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Chapter5 琥珀色黄昏 ...
-
正是傍晚时分,会议室还没来得及开灯,半落不落的夕阳将所剩无几的阳光从半掩着的窗户投进来,罩在南舒细薄的身体上。逆着光,南舒看不清刘丽和另一个老师,她紧张得手都在抖,牙关合得紧紧的,感觉掰都掰不开。
南舒深吸一口气,看见钟阅抱着她的书包,站在了半掩着的窗户边。
他张开手掌,向下压了压,示意她放轻松点。
钟阅站在黄澄澄的夕阳下,南舒一瞬间感觉观众只剩下了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唱完了。
南舒几乎是蹦出去的,拉着钟阅的手臂叽叽喳喳。钟阅少见地没有冷淡把她推开,随她拉扯着,微笑着认真回应她的话。
“我唱的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
“是挺不错的。”
“你觉得会不会过,会的吧。”
“一定会的。”
“那为了庆祝这个美好时刻,你请我吃冰淇凌行不行?”
“好。”
……
意料之中,南舒过了初审。看着告示栏贴着的名单,南舒神气极了,心里飘飘然,摇摇晃晃地回到班级。
刚进门呢,景翔远远地就开始吆喝,
“哟~这不是我们一班歌神嘛!”
南舒不接茬,故作内敛地回到座位,迅速捕捉到钟阅看过来的目光,终于忍不住露出白花花的八颗门牙,神气地一挑眉。
也许是她的笑意太有感染力,钟阅终是没忍住弯了弯眉,抿了抿嘴,不过及时地转回头去了。
但是南舒是个得意忘形的主,她溜到钟阅座位跟前,嚣张地叉腰盯着他。
“你怎么不迎接歌神大人。”
钟阅觉得南舒已经得意到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干脆地忽视她。忽然他感觉脖子上被轻飘飘地握住,于是他不得不抬眼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他感觉到一股热烘烘的气流在迅速往头顶上窜。也许是南舒的飘飘然已经从她的指尖渡进他身体了。
钟阅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靠,躲过她微凉的指尖,双手撑着桌面,终于妥协了。
“好,好,歌神大人。”钟阅声色轻缓,语气绻缱,反倒惹得南舒不自在了。
但她还是硬气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接下来的复试里,南舒还是打算唱初赛的歌,不过找这首歌的伴奏时,南舒费了好大的劲。她对于找音源这件事一点经验都没有,音乐软件上没有,她只能在网页上搜,避开各种小广告,南舒终于下载好了伴奏。因为复赛接的很紧,基本没有什么练习的时间。南舒每天在路上,睡前不停地循环哼,钟阅都能背下来了。
复赛之后,就是总决赛。元立中学调来的音乐老师郭嘉昕带过很多中学音乐比赛的冠军,对操办十大歌手这种小场面她非常得心应手,于是乎学校终于将话语权从刘丽手里转到了她手上。
刘丽对南舒白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南舒知道这个消息时心里直暗爽,虽然南舒对郭嘉昕并不了解,但怎么说都比忍受刘丽颐指气使的好。
复赛结果当场就给了,一切都很顺利。郭嘉昕让他们十个人各自准备两首新歌,这次时间很充裕,不过为了效果,郭嘉昕给了南舒音乐教室的钥匙,方便组织大家周末来合伴奏练习。
周末南舒是没有早上了,但是因为要去学校练习,她千叮咛万嘱咐,让钟阅务必想方设法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星期六的时候,九点了南舒还在酣睡。钟阅正在打游戏,瞥见时间,喊了几声南舒。
南舒觉浅,听见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但是钟阅的动静对南舒来说非但没有叫醒作用,还有点催眠。
估计是南舒从小和钟阅形影不离的原因,钟阅给她有种生理上的安全感,南舒总感觉钟阅是世界上的第二个她,虽说有点矫情,但是南舒脆弱的睡眠告诉她,事实确是如此。
叫了几声她还是没反应,钟阅只好过去扯她,眼见南舒越睡越香,钟阅把她整个人拦腰拽到浴室,毛巾接点冷水,不至于滴水的程度,一把糊到南舒脸上擦。
这才终于醒了。
南舒花了几分钟洗漱,钟阅去客厅给她杯子接水,拿了几个包子装进保鲜袋。
钟母难得休息,在客厅里看电视,但是昨晚回来的晚,不知道南舒今天要去学校。专门调小声音,没在这个时间切菜整理,让孩子们多睡会。
“怎么了?”
“南舒回学校练歌。”
“嗷,你送妹妹过去吗,还是陪她练完再回来。”钟母并没有既不也不的预设。
“就送。”钟阅给南舒收拾好东西,拿了钟母的电动车钥匙在门口等好,南舒这才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出来。
“妹妹,中午要吃什么,干妈给做。”钟母招呼南舒来,拿湿纸巾给她擦好没擦干净的牙膏白沫。
“花甲花甲。”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南舒饿的全胸贴后背,拖拖沓沓地从学校出来蓝色小包没有背着,吊儿郎当地拎在手里。南舒没有带手机,钟阅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
南舒等的累了,蹲在草坪边,一边拔草一边哼哼。
等钟阅到了,就看见这副要死不活的可怜样。
“家离这也就十分钟路吧,怎么整的跟被抛弃一样。”
南舒原本只是在发呆,被他说了,嘴一撇,倒是真的开始委屈。
“就是被抛弃了,你怎么这么迟来。”
“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结束啊。”钟阅试图为自己正名。
南舒理亏,但还是不依不饶,“那你怎么没有点心灵感应。”她跑到后座坐下,伸手拧住他腰间的软肉。钟阅有所预感,迅速抓住她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把她的小包拽过来挂到车头前的挂钩上。
也没和她挣,钟阅妥协,“好好,我错了姑奶奶。”
到了楼下,南舒明显闻到了蒜蓉花甲的鲜香味,兴奋地撇下钟阅冲上了楼。二楼只有钟阅和南舒家两户,两个门紧紧挨着,南舒家紧闭着,南父出差南母一大早去省中医拿药,于是南舒之间钻进钟家。
她跑去厨房,亲昵地抱住钟母亲脸,“爱你爱你干妈,真的好香好香。”
南舒嘿嘿直笑,殷勤地去洗碗拿筷子。
等都坐下来,南舒迫不及待地闷头苦吃,嘴巴糊了一圈油。
钟母笑眯眯地给她剔出花甲肉,夹到她碗里,“你那个什么歌手比赛在什么时候啊?”
“呃……”南舒停了嘴,开始苦思冥想,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钟阅。
“十一月中。”钟阅脱口而出。
“家长能去看的吗?”他们小时候有元旦文艺汇演,钟阅是一概不参加的,但是南舒场场不落,每有演出,钟母和南母齐齐挽着手去学校给小南舒拍照。
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小南舒跳的小芭蕾,脸颊肉嘟嘟红扑扑的,在舞台上笨拙的跟着带舞老师做动作。到了学前班南舒跳过小兔子乖乖,头上戴着小兔耳朵,小手搭着前面小朋友的肩膀一蹦一跳,还真有小兔子的俏皮劲儿。
再大点就是古风舞,南舒穿着飘飘然的蓝色舞台妆,撑着油纸伞小脚一蹬一蹬,当时有了小女孩的赧然,下巴已经初初戳出了纤细的小尖。
大概五年级的时候小南舒跳过印度舞,橘红色的灯笼裤坠着金灿灿的小圆片,在舞台上和其他小朋友热情大方的旋转。
到了六年级,就是更加活泼的啦啦操,不过当时小衣服小裤子尺寸太小了,小南舒一直拉扯着衣服裤子,动作不敢放开。
偶尔南舒会被选到另外参与小品表演,俏皮清脆的语气,丰富的小表情,很多都被南母和钟母录进了便宜的小相机里,找机会到照相馆里存进光盘,小心地保存起来。
南舒的童年总是热烈的灿烂的,和钟阅截然不同。钟母坦然接受了儿子的无趣,钟母和南母同样同等地守护着两个孩子不同的个性。
最享受的是,在一堆小朋友中,将南舒框进摄影机的正中心,看她惊喜地望着自己这边,眼神亮晶晶的得意模样。
南舒沉吟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脸,像拨开缠着脸颊的碎发,“她没说,到时候我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