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同学聚会（2） 他手扶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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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苏醒过来的夜色中，一辆黑色宝马悠然穿梭。这辆车中坐着的，正是赶去聚会的苏海盟。文莱大酒店离苏氏国际不过十分钟车程，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她时不时因自己身上披着的黑色西装勾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场景。
她甚至都忘了过一会她就要面对一个曾让她痛彻心扉的人，也许，还会牵扯起一段往事。好在她早在这之前很久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的战略是忘记一切，不予理睬。
文莱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里装饰华丽，一顶巨大的湖蓝色的水晶吊灯安静的挂在中央。人头攒动，身着各式晚礼服的女同学们争鲜夺艳，令人眼花缭乱。优雅的华尔兹音乐飘扬起来，热闹非常。
林亚东端着酒杯一个一个问候到场的同窗们。昔日的同窗如今都换了新面貌，毕业五年，他们的言行举止增添了某种称做岁月痕迹的东西，他自身，或许更多。
苏海盟刚刚出现在大厅门口，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上学时，她和林亚东都是班上的风云人物，一别五年，众人的焦点仍旧没变。安月芹一眼攫住了她，“海盟，这里！”她朝她挥手。
她微笑走到以安月芹和孔树伶为中心的小人堆。“难怪人家都说当师傅的都要留一手，原来苏氏最优秀的设计都是不外卖的啊！不过啊，这套礼服，除了海盟，还真没人能穿得出这个味了。”安月芹快人快语，人群都爽朗地点头笑起来，唯有孔树伶只是浅窝嘴角。
脚步不停，觥不绝响，林亚东却早已注意到被众人环绕的苏海盟，三年了，她比曾经更美了。来的路上，他已经决定，宴会结束后，他要了结三年前许下的承诺，尽管他知道，那个承诺对她而言，也许什么都不是。对他，却意义重大。
舞曲响起，男女同学纷纷挑选舞伴步入舞池。
苏海盟却并不打算加入，她安静地坐在灯光昏暗而暧昧的角落，笑意盈盈地看着安月芹前俯后仰地折磨舞伴。她的旁边不远处坐着的是曾经的同桌小童，小童暗恋她的事是全班心照不宣的事情。小童一会看看她，一会看看舞池，却又端起桌上的酒喝起来。她只当没看见。
林亚东犹豫了一会，便向苏海盟走去，就在他走到她面前，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她的心里涌起一个担心，便朝着小童说道，“小童咱们去跳舞吧！”
斑驳摇曳的灯光时时掠过林亚东的脸庞，他没有表情，只是转过身去，礼貌地向一脸惊喜和期待的小童说道，“不好意思，我想和苏海盟谈点事。”然后他转回身，犹豫了片刻，便伸出手来。
她朝小童耸耸肩，微笑地回礼，舞池里多了一对翩翩起舞。
三年了，这个人再一次近在咫尺，可惜当年的感觉，已经远在天涯。结果一曲下来，林亚东却并不曾言语。苏海盟却只觉得，一日三秋原来不仅仅只适合思念，更适合站在面前却想逃避。
“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苏海盟抽身返回座位时，林亚东突然说道。
她努力调整好微笑表情，转过头来，“当然，同窗分别五年，理当好好闲聊。”
“我们，只分别三年。”他坐在她的对面，认真的说。
“是么？那是我记性差了。”她又是笑笑，酒不离手，林亚东一句话的时间，便抬手喝了好几口。
“海盟，我…”
“林总有什么重要的事么？要是没有，我想我也该去问候其他同学了。”她朝他又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微笑。
“好吧，”林亚东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我想还给你三年前…的五十万。”
“林总是不是记错了？你，好像并不欠我钱啊。”她缓缓将头转向她，嘴角撇起一个自嘲的笑容。
“我知道这五十万对你根本无足轻重…”
苏海萌不语。
林亚东还想开口再说什么。
“但是对你意义重大是不是，它可以买林总良心上的安宁是不是？”苏海盟打断了他欲说话的企图，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前，起身走到目光一直不离自己的小童身边，优雅地伸出手。
依旧笙歌曼舞。
“林亚东，不，现在应该叫林总了，好久不见。”孔树伶的声音让林亚东从失神中回来。
“同学之间不说这些头衔，”林亚东看看她，嘴角牵起一丝笑，“五年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孔树伶却也只是浅笑不语。
“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在哪里高就呢？”林亚东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她看看被林亚东放下的酒杯，意味深长一笑，“之前在韩侨，前不久刚辞职，现在…还在待业中。”说完孔树伶极尽优美的姿势喝了一口酒。
“韩侨…大企业，是亚东的劲敌，”林亚东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的神色，“以前上学的时候，你的能力就很强的，现在看来是越来越出色了。”
“哪里，也就你这么看得起我，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出色，怎么到现在还失业呢。”孔树伶腼腆一笑。
林亚东低头想了想，开口说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你志向远大，要是看得起，亚东国际不介意当你的跳板。”
“你客气了，亚东发展前景这么好的企业，打着灯笼也难找，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对感兴趣了。”孔树伶露出一个谦逊的表情。
“如果是认真的，那就这样说定了，你愿意哪天来上班只管来就行。”林亚东愣了愣，有一丝惊喜。
“一言为定。”
苏海盟再次回到座位，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难以平静，刚刚未尽的谈话，让她再次心情复杂，如坐针毡。思虑了片刻，她觉得她需要有个人来带她走。
她很容易就想到了林奕平，一是顺便还衣服给他，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很久以后苏海盟才猛然醒悟，这种感觉居然是——一种依靠的感觉。
林奕平来到的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她发短信给林奕平时嘱咐他只站在门口，毋须进来。好让她有足够的空间来向在场的朋友们编谎言脱离这里，不过这并没有对他说。她编的谎言很真，让到来的同学们以为她的确没有时间，是在百忙之中抽身来见一见这些老同学的，反倒还心里感动起来。只有安月芹大致猜到内幕，大声笑着，“你走吧，走吧啊！”
林亚东看到了自己的弟弟，他确信没有看错。
黑色的宝马在黑色中穿梭，安静的车厢内，苏海盟沉默不语，林奕平也安静没有说话，专心地开车。
“送我回我微雨路的住所。”苏海盟低着头说，她的身上仍旧披着林奕平的西装，将脸深深埋进宽大的西装里。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再一次的羞辱吗？他以为，他欠她的，仅仅是钱么？
虽然疑惑，林奕平却并不想追问。看着她的样子，他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想。他只觉得，现在的她看上去让人心疼，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比较现在的她和之前高高在上的冷漠气质不同。他在心里为她开脱——没有谁规定她必须在所有人面前伪装，今晚她的伪装或许超负荷了，以至于还未到家，便已经假装不下去。
驶进无人的微雨路时，他停住车，“想哭的话，就哭吧。”
他的话是引子，她只是愣了一下便肩膀抖动起来，后来才听到她的啜泣声。他手扶着方向盘，忽然觉得好心疼好心疼，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眶也不知不觉润湿了。
似乎眼泪是封闭记忆的河堤，眼泪决堤，记忆也翻滚起来。原来，假装忘记并不是真正的坦然。没有想起，何来释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同学聚会（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