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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初入鬼界(四) 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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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听不见脚步声,只有风迎过去,被阻隔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余迟暮没看那个方向,闭着眼睛,直到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
“你就是它们说的,被他藏起来的女人么?”
是男孩还未成年时有的嗓音,嘶哑的,又带着一股子高不可攀的冷意。以前,她听见过很多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但他说话漫不经心的,并不是来找事的,倒像真的是路过。
“为什么不说话?”他扭头过来想凑近了看她,迎面对上了眼前女人的眼睛,在初日的照射下,她的眼睛有种透亮的紫色,并不常见。男孩儿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垂眸,站起来往屋子里走了。
他没追上去,他想,他有点知道为什么鬼主要把她藏起来了。
“等一下!”
他小跑着过来挡在她面前,把眼睛睁的老大,有一种石头在敲打内脏的感觉。
可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审视。
他发现了。
“你看不见吗?”
手无缚鸡之力又长这么漂亮,这样的人是谁看见了都会自惭形秽吧,更何况眼睛又瞎了,这么一个人看上去时时刻刻需要保护的美人,就算是鬼主也逃不掉吧。他在脑海里自顾自的生成了一场强取豪夺的画面,被无情地打断了。
“让开。”
好明显的不耐烦的语气,看来是被关着脾气不太好。
“结界打开了,你不出去吗?”听上去满是关怀。
眼前的女人皱了皱眉,反问道:“我能去哪儿?”
“我带你离开这里,敢不敢。”
“不敢。”
“那走......”他话梗在喉咙里,发不出来,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为什么?你想一辈子被囚禁在这里?”
余迟暮轻描淡写地说:“是啊。”
“你绝对不许这样,你不能只当依附别人的蛆虫。”
余迟暮看着他,她现在有点喜欢拿这双看不清东西的眼睛看人了,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看他还是没看他。
“我只想什么事情都不做,就能舒服富裕地活着,甚至可以无所顾忌地干坏事,碰见不爽的人就杀掉,我有什么错?”
“什么叫看见不爽的人就杀掉,没有这样的理由。”他反驳道。
哦,原来不是需要可怜的对象,她是个坏女人啊。
“你叫什么名字?”他立马换上了刚开始那样的语气。
“滚吧。”
余迟暮冷地下了逐客令,这小孩身上有一股怪异的感觉,像是很多年前,跟有一位特别的相似。
“不滚。”他冷声回道:“你不走,我就非要让你走。”
余迟暮转过身:“那我走?”
......
“你在耍我?”
余迟暮耸了耸肩,嘲讽道:“你反映好慢。”
他一股无名的怒火无处发泄,结界是可以打破,但里面的人是绝对动不了的,说不定他正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哦,说不定他就是他给她找的乐子。这样想,一切都无所谓了,他想上吊。
“你不许再说话了。”
“你怎么发现的?”他不死心地问,伪装得那么好,怎么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不告诉你。”
因为结界不可能被打破。
“我见过你,你十八岁时少年意气曾经来过青云,那时候我让沈雁亭跟你打,你不服,你说你的第一剑,要李自溪跟你打。”
季元峰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忽然想起来几乎都快从脑子里丢掉的,曾经的自己。
沈雁亭、李自溪,好久远的名字,念着都很陌生。
他笑起来,却像是在哭:“尔时正年少,做什么事情不计后果,现在想来却是可笑。”
“不可笑。”余迟暮说:“男声女相,宋迢在整你是不是?”
季元峰深吸一口气,问:“你到底是谁?”
“你主上的笼中鸟啊。”
“夜深了,你回去吧,明天不要再来了。”
他想不出来一个眼盲的女人,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就算眼睛不瞎,看到现在的他也只会当成全然陌生的人,就像当初兄长第一次见他回家一样。
季元峰现在,是他的灵魂,女孩的身体,宋迢说,能长成这样不错了,幸好是个少女不是个婴儿。
复仇吗?他想,可是过去这么久了,家族之间还有利益往来,他也真心实意的杀不了他,就一直拖着,拖到现在,他都快忘记了。
原来还有人记得。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院子,结界立马就缝上了,好像从来没有人出入过一样。他感受着双腿踏实地踩在土地上,十指紧握在一起变成拳头。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的两条手臂又被砍断了,耳边是他的嘶吼声,双腿从大腿根部被锯掉,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睁开眼睛发现,那个人把他被看下来的手脚剁成肉泥,逼着他往嘴里咽。
季元峰睁开眼睛,大滴大滴的汗水没入发根,从下巴滴在被褥上像是一朵雪花。
被褥上一滴两滴,黑夜里,只有乌鸦飞过的声音,再无其它。
临池渊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在她身边,笼中鸟、巢中雀,亏她会这么说。
“要是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好了。”
声音轻到连自己都听不清,却重复了两边不止。也许只有月色知道,他这一刻有多虔诚。
路拾也和洛微雨是最后两个赶上宴会的,不知道洛微雨上哪儿去偷的请柬,他们到了宴会刚好开始,是洛微雨说的,真真正正的铸剑。
路拾也瞟到二楼最右边,昨天碰上的那位病弱的公子也在,见他的目光对上,他对路拾也笑了笑。
洛微雨侧身同他讲话,正好挡住了那人的目光,说:“记得不要乱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