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决心 李 ...
-
李其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来,屋里没有人,只点了一盏灯,石头也不在屋里,他望着灯盏,目光呆滞,良久,眼里的泪水突然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他放任着眼泪留着,心里直哀嚎,这是什么奇葩的世界,怀孕?男的怀孕?心里一万匹马飞奔而过,路况万般复杂。
千不该万不该,总以为自己是男的,时常忘记自己哥儿的身份,眼泪流得李其的脸痒痒,他终于舍得抬手抓了一下脸,顺便抹掉眼泪,褚序东这混蛋,自己自己怀孕他都不知道,还跑去打什么破仗,不对,他好像说过自己像极了怀孕的哥儿,嗜睡贪吃慵懒。
李其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我可不想生孩子。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李其眼角带泪生无可恋的扭头看去,见高盛文端着食盒走进来,他又把头扭回来继续发呆。
高盛文觉得奇怪,一般知道自己有孕的哥儿不是应该特别高兴吗?难不成是因为褚序东不在身边,所以其哥儿才这般的失落?
他把手中的粥和小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坐到李其身边,“其哥儿,你,怎么了?为何不开心?”
“开心,我如何开心得起来?”沉默良久,李其终于开口,只是一开口就是一副看淡生死,死气沉沉状。
高盛文更是不解,“难道有小宝宝不好吗?我瞧着我家花圃隔壁二狗子的夫郎有孕,可把他们高兴坏了。”
李其:小宝宝,小宝宝好啊,自己也喜欢小宝宝,但是神他妈是从一个男人的身体里出生的小宝宝,怎么想怎么吓人。
李其打了个冷颤,扭头一脸坚定的看着高盛文问道:“我可以不要这个小宝宝吗?”
“什,什么?”
“我把他打掉。”
“不行,不行。”高盛文连忙站起来摆手。
“为何?”李其激动的坐了起来。
“这是犯法的,哥儿孕育子嗣的概率极低,不允许私自这么做,如果有特殊原因,那也必须由夫婿陪同,否则是要下大狱的,况且,打了伤身体,或许以后就怀不上了。”
李其:...还有这种事?国家为了生育率也是拼了,他严重怀疑穿了本假古言小说,其实书里全是现代人穿的吧?
李其重新倒回枕头之上,高盛文看着他这样子,继续开导道:“而且,你还没和褚兄报喜,褚兄这么喜欢宝宝,想必知道之后也会很高兴的吧。”
李其白了他一眼:“不告诉,打死都不告诉他,我自己都不想要,为什么要告诉他,就是十头牛来劝我,我也是不想要的。”
高盛文见李其这么执拗,也不知道再如何劝,只好拿起旁边的食盒,“那我带了粥过来,你吃不吃?”边说边掀开了盖子。
本想说没胃口的李其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香味,顿时馋得嘴角涎液直流,没骨气的爬起来接过高盛文手中的碗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午饭都没吃完就昏迷了一整个下午,能不饿吗?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见到美食,哪里还有忍受的道理,骨气什么的,等会吃饱再说。
李其说着不想让褚序东知道,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喜讯已经被放工等东家一起回家却迟迟等不到人而找过来的刘志送了出去,并且送的还是加急的,一路上能把马儿跑断气的那种加急。
刘志把信送出去之后就回家跟自己夫郎报喜,并让他把房间打扫干净,把被子晒晒,好迎接小东家回来。
自己则是回到镇上,充当护院,守着小东家和少东家,他在心里也捏了一把冷汗,还好没出什么大事,要不然可没有办法跟东家交代,现在信已经寄出去,就看东家怎么安排。
而远在军营的褚序东今天已经正式跟外族人开战,刚下战场,准备回帐查探伤口,是他大意了,一心只想着结束战争班师回朝,却低估了兵强马壮的对手,被敌方的一名小将挑破了肩膀,虽然最后他成功的砍下了对方的脑袋,却懊恼不已,本来这个伤是可以避免的。
不知等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一身伤的回去,夫郎会不会大怒,又想起来时他在耳边低语的那句话,禁不住摇头失笑。
褚序东慢慢把自己的里衣掀开看了一眼伤口,索性并不算太严重,他拿出烈酒往肩上倒去,愣是不吭一声,这些小伤对于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当年自己的脸被看破,那么危及生命的伤他都不放在眼里,照样上战场杀敌。
就在他给自己缠绷带的时候,副手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见他艰难的缠着绷带,立马上去帮他缠了起来,缠好之后,褚序东晃了晃手臂,检查一下是否影响手臂关节的灵活度,这才问道:“怎么样,打扫干净了吗?”
“是的,将军,一共缴获敌方二十八匹战马和五十把弯刀长枪不等,敌方士兵全部歼灭,不过除了您砍了的那名小将之外,他们随军而来的二皇子和领兵的将领跑了。”说到最后,副手有些可惜的叹了口气。
如果趁机追上去抓人多好,可惜将军下令撤退返回,他有些好奇道:“将军,今日为何不追上去?那可是敌方二皇子,只要抓到人,说不定这场战乱就能早些结束。”
褚序东冷着脸,眼神凌厉的看着他:“你可知这场战我们打了多久?将士们早已饥肠辘辘,你觉得追上去就能杀死敌方将领和抓回敌方二皇子?你怎知对面有没有敌方大军埋伏?我赌不起,全军将士的性命全都在我手中,但凡一个决定失误,那将是一场灾难。”
副手抱拳单膝下跪:“是属下思虑不周,请将军责罚。”
褚序东叹气:“怀崇,你自习武之时起就一直跟着我,如今我再教你一句,也是我今天才顿悟的,那就是无论在什么境况下,千万不要小看你的敌人,否则,”褚序东指了指自己的伤口,“就不是伤了肩这么简单,肩之上就是颈,容易毙命。”
善怀崇:“是,属下定牢记于心。”
褚序东:“下去罢,领五军棍。”
“是”
等善怀崇走了之后,褚序东才转过身体,揉了揉僵硬的脸,啧,装坏人可不要太难,被夫郎知道了准得笑话他,不过效果不错,他又意培善怀崇成为嘉元的猛将,倒是自己就能功成身退,远离朝堂那是非之地,奈何那小子跟了自己这么久,功夫学得不差,就是领兵用兵差了点,还有待锻炼。
褚序东收拾了一翻,准备歇息,说起今天这一伤,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分明他是可以躲开那一枪才是,可是在那一瞬间,自己的心口突然慌乱片刻,这才导致自己反应慢了半拍,算了,以后稍加注意便是。
李其喝完粥想起来走走,却被高盛文摁住,“大夫说你还得卧床三天。”
李其翻了个白眼,倒也没有勉强起身,不过他才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李其嘴硬的想道。
沉默了一会,李其才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石头呢?”
“志远带去吃晚食了,你家管家找过来,我已经跟他说明,不过你还不能马上回去。”
李其这才放心,重新躺了回去,眼见他昏迷,石头该吓坏了,自己醒过来之后又因为怀孕的事没心情安慰他,现在又知道自己怀孕,照那小子心思敏感的程度,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等回家再好好开导吧。
高盛文交代李其有事就摇一下床头的线,线的那头绑着铃铛,自己听到就会过来,为了不让他自己叨叨下去,李其乖乖的点头,说什么都点头,高盛文无奈,只得起身出去,给他自己思考的时间。
高盛文出去之后,李其的笑脸就垮了下来,他躺在床上,身体挺直,两手不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沉默的望着床顶,良久之后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拳头慢慢的揪着床单握紧。
这个孩子或许来的不是时候,如果,如果再晚来个几年,等自己完全适应了这个朝代的生活,也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再来,或许自己不会这么反感,自己不想要,褚序东也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肯定会赞同他的做法。
李其脑海里闪过跟褚序东相处的每一天,突然又觉得很愧疚,这是他第一个亲生子,再怎么赞同应当也会特别的失落。
自己真的能忍心看到他失落的样子?答案是否定的。
李其心底迷茫极了,犹豫了片刻,他终于还是把手轻轻的搭在了小腹上,似乎想感受一下生命的跳动,但是除了自己的体温之外,什么都感受不到,李其泄气,要不就这样吧?
现在接受不了,指不定出生了就能接受了呢?出生?一想到出生李其就头大,这怎么生啊,他想着想着,终于还是睡了过去。
李其陷入了梦里,梦里他迷茫的走在一片发白的地方,他一遍一遍的叫着褚序东和石头,就是没有人回应他,就在他急得快要哭出来时,一道软软的,糯糯的小奶音传来,李其闻声望去,还是一片白,看不见任何人或物。
他壮着胆顺着声音的出处走去,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深山里的那个洞府,有一个白胖馒头正在花从中甘睡,他怔楞几秒之后还是走了过去,伸出手,哪知手刚触碰到白胖馒头时,意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李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盯着自己的腹部几秒,最终在心里偷偷做好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