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94、94.琴默重生 第九十四章 “姐姐

　　“姐姐，咱们的日子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祥贵人已经能起身下地行走了，毕竟是顺产，虽说生育的时候费些力气，可祥贵人到底年轻，底子好，也能抱小阿哥下地溜达了。
　　曹琴默正一样样把钗环卸下，预备着午觉小憩一会儿，见祥贵人如此开心，也来了性质，说起来前两天听说的趣事：“可不是，如今妹妹深受皇恩，又诞下六阿哥，真是莫大的福气呢，妹妹与皇上琴瑟和鸣，自然是极好的，不比我前些天听说，仿佛是恬答应的母族那边，巴尔虎草原上有个王爷跟王妃闹得厉害，说是气得王妃那险些要回娘亲去了。”
　　“还有这等事，身为女子却能如此肆意，那王妃想必也是性情中人了。”祥贵人坐在床边哄着孩子，饶有兴致的听着千里之外的新八卦。
　　曹琴默摇摇头，话语里却带着肯定：“蒙军旗不同于咱们汉军旗，尤其是部落草原上，女子也是能骑马射猎喝酒参战的，不比咱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脾气秉性自然更洒脱些，据说这位‘哈屯’（王妃、福晋），当时一心就迷上了尚未袭爵的小台吉（蒙古贵族称号），后来也是靠着哈屯娘家金氏的支持才得以胜过那些兄弟承袭了贝勒，开始两人还是年少情深，如胶似漆，可后来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的进府，王爷留恋花枝招展的年轻人，夫妻早些年积攒的情分也逐渐消磨殆尽，忍无可忍就大打出手，据说两个部族为此来向皇上讨说法，这几天皇上正头大着呢。”
　　祥贵人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沉默良久才道：“若是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索性未曾相识倒也好了，夫妻之间貌合神离，相互攻讦，还有什么意思，不如劳燕分飞，散了也罢。”
　　慨叹完此情难追，后悔惘然，俩人也都哈欠连天，解衣欲睡了，正这时候，音袖传来消息：哈达那拉贵人——殁了。
　　赶到长春宫外，就听见里面哭声连天，哈达那拉贵人不知怎的，午膳前就胎动不安，原本也是寻常事，正值皇上忙于朝政，也没让宫人通报，谁知过了午时就见了红，好在产房和嬷嬷早就备下了，而哈达那拉贵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既没有让人找皇上，更是拦着地下不许通报皇后，而原本可以照顾大局的齐妃已经成了禁足的李贵人，鸡飞狗跳之下，鱼龙混杂之间，因为胎儿身子过大，贵人主子果然难产了，还好，接生的嬷嬷知道规矩，已经偷偷派人去请了皇后过来，皇后娘娘虽然凤体违和，却仍然为了皇嗣绵延强撑着下了懿旨：“保小！”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有了皇后娘娘的安排，即使有可能保住贵人小主的性命，底下人也不敢再多言语了，从发动到降生只用了三个多时辰，八斤九两的皇四女就踏访人间了，在众人喜不自胜的向姗姗来迟的皇上报喜声里，下身撕裂，瞳孔涣散的哈达那拉贵人自觉回天无术，想要唤人来问问自己的孩子是否平安都未能如愿，只一个人像被抛弃的破布娃娃一样，悄无生息的死在血迹斑斑的床榻上，等她的陪嫁宫女抱着公主进来报喜时才发现，小主的身子已经发硬了。
　　当晚是曹琴默伴驾，皇上喜得公主，自然开心，可公主的生母既然已经死了，那也该尽快寻一位新的养母才是，对于皇后坚持保小的做法，皇上不置可否，甚至满意，这才是他需要的，能真正为他分忧的皇后，他缺子嗣，不缺嫔妃，如此即能留下公主，又免得皇上背负对妻妾无情的恶名，更能解决满军旗借此争宠的隐患，何乐而不为。
　　“哈达那拉氏，追封顺嫔，也算是尽朕的一分哀思吧，丧仪的事情，你和敬妃看着筹办就是了，若有什么不懂的，就看看皇后的意思吧。”皇上说着哀思，可无论是脸上还是心头，都未曾有过半分波澜，恐怕这些事对皇上来说，还不及此刻团龙盖碗里的大红袍要紧。
　　凑在夫君边上研墨，曹琴默有心无力，在皇上身边磨墨，就定然能看见奏章，她可不敢冒这个险惹皇上不痛快，是以养心殿东暖阁里，皇上在窗边看折子，曹琴默就在对面抄录些简单易懂的诗词。
　　“臣妾明白，明早请安时就与敬妃娘娘商议。”
　　看她写的认真，皇上不免也勾起了好奇心，放下笔伸头去看，借着灯火不由念出来：“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哈哈哈哈哈，好好的怎么写起这些了？”
　　曹琴默也放下笔，神色愧赧：“臣妾想着公主也大了，每天总是贪玩也不像话，应该也跟着学学识文断字了，只是臣妾才疏学浅，总是麻烦祥妹妹帮着指点，可如今妹妹刚生产完，臣妾哪来还能再抓着她不放，有时去拜访端妃娘娘和敦贵人，两位姐姐都是极欣喜的，可只怕娘娘长期幽居喜静，臣妾不好总去麻烦，只能自食其力，从这些个诗文里挑几个好入手的，也好回去慢慢教着公主。”
　　“温宜才多大，不着急，只是你带着她去找敦贵人识字，恐怕也是难为她了。”皇上想着年世兰教孩子认字读书的画面，难免一笑。
　　“是了，敦贵人对着公主是最有耐心的，可转过头来就要埋怨臣妾了。”
　　“温宜如今也是有弟妹的正经姐姐了，看见她小大人一样了，自然是你教养的好，你就帮朕想想，顺嫔去了，四公主该当由谁抚育。”
　　曹琴默照例表示不敢置喙圣意，她没有纯元皇后的相貌，可不敢像莞嫔托大。
　　“你如今协理六宫，又即将封妃，这些事情你合该给朕出谟划策了。”
　　“那臣妾以为，自然是皇后娘娘了，顺嫔的胎是皇后娘娘一直照看的，如今小公主生下来就身强体健，自然是皇后娘娘的功劳，且大阿哥去后，娘娘膝下一直空虚，有了公主在身侧尽孝心，也能享天伦之乐。”
　　皇上本来也这如此认为，想着也算是给皇后的生活添点趣味，可联想起那天李贵人的揭发，心里自然厌烦，知道公主身体好，再想想顺嫔的大肚子，皇上哪能不知道，这是皇后早有杀母夺子的打算了，只是没想到顺嫔生的是公主罢了。
　　“皇后，久不做人母，身子也一向不好，骤然抚育公主怕也麻烦。”皇上果不其然，摇头拒绝。
　　曹琴默见这次的明褒暗贬生效，更加小心谨慎，唯恐出了岔子被皇上看出来：“那如此说来，端妃、恭嫔、惠嫔、成嫔、贞嫔和敦贵人云常在都是膝下空虚，不知皇上可有人选。”
　　“恭嫔成嫔她们都还年轻，惠嫔要照顾禧常在的胎，其余的……”皇上陷入了犹豫，他既想给世兰个孩子，全一全她为母亲的念想，却又实在愧对为了给他背锅而绝育的端妃，正当两难之际，还是曹琴默先开口。
　　“臣妾以为，端妃娘娘更为合适。”
　　皇上有些诧异：“何出此言？”
　　曹琴默跪地，娓娓道来：“皇上，虽然敦贵人自上次小产后就伤了身子，可她总是盼着能有自己跟皇上的孩子，依她的性子，若是抱养一个就送给她抚育，只怕她心气高傲，是不肯的，倒是端妃娘娘伺候皇上时日最久，资历最长，如今也不再适合生育了，臣妾看她是真心喜欢孩子，若是把公主交由端妃，姐姐必然会悉心照顾，也能以此宽慰姐姐。”这话是从年世兰的性格说起，她堂堂的年世兰，是不屑于抢占她人子女的，皇上听着深以为然，何况皇上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发觉世兰对自己已经不比从前了，如今再有孩子分心，更无法像从前一样你侬我情了，此时若把这个孩子给世兰，她若因此怀疑起来，担心是因为她再无法生育才得了个孩子，只怕不好，而且说到底，年世兰还是闭门思过罪人，给她贵人的位份已经引起阖宫不满了，再让她抚育公主，未免太偏心，还不如给已经人尽皆知喝了红花不孕的端妃更合适，再者一个公主，端妃的母家也无法借此生事，这样的安排，自然是极好了。
　　“苏培盛，告诉延庆殿预备接驾吧，朕今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