雪莲都会有梦，可他却一直没有，有趣，真有趣。
三
离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危宿的手下。每天帮危宿打打下手，觉得也不是很讨厌这种生活。
看着陪自己忙碌的小桂，一度排斥的工作也变得不那么乏味了。危宿朝离锦挥挥手，“来，过来。”
离锦不解地走到危宿身边，却被危宿抱进怀里。“小桂，我的工作就是处理世人梦境的问题，你也知道的。”
离锦点了点头，稍微有点不安和害羞。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没有梦呢？”危宿苦恼地皱起眉头。
“不知道。”离锦自己也很想知道。
“唉。无聊，每次问你都是不知道。”危宿拉了拉离锦的头发，“就算是失忆的人，也会有混乱的记忆残片，可你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说罢作势敲了敲离锦的头。
“这个……”离锦想了想，“可能……会不会是我的身体曾经受过什么打击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所以记忆受到了阻碍。”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采药给你吃、教你修炼、还输了些真气给你，但是怎么还没看到进展呢……看来是你之前受的伤太重，需要更多一点的真气。”说着危宿便松开揽住离锦的手，打算再输些真气给离锦。可离锦觉得不好意思，已经麻烦危宿很多次了，怎么可以呢。
就在一推二就、拉拉扯扯中，离锦仍然颇为虚弱的身体跌到危宿怀里。
“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可别忘了，你是我的人，要听我的话。”危宿看着离锦的眼睛，觉得此刻要掉入进去。
该说什么呢？一直看着他长大然后帮助他化成人形，所以溺爱着他？或者从未见过的能丝毫不沾染到浑浊气息之灵魂，所以感觉很新鲜？又或者原形是桂树的关系，人形的他姣好的容颜以及身体自然散发的香味，所以被吸引？
“很想知道你的梦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好不好吃。”危宿不想再思考过多，他只是明确地坚定了一个想法：他喜欢小桂。
过了一段时间的某个晚上，危宿照例悄悄潜入离锦的梦境，谓之大夫对病人的复检工作。可这次却意外看见了自己。
小桂已经开始有梦境了，还是关于自己的，一想到这个，危宿就很开心，因为很可能小桂也喜欢自己。可表面上危宿还要装，装大好青年没做任何偷窥的行为。
最近周旦和危宿很头疼。天庭发生了很大的事情，月神萧凝的死，导致月亮盈亏不正常，人间的夜晚也显得格外阴沉，从而助长了妖魔鬼怪的横行。当然归周旦管辖的梦境也就随之出现种种异常问题，诸如噩梦增多、恶鬼干扰、鬼压床、梦境混乱等等。
而却在这样的非常时间里，离锦渐渐不再虚弱的身体，开始觉醒的力量，以及混乱的梦境搅做一团。
“离锦是我的名字么？”离锦从梦中惊醒过来，而梦中的场景似乎在渐次分明。
望向天空，月亮失去往日的光彩显得黯淡无比，仿佛看见有个人在跟他说，再见。
离锦惊慌地逃走，纷乱的心绪，似乎预兆着可怕的将来。没来得及跟任何人告别，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进黑暗。
离锦不停地走，没有目标。他看人间的一切都是如此之新鲜，高山流水的美丽没见过，山村小屋的淳朴没见过，城市闹街的繁华更没见过。可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总是让离锦莫名的心慌，好像害怕所有都是幻象般一触碰就消失。
“小桂，你不要走……”离锦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为何频频梦见危宿？
这样的梦一直在反复，离锦开始害怕做梦。夜晚的冷风呼啸而过，间或夹杂的鬼哭狼嚎，阴森无比。
离锦茫然而胆怯地望着外面，却看见危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危宿是只食梦兽，他现在在周旦底下还会处理一些梦境问题，而他此刻的出现，是来吃我的梦吗？
“你的梦，我不舍得吃掉。”危宿搂紧离锦，很害怕离锦会再次消失掉。
月神死后，月宫变得更加冷清，月亮盈亏无序。天庭开始彻查月宫，却发现了另一宗事件，怪哉月桂的香味与药效渐不如从前，原来仅余留空壳皮囊的假象。危宿终于明白为何小桂身上毫无浑浊之气，也明白他受过何种重创，但这些明白却昭示着不详的未知，那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害怕的结果。
“小桂，我喜欢你。”天庭已经下了追捕令，危宿没有能力阻止。
离锦奇怪自己为什么不反抗，还会觉得很安心。静静地靠在危宿怀里，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四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原本想要安静地接受这种现实，但是临到关头，危宿发现自己做不到。
“大胆妖兽，竟敢匿藏逃犯，还不速速闪开！”天兵天将挥起长矛，准备开战。
“不过小小逃犯，何必你们劳师动众呢。”早知道以前就应该勤于修炼，现在还可以多杀几个人。危宿愤然面对他们，决定誓死奋战。虽然早前老大就预警过不要以卵击石，但是面对失去心爱的人的痛，粉身碎骨又何惧。
离锦躲在危宿身后，看见追捕自己的人，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恐慌是什么。
瞬间之后，现场混乱。危宿极尽所能，打败入侵过来的天兵天将，“不许动我的小桂！”
一波还可以抵挡得住，可后面就未必了。有更多的天兵天将涌了过来。
渐渐地，危宿和离锦就处于下风了。危宿在前面挡住大部分兵力，此刻嘴角开始溢出鲜红的血，离锦看在眼里触目惊心。
天兵天将开始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为首的那人叫道，“离锦！如果你现在自动跟我们回去，还可保证他不死。否则再这么打下去，没他好处的！”
“别听他的！”危宿狠了话，虽然消耗了很多体力，但还是朝为首的那人冲过去。不管怎样，只要还有一口气！
“不知好歹！”
劈劈啪啪了许久后，危宿被对方一个长矛拦腰横扫倒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对方矛尖直对摁在地上。离锦知道，危宿已经没多少体力了，若再这样硬撑下去，恐怕自己要后悔的。
“我跟你们走。”经历过后，离锦终于懂了，并且有了自己的理解。
危宿，再见，再也不见。
有风吹来，吹开眼泪，吹散长发。
五
世人都道天上好，岂知天上何寂寥。
月宫里面依旧冷冷清清，几百万年不曾更变。
离锦再一次看见了吴冈。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世事就是这样难以料定的吧。
“你来了。”离锦轻轻地叹着气。
没有再大声地叫嚷着离锦我来了，吴冈艰难地开了口，“离锦……对不起。”
料定了吴冈会这个样子，离锦淡淡地安慰道，“这是天庭对我的惩罚，不关你的事。”其实还有什么值得在意呢，只要怀着那份回忆，再苦也是甜。
吴冈从此多了一项工作内容，那就是除了要采药捣药之外，还要伐树。既然当初是因为这样逃走的，那天庭就让离锦成为不死之身，又命吴冈每每月圆之时伐桂不息，让离锦备受切肤之痛，以此作为对他的惩罚，并且也附带惩罚吴冈的纵容之罪。
民间传说，月亮上有一颗桂花树，每当月圆之时，人们抬头望去，连其枝桠花苞都会看得轮廓分明；民间亦有传说，月宫中有一吴姓者，终年伐此桂而不倒。
月圆之夜，危宿看着天空，想起民间流言，心中总是会酸楚难忍。能看得这么清晰，是因为小桂知道我在想他而他也在想我吗。此刻的他又在受苦，而我却好无能，什么都帮不上。
自分别之后，用了许久的时间疗伤，但内心的伤口，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好的吧。危宿抬起头，喝下一口闷酒。
很久很久以前，危宿对离锦说，“原来你的原形是月桂呀难怪这么香，我可不可以采些过来当香料啊？”
“可以。”
危宿嘴角飘着诡异的笑，“那我用这些香料泡澡行不？”
“随意。”就在离锦刚说出口的瞬间却被人打横抱了起来，“啊！你干什么！”
“拿去泡澡啊！顺便入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梦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