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李》liliacé

2、死亡，遗憾 2015

　　大姨把我拉到李女士的身旁，坐在椅子上。
　　我像是提线木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只是被她拉着走。坐在椅子上，继续哭着。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问二姨，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
　　二姨是照顾李女士最多的人，因为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一个人无法独自在家。父亲每天都要工作，所以二姨放弃农村的养殖场，来照顾李女士。
　　甚至在我家同一栋楼的隔壁单元，买了表哥的婚房。每天上午来我家，给李女士做午饭，收拾屋子，做晚饭……
　　在李女士住院期间，她更是寸步不离，给李女士陪床。
　　二姨也哭着，有些崩溃地跟我说：“要记住，是你爸爸害死了你妈！”本就发懵，又听到了她这番说法，我更是云里雾里。她一直哭着，说是父亲害了李女士。
　　在家里颇有威信的大舅听不下去，扇了二姨一巴掌，叫她不要胡说。
　　我看着面带无奈的父亲，不明白二姨这话怎讲。
　　她说前一天，爸爸和李女士吵了一架。本就气不顺，晚上她回了家，帮李女士带东西。这一夜是父亲照顾李女士的。
　　有些可笑，这竟然成了一个悬念。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初中生，况且那几天一直在失去母亲的悲伤和迷茫中。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母亲的死因是什么。
　　父亲与李女士的婚姻生活并不和睦，两人经常吵架。近两年关系才逐渐好转，尽管如此，我知道二姨只是在失去妹妹的悲伤中说的胡话，这种事父亲不可能做得出来。
　　这些事并不想在这里写出来了……但是这件事也成为了我的遗憾。
　　二姨说，前一天母亲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母亲知道我每隔一天会打一个电话，还奇怪地跟她说：“今天妮妮怎么不打电话了？”
　　可笑又可悲，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我想周五打电话，周六就可以见到母亲了。可是阴差阳错，母亲在周五凌晨四点逝世。
　　二姨在晚上走之前，母亲还是好好的。可是到了凌晨，父亲就给她打电话说母亲状况不好了。
　　这也是我一生中唯一一件对父亲有埋怨的事情。为什么直到早上七点多才联系我，没有让我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
　　其实理性讲，凌晨打给老师让他告诉我。就算老师接到了电话，再从家赶到学校叫我回去，我也赶不上。但是没有这个开头，更是遗憾终生。
　　父亲说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李女士没有留下一句话。
　　我只能自己猜测，李女士临终前在想些什么呢？是轻松自己终于无须忍受病痛的折磨，还是遗憾自己没有陪伴她的妮妮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