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共此程（二） 所有的野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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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秋煦在床上瘫了两天。
她本就不是个热爱大自然的人，人生的奥义在她看来应该是躺着而不是运动。要不是有没日没夜练舞的底子，她可能得直接交代在巴黎。
还好，还好。
自己只是腰酸背痛胳膊还有点难受，不至于让自己下不来床赏不了极光，滑不了雪。
勇敢球球，不怕困难！
她打包好自己该带的东西，和郑沫打过招呼后便踏上了去奥斯陆的航班。
樊秋煦在机场里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开始闭目养神。
从巴黎到特罗姆瑟相隔近三千公里，但是现在这个时间段并没有直达的航班，这也就意味着她得耗上小半天的时间在路上，一点都不符合她这种两眼一睁，就是竞争，每个瞬间都要证明自己价值和用处的绩优主义思想。
没办法，谁让她从小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呢。
后来在自己被封杀的那段时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好争的，还不如轻松点，毕竟自己身上还背着五千多万的违约金呢。
自那以后，樊秋煦便觉得，什么上进啊，竞争啊，都是扯淡。一切不利于我睡觉的人和事情都不用匀以太多精力。
上了飞机后，她看向窗外，颇有些感慨。
18岁之前，她只坐过一次飞机，那就是去参加hhi junior在凤凰城的决赛。那个时候她觉得候机大厅里的人们好光鲜亮丽啊，个个都是提着体面的行李箱，拿着优雅的笔记本。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可能是那道名为“幸福路”的天堑。
所谓“幸福路”，实则一点都不“幸福”，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可能是因为要掩盖它是贫民窟的事实。那里，像是这个世界上被遗忘的一角；那里的人们，也好像是弃民一样。黑色水泥墙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痕迹，裸露的钢筋从楼顶伸出来，像错位的骨骼一般，错误地撑起了这块本不应该存在的天地。狭窄的巷子里晾满衣服，五颜六色的各色衣物随风而动，遮住了头顶仅剩的一点天空，也让樊秋煦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和存在的价值。
18岁之前的她会天真地想：即使自己降生在这种地方，不也过得挺好了吗？就像爸爸妈妈说的一样，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的人们尚且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自己能吃饭穿衣便已经很好了。
18岁以后，她却是少了这份天真，多了一丝怨恨：为什么偏偏是我降生在这种家庭，这种地方，而且还赐予了和自己身份过于不相符的能力与野心？
这太痛苦了。
她一直郁郁不得解。
但这些所有的野望都在23岁的那一年被绞杀地淋漓尽致。
果真，世界上就不存在不肮脏的地方。或许是存在于表面，又或者流连于那些缝隙的阴影之中。贫穷有贫穷的龌龊，繁华有繁华的腐烂，前者会直接血淋淋地展现令世人所不齿，后者则会隐晦地存在于世上让众人心向往之。
她的心神始终不太宁静。
或许是想到了过去种种的不堪，导致呼吸不畅她需要大口喘气。
还好，飞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她偏于一隅，不与大部队的人潮合流，不希望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行李然后去出站口打车。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站在一辆车的旁边。
樊秋煦愣了一下，有点手忙脚乱地检查了一下手机：“我好像没给你发信息吧？”
还好特罗姆瑟的飞机场不大，只有一个出站口，不然换成宁海，分分钟把惊喜变成惊吓。
祁遇则看起来倒是十分闲适。
并且十分熟稔地接过对方的行李放在后备箱里，但表情有一丝凝滞：“虽然你说不用我接，但这怎么可能嘛，我怎么会让女士独自打车前来呢，这简直不符合我的待客之道呀！”
樊秋煦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祁遇倒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此刻对方的情绪：“脸有点红，是不是不太适应这边的天气，快上车。”
樊秋煦上车后发现，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她有点不可思议：“居然是新能源。”
她还以为像Ryan这种小霸总都得是什么迈巴赫、卡宴、古斯特之类的油车呢，没想到居然是很亲民的特斯拉。
祁遇笑了笑：“这边冷，这个车的热泵系统还不错。”
樊秋煦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研究车内的大屏，毕竟自家小车车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前沿科技，她好奇地问了问：“这里可以开fsd吗，不可以吧？”
祁遇很高兴回答她的问题：“不太可以，在美国倒是没问题。但是在路上可以用一部分增强版自动辅助驾驶，自动变道、自动泊车、原地召唤那种。可是这边路况不太好，真正能实现的还是比较有限。”
樊秋煦一边听一边大为感慨：科技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啊，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小车车有一天还能有原地召唤这种科技感十足的功能。
她不禁暗戳戳地吐槽：阿斯顿马丁，你还是蛮废的！
特罗姆瑟本身不大，祁遇开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极光小屋。
一路上，樊秋煦看着天空，发现极光似乎也没那么好看。
怎么说呢，感觉像一团绿色史莱姆一样，似乎没有丝毫美感可言。
祁遇莞尔，知道她的惆怅点在哪：“今天不行，我看了预报说明天还可以，而且还要准备好相关的拍摄器材才可以体会到极光的美。”
樊秋煦指了指自己的小书包，里面还有从郑沫那边零元购来的设备：“我准备了点。”
祁遇一打开大门，就被暖气扑了个完全，里面的装潢不太像大众眼中的那种北欧风格，反而活人感满满。
玄关铺着一块厚实的羊毛地毯，墙边整齐地放着几双不同尺寸的雪靴，旁边还搭着一条随意丢下的灰色羊绒围巾。
客厅的一整面落地玻璃面对着峡湾和雪山，墙壁则使用浅色原木，壁炉嵌在石墙里，火焰安静地燃烧。
就......
很美。
符合祁遇所说的，一个看极光的“好去处”。
可恶！
又被对方的“钞能力”秀到了！
这哪是什么“小屋”，简直是个独栋雪景别墅好嘛！
就在樊秋煦默默吐槽的时候，她听见对方在旁边询问：“晚上想出去吃还是在小屋里吃？”
樊秋煦一脸不可思议：“你会做饭？”
祁遇点了点头，并没有感觉有任何不对劲：“从高中开始我就在美国上学，会做饭不挺正常的？”
那确实很正常了。
不过今天祁遇没特意备菜，二人因此打算在客厅里吃火锅欣赏史莱姆。
然后便很贴心地带她去了二楼卧室，让她理一下行李自己先去客厅准备锅底和涮菜。
一进去樊秋煦便被惊讶到了。
整间卧室由深色原木和大面积隔热玻璃构成，朝向北方的一整面墙几乎全部采用落地玻璃，屋顶也嵌入了透明观景结构。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充电器还有一台很可爱的小夜灯，还有一个高清投影可以满足在卧室里看电影的同时欣赏窗外的风景。
就在樊秋煦整理行李箱放行李的时候她打开了衣柜，发现衣柜里面有十几二十件应季衣物，从外套到内搭全部包含在内，都是些不贵的均价千元的小众品牌，这搞得樊秋煦哭笑不得。怪不得今天Ryan接过自己行李箱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凝滞。看来是优衣库迷惑了他，导致对方错误地估计了自己的消费水平，错误地准备了一衣柜的“待客之道”。
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樊秋煦喜滋滋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去洗手间逛了一下，发现从洗护用品到护肤彩妆一应俱全，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真心没几个，就算是自家小助理也做不到，但其实她对这些倒没什么要求，因此她便被称为“圈内广大助理的理想型”。
其实樊秋煦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支付了一点工资就好像买了奴隶一样，要求对方24小时在线，解决自己的各式问题以及端茶倒水、伏低做小甚至是出卖人格。
招聘时的岗位要求是什么，工作时就应该照着这个标准来；招聘时到薪资待遇如何，工作时就应该按照所承诺的发放。
樊秋煦特别讨厌现在的工作风气。
一些公司为了所谓的“省钱”进行裁员，还不愿意按照劳动法支付别人应有的薪资报酬以及离职遣散费，导致A公司要求B公司为这个“倒霉蛋”提供offer，美其名曰“跳槽”。这样A公司便可以少支付一大笔赔偿金，然后这个B公司则会在一两个月后“裁掉”这个“倒霉蛋”，并且由A公司支付在此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而这一切则由C公司牵头在其中运作。
娱乐圈更是这个样子。
像樊秋煦之前的经纪公司不就是一次性签了100个新人，然后让大家“厮杀内卷”，成功的就出道成为一些权贵们的“玩物”；不成功的就拖着，耗着他们的青春然后等这群人撑不住之后便可以美美拿大笔违约金。这可比费尽心思让手底下艺人红来钱快地多。
真的，这个社会各个方面都已经癫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所以，像这种收拾行李，端茶倒水之类的活，她从来不会让助理干，她的助理都是以经纪人的标准培养，像小葵这种未来也是得在公司未来leader的预备役。
但是当看到抽屉里面放了纸巾、湿巾、卫生巾的时候她的表情还是裂了一下。
真的，这么贴心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共此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