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婆要写歌diss我》橘富贵

10、抄袭 就那种给假

　　江怀远和赵磊当然不可能等得到周鹿洋。

　　“你是不是被骗了？”赵磊怀疑，“就那种给假电话号码，你这个妹妹给了个假地址。”

　　“哎呀，不是。”江怀远也觉得有点没面子，“他跟我说最近在朋友家打工，不知道是不是住到那边了。”

　　“你诓我的吧？”赵磊挥挥手，算了，自己兄弟的面子还是得留着，“那别想了，我们去看演出？我让我哥带我们进去。”

　　江怀远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眼黑乎乎的窗子，“走。”

　　赵磊带江怀远要去的是本地大厂牌什么什么能量旗下的双人组合BACON的演出。江怀远想了想，在他的记忆里Z市领头羊厂牌是ROV，有点名气的双人组合叫什么H903，至于BACON……听都没听说过。估计是散伙了，要不然就是被挤下去了。

　　不过当江怀远跟着赵磊表哥走进场子后他意识到，就目前这种场子里面二十来个人，还大半都是亲友团的状况，确实没办法和几年后的全民搞说唱的盛况相比。江怀远记得自己厂牌Rich over的最新一次巡演是在N市体育场，几千个座位的票全部卖出去了，甚至还有黄牛把他们的票价炒到了1400。

　　这个时候嘛……江怀远进门的时候瞄了一眼黑板，上面写着：80元/人（包一杯啤酒）。

　　这落差。

　　“今天巡演的几个是我的好兄弟，”赵磊的表哥杜奇羽做完暖场，走下来对着表情不太愉快的江怀远介绍，“他们俩都是battle mc出身的，但是我觉得一直battle没什么意思，就劝他们做歌了。毕竟到最后我们还是得靠作品。你是不是不习惯这种歌啊？”

　　江怀远最respect杜奇羽的就是这一点。不说技术、风格这些，他的想法一直都是国内头一波的。

　　“我也觉得一直battle不是个事儿。”江怀远附和道：“你说普罗大众都是听歌的，最注重的是听感，除了爱好者谁愿意来听freestyle battle啊！”

　　“就是嘛！”杜奇羽立刻拉着江怀远喝了一杯，颇有种找到知己的庆幸，“我最开始给他们说，他们都不愿意听。有的人听到是听了，做的两首歌见没什么反响，就又回去搞freestyle去了。”说着杜奇羽长长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不做歌，咱们就不可能真的做上市场，只能这么小打小闹地玩玩。”

　　江怀远不动声色地看了杜奇羽一眼，他知道杜奇羽心态进步的，最记得他是国内第一个做autotune和drill的。刚开始做的时候没少被拥护old school的人骂。只是没想到，这时候的杜奇羽就有这种眼光了。难得，真是难得。

　　“你说得没错，你看国外说唱的发展。为什么可以横扫billboard，说到底还是得靠歌。”

　　“是啊，”说着杜奇羽就垂下头，“不过大家现阶段都还比较……”他想了想，“不成熟吧。”

　　“要不我俩一起做歌？”江怀远提议。

　　“你？”杜奇羽瞪大了眼睛，“你行吗？”

　　“对啊，你什么都不会的，做什么歌。”在旁边听他俩说话的赵磊这时候也说，“你连五线谱都不认识，怎么做歌？”

　　“做beat又不需要识谱！”江怀远把赵磊推开，转头问杜奇羽，“奇羽哥，你就说给不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明天可以找个地方，我把我的beat给你听一下，听了你再决定？”

　　杜奇羽不觉得江怀远能有什么好beat，可他还是很乐意见到新人来玩hiphop的，遂点头答应：“好啊！”

　　和杜奇羽商量好了，江怀远把注意力放回了演出上。以他的眼光看，这些演出的瑕疵都挺明显的。首先是混音都做得不好，明显的beat压过人声。其次他们的flow和beat总有种错位感，不够贴合，这应该是网上随便找的beat吧。

　　挺虐待耳朵的。江怀远默默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眼神溜溜达达地打量起在场的人。

　　他想到周鹿洋做的第一首歌，也是这么差劲。周鹿洋说过他的beat是在哪个外国小网站上花了300块钱买来的。这个价钱能买到什么好beat……那个听起来杂乱无章，一点也没有律动感。就这样周鹿洋还是用了，用了这个做了首叫什么……江怀远记不清了，好像是《带我回家》还是《带我离开》的歌？反正周鹿洋后来嫌弃得把这首歌的音源都删了。

　　这辈子不能这样了，第一首歌自己一定要做个好beat，让周鹿洋一炮出名。这样想着，江怀远又反应过来，这已经是新的一轮了。

　　说不定周鹿洋压根儿不想唱歌呢。想到周鹿洋那副为了钱去参赛的模样，江怀远嘟嘟嘴，哎，自己老婆，做什么自己不都得支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吧，说不定哪天周鹿洋突然又对说唱有热情了呢？

　　他乐天地给自己灌了两杯酒下去。

　　台上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杜奇羽带着赵磊在和台上的两个人寒暄。江怀远对他们招招手，又指指酒杯，表示自己喝得有点多。

　　“我哥说我们一起去吃烧烤！”赵磊一边冲着江怀远喊，一边在空中画了个大圆，这意思是在场的所有人一起吃饭了。

　　这种粉丝少大部分是亲友的场子唱完歌后一起吃饭喝酒是很普通的流程。

　　“我不行了。”江怀远摆手，他撑着吧台，“你们去吃吧，你明天带你哥来我家。”

　　“真的喝多了？”赵磊从舞台上跳下来，“你自己能打车吗？不能我送你？”

　　“没事，我能行。”江怀远站起来向外走，“明天你上午和你哥过来啊！”

　　*

　　要给杜奇羽做beat，江怀远是认真的。他一大早起床去网上找了杜奇羽发出来的歌，怎么说呢，他的声音很厚，非常的有特色。不管和什么样的beat搭配在一起，都不会被压过。倒是个天生适合唱hiphop的。

　　他最近的歌trap做得比较多，看得出来是想转型。只是他的beatmaker似乎没有习惯做trap，有些普通，做得不怎么样。

　　江怀远想了想，偷了个懒。他没有赶工去做一个新beat，而是直接从记忆里面里面得筛选一下。上辈子他合作过的一个Rapper风格和杜奇羽很像，他打算直接在那份beat上面改。

　　采样……唔，采样的两首歌都还没有发。江怀远挑挑选选了半天，用另外三首歌替代。把采样铺进程序后就是鼓点。

　　不同于Boombap高度强调鼓组中的Kick（底鼓）、Snare（军鼓）的风格，以正拍的Kick（底鼓）和反拍的Snare（军鼓）为基础构成“Boom—Bap—Boom—Bap—”的循环节奏型，Trap更多涉及鼓组音色，基本都使用的是808鼓机，虽然依然有反拍的Snare（军鼓），但是Kick（底鼓）和Snare（军鼓）常让人感到出现频率“被放慢”。

　　此外Trap一大特点就是HiHat的运用，Trap中的Hihat相对不规则、经常出现音符细碎乃至三连音五连音的滚奏进行加花。还有很多制作人喜欢用Clap（拍手声）代替Snare（军鼓），或者二者混用。

　　而发展到后面，Trap还盛行鼓组中无Kick（底鼓），直接用Bass发挥出Bass和Kick（底鼓）双重功能。

　　江怀远没怎么犹豫，在程序里面编入了鼓点。

　　江怀远的编曲速度很快。这是纯粹占了他多活了一辈子、多了十几年经验的“便宜”。他不需要去“找感觉”，更是跳过了“多做做就知道这个地方怎么处理了”的阶段。他的编曲思维和方式绝对是超前的。而这种超前也代表了不一定会被现在的hiphop市场理解。

　　还好杜奇羽能够理解那么一点，所以相较于赵磊在旁边扯着嗓子喊：“这个鼓太奇怪了！我不喜欢这个，你做得这个还不如Boombap好听呢！要我说还得是Boombap！”

　　杜奇羽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听完后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江啊，这是你一晚上编的？这也、这也……”这也太魔幻了。真的有刚开始编曲的新人就能编出这些东西吗？不是去网上买的吧？

　　“真的是我编的。”江怀远只能编瞎话，“我也不是说高考完突然开窍就会编了，其实我之前就对这个感兴趣，一直在偷偷学。”

　　眼看着赵磊又要说什么，江怀远赶紧补充：“之前赵磊跟我说，我就觉得不好意思，想着什么时候一鸣惊人给他个惊喜。”

　　“给我惊喜做什么……”赵磊忍不住吐槽。

　　杜奇羽还是很难接受他的说辞。怎么说呢，走进江怀远“工作室”，从崭新的电脑、音箱、键盘，连隔音都没有做好的墙壁和房间看得出，这地方是匆忙之间造就的。就这种连电脑什么都是新的的人，说自己学了很久？

　　高三有这么闲？杜奇羽不信。

　　“你这个有点、呃……怎么说呢，就是很国际化，太国际化了。别说你是个编曲新人，要说你是那种工作室我都信了。”

　　说到这儿杜奇羽卡了下壳，身为小有名气的说唱歌手，他最怕弄出点什么抄袭之类的事情了。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江怀远，下句话就准备拒绝，“你这个很好，但是我……”

　　赵磊听出了他话的苗头，猛地在背后给了杜奇羽一拳。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表哥虽好，可是论亲近，当然还是自己发小比较亲近。

　　“我表哥肯定会跟你做歌的啦，你放心！”赵磊给杜奇羽使了个眼色。他和江怀远认识这么多年了，自觉对江怀远很是了解。尽管他也不信江怀远自己做的beat，但他估计江怀远大概是使用了钞能力，从哪儿买断了这么个曲子。

　　哎，还是怪表哥，都怪表哥乱说话才话赶话地定下了今天来听beat，不然江怀远完全可以慢慢琢磨做一个出来。知道江怀远从小在小卖部买个糖都想讲价的财迷属性，赵磊还有点愧疚，要江怀远掏钱多难啊！

　　这次估计也是下了决心了，那作为好兄弟必须得支持着！那表哥也得支持！

　　想到这儿，赵磊走过去拍拍江怀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哥俩好”的眼神拉着杜奇羽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