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剑行》陈两斤橘子

1、剑叔

　　傍晚的第一抹黑暗，黑了天空。天空中的缺月愈发阴暗，而其下有两个灯笼在木桩的支撑下替世界照明，高高的，有希望的。从灯笼散发出来的灯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小镇的牌坊--平安镇。
　　街上少了白天的热闹，此时离打更人打完一更的鸣锣声不久，冷涩的风带着灰尘冲刷着小街小巷。打更人刚走过水方街，从小巷中，便探出一个个灰脑袋，望着打更人的远去，大胆的从巷子里走出。直到大街上没有了人影后，四五个孩子急匆匆地向村口跑去，灰尘在空中起起伏伏，像在昭示他们的举动太过无理。
　　村口的牌坊下最终跑过几个孩子，其中一个气舍穴上有颗痣的孩子抱着一沓黄纸小心翼翼地跟着为首带跑的孩子。为首的孩子拉着他，尽管其他小孩都时不时望着村口的方向，但他只把目光放在前方。他们跑了一里地左右，直到跑到了一片竹林的前方。
　　方才抱着一沓黄纸的孩子径直走进竹林中，在他摸索了一阵后，从竹林中探出头来，挥手致意其他孩子过来。为首的孩子连忙带着剩下的孩子走进竹林里。
　　一群孩子围着抱黄纸的孩子，齐刷刷的望着他，他只看着眼前没刻名字的墓碑。眼前的黄纸在跳跃的火光中逐渐消失殆尽，微薄的光将他眼角的泪映成淡黄色。虽是伤心的落泪却没有半声哭声。
　　“阿生，我们该走了。”一个孩子出声打破夜晚中的寂静，并用小手戳了戳围在中间的少年。名叫阿生的孩子回过神来，快速地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灰尘。“行，我们走吧，我娘也肯定不想我这个样子的。”为首的那个孩子把手攀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脑袋揉了揉。
　　“没事的，我阿来的娘亲就是你的娘亲，你还有一个娘亲嘞”为首的孩子被叫做阿来。
　　“那我的娘亲也是你的娘亲”
　　“还有我们会陪着你嘞”
　　他们安慰着他，约好明年今天再来祭奠他的母亲。
　　这群孩子走出竹林，如来时一般，向平安镇跑去。不一会，孩子们就跑到村口的牌坊下，大多数害怕被家里人责备，相互告别就回自己的家去了。
　　被唤作阿生的少年推开他家的房门，吱吱呀呀的声响在黑夜中显得极为突兀。但他未感到烦恼，将大门关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屋内。刚准备褪去衣服上炕，他却一下子愣住在炕前。他看着手里的绳子，心中像被冷水淋了一般。
　　“完了，娘留给我的护身符不见了”
　　“应该是落在路上了。”
　　他快速冲出房门，着急的把门关好，急急忙忙的向村口跑去，边跑边向脚下寻觅着，他一直找，一直找，直到走过村口的牌坊，甚至向更远处找去。“糟糕，可能落在娘亲那里了。”少年暗叫不好，立刻开始向竹林的方向跑去。
　　少倾，少年终于跑到了竹林前，他眯着眼睛，在他走过的轨迹上寻觅他遗落的护身符，慢慢地，他最后走到了墓碑前，他才看见隐隐发亮的护身符。他急忙把护身符捧在心口前，然后把绳子串过护身符，小心的挂在脖子上，并用手摸了几下护身符。少年刚钻出树林，准备跑回家歇息，便看见一个灰衣男子。灰衣男子正在一颗树下闭眼歇息，他慢慢地走到灰衣男子面前对他摇了摇手。
　　“前辈，您不如到我家去歇息吧”
　　灰衣男子睁开眼睛，望着他纯洁的眼睛，过了几秒，开口说道“你是附近镇上的孩子吧”“对的，前辈。”“再往前一点就是平安镇了，您跟我去我家歇息吧”“你叫什么名字”“前辈，我小名叫阿生”灰衣男子依旧看着他，最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点头示意他带路。
　　一路上他时不时向后看，而灰衣男子也一直跟着他的步伐，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没有任何交流，就这样慢慢地走着，直到走到村口，灰衣男子才开口问道：“你们这村子怎么亥时就没动静了”阿生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这位灰衣男子问起这个问题。“前辈，我们村子就是这样的”灰衣男子微微点了下头，“不错，刚好合适”“啊？前辈，您说适合什么啊？”灰衣男子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快到了吗？”阿生听到灰衣男子问他，连忙说快到了。
　　阿生推开屋门，走进房中，摸着黑从一个柜子中取出一个被子，放在了炕上。“前辈，你睡炕里面吧，里面最暖和。”话说完，随手把蜡烛点燃，望着灰衣男子时，阿生不禁一愣，他才发现灰衣男子的背后有一个用步包着的东西，看形状应该是柄剑。“前辈，你一定是个剑修吧。”灰衣男子应笑一声，把身后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对阿生说“你就这么肯定我是个剑修？”“很肯定”“为什么说”“因为你有种气势”“哈哈，好小子。”
　　“小子，想不想学剑”“啊？我？我学不会的”“什么话，想学不？”我教你。”“我想学剑！”“行，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教你称霸江湖！”“这，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哈哈，夸不夸张得练了在说”“小子，我问你，你到底学不学剑。”“我想学剑的……”“那你不得叫我师傅？”阿生才反应过来，扑腾一下跪在灰衣男子面前，“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哈哈，行了，我不看中这些形式的……”虽是这样说，但是灰衣男子却是笑着的。
　　“师傅，请入炕”“哈，傻小子”“我叫李清风，是我们大凉京都太极剑派的，现在退隐江湖只为一件事”“哇！太极剑派？师傅你是为那件事退隐江湖的啊？”“呃，这个嘛，不能说的，保密。以后再告诉你”“你是小名叫作阿生吗？”“不是的，师傅，我只有这个名字，这是我娘给我取的，但，她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勿想往事，要想练剑就得忘掉过去的伤心事，嗯……”“这样，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李，你就叫李忘生。怎么样？”“李忘生，这名字真好听！谢谢师傅赐名，哈哈，我也有大名了！”“傻小子，快睡了，明天四更起来练剑！””“啊？这么早啊？”“废话，想练剑就得吃得苦。”
　　李清风看着身旁的少年疲惫地一眨一眨眼睛，最后彻彻底底地闭上了眼睛，不禁笑了起来。他枕着自己的胳膊，抬头仰望着房梁，看了许久，手自动伸出，在自己的上方，一晃一晃地，这次退隐江湖，只为一件事，他想，为这件事，他绝对可以付出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光来完成。
　　天刚亮，鸡只鸣叫了一声，李清风便睁开了眼睛，他对身边的少年推了推，并叫了几声。身旁的少年在床上挣扎了几下，便快速地穿上了衣服。
　　“师傅，我们要先练什么啊？”“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体质情况如何。”李忘生疑惑的走到李清风跟前。“把你的手伸出来啊。”李忘生把他的手交到李清风跟前，李清风把他的手拉过来，为他探查他体质情况。“怎么说呢，你有点不适合练剑。”“啊，那，那就算了吧。我早该知道自己不行的。”“傻小子，你运气好，遇到了我，按我说的练，保你武艺高超，剑术通天！”“师傅，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练剑？还可以练的很厉害？”“呃，只要你努力，没什么不可能的。”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先把这个树枝举着，举两个时辰，我去找找附近有没有野味，我们吃肉。”“啊？两个时辰！好累的呀”“傻小子，少废话，干净练，要想人上人，就得苦中苦！”“我两个时辰后就回来，要想练的好就不准偷懒！”“唉，知道了师傅。”
　　话音刚落，李清风就已飞出屋外，留下满眼震惊的李忘生。“师傅！呀，这也太牛了，我师傅一定很厉害，我也不能给他丢脸！”
　　李忘生捡起地上的树枝，把树枝举到与肩同高的位置，顺便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阿生，加油，你能行的！”说完还不忘给自己比个手势。半个时辰过去，李忘生悄悄地环顾四周，偷偷地换了个手，他还为这“卑鄙”的行为感到羞愧，不好意思地说道“就这一次，没下次了。嘿嘿。”不料，一个黑影闪过，他大惊失色。“谁？”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傻小子，我不在你就偷懒。”知道来人后，李忘生不好意思地说“师傅，我下次绝对不偷懒了，你可不要罚我啊。”“继续举着！”阿生叹了叹气。“我先走了！好好练。”
　　又是一眨眼的功夫，李清风就不见了。李忘生望着远处的天空，湛蓝的，有希望的，有生机的。他想，要靠自己努力，让自己好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树枝指向了前方，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