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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昏迷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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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烛阴在市集上走着,她走得很慢,有意边走边等二人。
她沿着街走,只随意地瞧了瞧两侧的小摊,走着走着,她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小摊,那小摊是身后的铺子专为了吸引顾客而架在店门前的。
按烛阴刚才看来,摊子的生意本不红火,可逐渐地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去,将那摊子围得结结实实。
烛阴就在那些人的身后缓缓走过。
她耳力很好,若她想,整个市集的声音她都能听到,此刻她虽不耐烦知道那小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里的声音却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她的耳中。
烛阴身渐行远,耳中翁鸣着嘈杂的声音。
“你到底用多少钱赁的这两本书,还记不记得?”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
“我记得是四十文,可你这上面写得却是二十文——”
一个女子的声音接着回道。看样子,她是在回答那男子的问题,那女子的声音还有些稚嫩,想来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烛阴心下有些了然,看来这两人没谈拢赁书的租钱,在摊子前起了口角。
“我们小店一向是这个价格,每本书十文,若是能将书退回,且没有损坏,就分文不取,把租钱全数退给你,这不是小店在做生意,小店行此麻烦事本不为赚钱,只为了各位乡亲们能有书看!”
那中年男子环顾众人,道:“这大伙儿都知道吧。”
周围人窃窃私语,没人应承他是或不是,他们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哪有什么闲情雅致浪费时间去读劳什子没用的书。
赁书的价格是多少,他们从不关心。
那女孩道:“老板,那日我赁了两本书,你们收了我四十文——”
书商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别是记错了吧,你再好好想想,我们这里就是十文的价格。你若非说不是,那你告诉我,那天是谁赁书给你的,问问她咱们就知晓了。”
女孩努力回忆着,良久没有说话,她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书商身边的几个伙计,道:“我只记得那日是一个老奶奶给我赁的,可她现在不在这里——”
老板道:“那就是张妈”,转头对身边的小伙计道:“让老张别擦了,叫她过来。”
那张妈来了之后只说日子久了,自己也不记得了。
又是一阵子沉默,大家都看着女孩,观察着她的反应,当女孩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有些哽咽了,她不知如何是好。
“对了!”
她猛一抬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握住了身边朋友的手,问道:
“平儿,你还记得吗?那日我赁了书回到学堂里,跟你说花费了好大一笔钱,要过许久才能再攒回来了。”
“那日我还心中奇怪,书都旧了,满打满算也不过十文的价格,怎么赁费却如此之贵,我只料想是店老板为了让我们这些租书人将书按时还回去才定的高价,没想到是弄错了价格。你——你还记得吗?”
平儿已在这里白白浪费了半日的时光了,她这次约好友出来是想与她一起逛铺子散心的,原本还书不过是顺便的事,谁知闹到如此地步,她淡淡开口道:
“那么早的事情,我当真是不记得了,我先去买我阿娘要的茶油,你好好想想到底花了多少钱,这书铺这么大,不会亏了你的。”
说完,不等那女孩反应,她挤出人群走了。
那女孩没想到朋友竟转身走了,她心中更是慌乱,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妹妹,那孩子紧紧攥着姐姐的手,被那么多人围着,她有些局促。
女孩问道:“阿妹,你可记得那日阿姐有没有和你说过赁这两本书用了多少钱?”
“阿姐——”妹妹紧紧拉着姐姐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好了,问她一个小孩子做什么,你看,这是去年十月你在我这赁书的单子,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是‘赁书共计二十文’,这上面还有你的签字和指印呢!”
女孩呆呆地看着那单子,此时她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显然没成功,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她用模糊的视线看了眼那单子,喏喏道:
“我那日没仔细看单子,只记得当时店里的伙计说四十文,我也给了账房四十文。”
店老板笑了,他看了看围观的众人,好声好气地问道:“我们这有两位账房,你可记得当日是谁收的你钱?”
自去年十月至今,已过去半年还多了,女孩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她只恨自己当日没问得明白,看得清楚,才到如今这种尴尬境地。
“好了,我也不跟你磨嘴皮子了,你忘了没关系,我再给你二十文,就当做善事了,你快走吧,大家也都散了,散了。”
说完,书商深深地看了女孩一眼,摇摇头转身回到店里去了,剩下几个伙计招呼大伙散去。
围观的人群见事情已了,四散而去,徒留女孩和她妹妹站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平儿这时正好回来,见事情已经解决,高兴地要拉着女孩离开。
那女孩一边哭着,一边随朋友走向了其他小摊。
“好没用的人族。”看了这场戏码,烛阴嗤笑一声。
你忘了,没关系,本座帮你想起来不就好了。
她手指轻点,一束荧光从大街上闲逛的众人身侧悄无声息的游过,汇入了那女孩的眉心。
女孩浑身一怔,眼睛露出一抹精光,她猛地甩开平儿拉扯她衣服的手,带着妹妹又回到了书店门口,她将四十文铜板紧紧攥在手心,举起手,向店里大喊道:“我想起来了,那日就是你们多收了我钱,这四十文本就是我的!”
说完,她也没理站在旁边的平儿,拉着妹妹便回了家。
到底是人族,也只能做到如此地步了。
烛阴不满意女孩的做法,她知道女孩刚才的行为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众人会认为她是因为丢了脸才回来找补罢了,要不然刚刚不记得的事情,刚走怎又一下子记起来了?
但烛阴也无法做出其他动作了,因为她此刻眼前发黑,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对身体的失控感猛地席卷全身。
“砰”的一声,烛阴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惊得身边的路人一退了三丈多远。
还好祝翊与军士一直跟在她身后,见此情形,连忙将烛阴送上犀牛车,可无论他怎么呼唤,烛阴都是不醒,无奈,他只好派人去唤来了姜子息和雾起。
“表妹,姜兄弟,姑母她刚刚好端端地走在街上,突然就昏迷不醒了,任我如何呼唤,也不醒。”
姜子息仔细观察了烛阴的面色,见她脸上红润有光,嘴唇也很粉润,不似哪里受伤的样子,更不像识海受到攻击的模样。
再者,不说是中州,便是四荒之地,又有谁能将娘娘伤成得一下子昏迷。
姜子息对祝翊抱拳施礼道:“无妨,这是殿下素日里的小毛病,待休息些时日便好了,王爷不必担心。”
祝翊也拿眼观瞧着烛阴,见她面容安静祥和,好像睡着了一般,不像有事的样子,又见姜子息和雾起镇定自若,遂也放下心来,只道是烛阴修炼的功法使然。
这些年来各大仙门常有修仙秘籍流到尘世,修士练过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小毛病,像烛阴这种突然在大街上睡着的,在如今奇病频出的修真界眼中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如此,就麻烦姜兄弟和表妹在这里照顾姑母了。”
祝翊转身小声催促着侍从,让他将车驾得快些,好早日与祝翀会和。
邺都那边,阿姐定是焦急万分了。
姜子息与雾起爬到车上,先是换了一席干净的丝绒羽垫,又拿出玄斗披风为烛阴盖在身上,随后二人也只能守在烛阴身边,间或拿些水给她润润唇。
他们二人的修为较烛阴而言太过低浅,又不知烛阴因何昏迷,因而不敢随意用药,只好忧心忡忡地等着烛阴自己醒来。
这几天祝翊和祝翀经常来车前问烛阴是否安好,姜子息也只能搪塞过去,只说她还在养神,还需些时日才能大好。
兄弟俩疑惑连连,也别无他法,如今他们已将所有的东西——应光的名誉、皇室的颜面、百姓的荣辱都押在了烛阴身上,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成败如何,只能靠上天庇佑了。
他们如今能做的只有继续快马加鞭,尽快赶回都城,让烛阴能安稳地修养身体,早日醒来。
三日之后,在疾风靴的加持下,祝翊和祝翀带的大队人马终于回到了邺都。
一行人回城的那日,真可谓是万人空巷,应光女皇带着文武群臣出了都城三里前来迎接祝瑜,身后还跟着大量的应光百姓,他们都想来见一见这传闻中的应光最强者——长仪大长公主。
可令众人失望的是,大长公主不仅没下车,连面也没露一下,只派了女儿和一个小厮面见女皇和群臣。
随后,那辆华丽的犀牛车便顺着光府大街直驶向了城东的大长公主府,全然不顾群臣和百姓在身后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