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夜殇》落醉尘

7、第七章 东华寻契机 兔八哥见来

　　兔八哥见来人，立时来了兴趣，打量了他一翻，道：“哎呦！这不是小气嘛？百十来年未见，你还是这么小啊！哈哈哈！”

　　只见那童子闻言，额角青筋微显，平板的声音传来：“紫华上仙说笑了，小仙名唤萧齐，并非小气！”

　　“一样一样啦~！上回本仙不过前来讨要一颗聚魂丹，小气就是小气，死活都不给，真不负“小气”之名啊，哈哈哈！”

　　“上仙明察！那聚魂丹乃家师秘丹，无家师命令万不敢随便与人！何况上回家师不在门中，而上仙擅闯本门还打伤了我众多师兄弟！”原本平板的声音有了一丝破裂，萧齐愤愤道。

　　“哎呦呦~！不就一颗破丹嘛，哪比得上凝儿的性命要紧！”

　　和我有关？后来才得知，当我刚出生时就魂在旦夕，老狐狸立刻命兔八哥前去东华山向东华君讨聚魂丹救我性命。兔八哥赶到东华山说明缘由，却被萧齐一句“家师不在”而拒绝，情急之下兔八哥硬闯东华门夺了丹药就走人。事后还是老狐狸亲自上东华山负荆请罪，那东华君倒也大度，并未计较兔八哥的莽撞。

　　“说你小气就小气，还不承认呢~！”这兔八哥不依不饶，硬是要跟萧齐争辩。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可怜的萧齐哪是兔八哥的对手，气得面红耳赤。

　　“两位莫要再争了！这位仙童，家兄有何不妥之处还请多包涵！你家师傅正等着我们，还请为我们带路。”我不忍那小仙童再受兔八哥欺负，便出言阻止他们再争下去。

　　“这位上仙说的是，是萧齐怠慢了，请上仙随我来。”只见萧齐不复先前的愤慨，又变回了初见时的肃穆，为我两前面带路。

　　兔八哥哼哼着走在后面，却一脸的惋惜，我有点怀疑他这么气那萧齐纯粹是为了看他变脸好玩，哎~！

　　萧齐一路带着我们向殿内走去，这座宅子倒是宏伟，白墙黑瓦，厅堂院落错落有致，一根根雕龙柱伫立在长廊上，显的空旷而有势。路上时不时碰见几位路过的仙者，想必都是那东华君的弟子，恭敬的向萧齐行礼，不禁让我开始好奇这萧齐的身份。后来从兔八哥那得知，那萧齐乃是东华君坐下第一弟子，深得东华君喜爱。不过，当那些仙者一见着兔八哥，各个像见着了鬼似的跑！让我忍不住哀叹兔八哥惨淡的人缘。

　　片刻后，萧齐在一阁楼前停住了脚步，道：“家师就在前厅等候，两位上仙进去便可。”

　　“有劳仙童！”我点点头道，兔八哥却哼了一声，不理会萧齐，兀自带着我跨进了前厅。

　　一进厅门，只见两位仙者正在对弈。棋盘左边那位身着深蓝色道袍，发须苍白，一手捧着纤尘，一手正执白子落于棋盘一格。而棋盘右边那位，咦？怎么觉得有点面熟……年约四十，银色华发长及腰际，五官俊美至极，一双灰色长眸在见到我们出现时，顿时锃的闪闪发光，直直盯着兔八哥怀中的…我？！

　　“凝儿呀~！”那人怪叫着扔开手中的棋子，飞奔至兔八哥面前，一把抢夺过原本舒舒服服躺在兔八哥怀中的我搂进他的怀抱，“凝儿啊！可把爷爷想死了！来来来！快让爷爷瞧瞧！”一手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我的毛。

　　原来是那老狐狸啊！难怪有点眼熟，祖孙三代长的一个比一个像。

　　“贤弟祖孙重聚，可喜可贺呀！”那仍坐在棋盘旁的白发老者说道，想必就是那东华君了。

　　“华老头，这棋我不下了！总输于你，定是你使诈！”

　　“贤弟这是哪儿的话，愚兄已让贤弟三子，岂会再使诈欺贤弟呀！”东华君笑呵呵的抹着白胡子。

　　“你~！你~！我孙儿孙女都在，也不给我点面子！”老狐狸撅着嘴一脸不高兴，但目光一触及我，又咧开了嘴谄媚地看着我，“凝儿呀，见到爷爷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来来！叫声爷爷哦！”

　　“老狐狸！”我很不配合的叫了一声。现在知道兔八哥到底像谁了，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定是被这老狐狸带坏的！

　　“混小子！定是你教唆的凝儿！”老狐狸说着就拿雷劈兔八哥，兔八哥左避右闪，总是险险躲过。

　　“爷爷！”我的一声唤，成功拉回了暴跳中的老狐狸，解救了躲闪中的兔八哥。

　　“凝儿呀~！”那老狐狸顿时老泪纵横，那个激动啊，“华老头，你听你听！凝儿唤我爷爷了！哈哈哈！”做爷爷的被孙女唤一声爷爷就激动成这样，那这爷爷做的也太失败了吧！

　　“呵呵！愚兄恭喜贤弟！”东华君端着一副看戏的模样兀自坐着喝茶。

　　“爷爷！您不是要孙儿带凝儿来这为她觉醒吗？”兔八哥想上前抢夺躺在老狐狸怀中的我，被老狐狸一记刀眼吓退了回去。

　　“对对！看我老糊涂了！差点忘了正事！华老头，办法是你想出来的，你来说！”

　　东华君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又摸了摸雪白的胡子，在爷爷等得几乎不耐烦之际，才开口幽幽道来：“贤弟莫急！此事也急不得，紫凝此次历劫虽未成，但也不可说全未成，只需再加把火候。”说到这，东华君又拿起刚搁下不久的茶盏喝起来。我忍不住想这东华君看似老神叨叨，却也是个磨人的性子。

　　许久，东华君才又接着说道：“只需再经历一次天雷即可觉醒。”

　　“什么！？让凝儿历雷劫！那怎么行！凝儿定受不住！我不同意！”兔八哥跳了起来，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却又一脸的坚决。

　　躺在老狐狸怀中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让我被雷劈？！那还不如现在就把我杀了！总比被雷劈成焦炭好！

　　“华儿休得胡闹！爷爷怎会舍得让凝儿置于危难中！此次来东华山就是为了请华老头帮助凝儿度过劫难！”爷爷摆出长辈的架势教训兔八哥，兔八哥立时安静了下来。

　　“这忙算不得帮，只不过是借于一样东西。”东华君说完又捧起茶喝着。

　　天呐~！有话就快说呀！这么能吊人胃口！“什么东西？”我忍不住开口催问。

　　“护灵镜。”

　　“是那已失踪数十万年的上古灵物护灵镜？！”兔八哥煞是惊讶，看来是个不得了的宝贝。

　　“正是，可保紫凝平安无事。”东华君捧着他的茶喝着，怎么还没喝干？

　　“然，除了护灵镜作保，若没有天时地利，这雷劫难免无意外。近日我掐指一算，明日午时，正是历劫的好时机，而我东华后山那青云坛正是当年紫弈飞仙升神应劫之地，可保万无一失。”东华君说的悠哉。

　　原来狐狸爹曾在那什么坛历劫由仙升到了神，如今他的女儿我也要在那里遭天打雷劈，哎~！虽说有什么护灵镜作保，可是遭受那几百万伏的电压亲吻，想想都不寒而栗！

　　爷爷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微颤，手轻抚着我的背脊，安慰道：“凝儿莫怕，有爷爷和华老头在一旁看着，一切万无一失。”

　　“老狐狸，那…那雷劈着疼不疼呐？”我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老狐狸听到“老狐狸”一词，明显愣了楞，眼光迅速朝兔八哥瞥了瞥，大有碎尸万段的冲动，吓的兔八哥更往角落里缩，随又一脸慈爱地看着怀中的我，道：“凝儿莫怕，这雷打着只会舒服，就好似…额…打个激灵，对对！就是打个激灵。”

　　就那么简单？我狐疑的望着他，对这老狐狸说的话，我可不大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这劫总是要过的，于是我们在东华君的安排下，于客房住了下来。本想一个人住一间的，但在祖孙两争夺战中以老狐狸取胜后，我很不情愿地在那老狐狸连骗带哄外加撒泼下同意与他住一间。不过有这么一个年轻好看又活泼可爱的爷爷，我觉得有种温暖在心间化开，想起前世，我的爷爷在我未出生时就过逝了……

　　第二日午时临近，我们一行四人来到了那东华后山的青云坛。说是坛，不过是几块石头垒砌而成的圆形石阶。东华君拿出他的宝贝护灵镜，挂在我的脖子上，让我站到了坛中央，而他们三人则退到了一边……似乎退的有点远了吧？！

　　我看着站的远远的三人，不禁有点害怕，两眼无助地望向兔八哥：“哥哥，我怕！你走近点呐！”

　　“凝儿莫怕，哥哥就在你身边呢。等凝儿过了此劫，哥哥做好多好吃的给你哦！”说着，那兔八哥不进反退，好似这坛是瘟疫，就怕传染了。

　　好你个兔八哥！等我过了此劫，看我怎么整你！我愤愤的想着，又把求助的目光望向老狐狸。谁知那老狐狸竟装作没看到，兀自与那东华君攀谈着！气死我了！

　　正当我想着出言喝那老狐狸时，只见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阵阵闪电雷鸣由远及近。天啊，这…这就来了？！我吓的四条细腿儿直打颤，上帝呀！佛祖呀！老天呀！保佑我呀！我默默念着。忽地，一闪电自高空落下，直刺穿我的身躯……

　　“啊~~~~~~~！”好疼！好疼！浑身灼烧般的刺疼！我忍不住惨叫，意识渐渐模糊了……死老狐狸，你等着，敢骗我……随即陷入一片黑暗……

　　幽幽转醒，入眼的是……咦？！怎么是我房间的那四开屏风？！还有那衣橱，那梳妆台？！额……似乎就是我的房间！我什么时候回到了这里？怎么一点印象都没？只记得我被雷劈得晕了过去，想着，对那老狐狸是恨的咬牙！什么就打个激灵！骗鬼啊！

　　“凝儿可醒啦？”只见兔八哥端着一兰花碗走了进来，“那老狐狸算的可真准！他说凝儿此时便会醒来，还真的醒了！”

　　“那老狐狸呢？”我要找他算账！

　　“那日凝儿昏过去后，老狐狸就命我带着凝儿先行回到了这里。他嘛，似乎又跑去太上老君那找他下棋了。”那老狐狸甚爱下棋，每每跑东跑西地拉那些个神仙陪他下棋，偏棋品又差，惹的众神仙躲他还来不及。

　　“哼哼！他躲的到快！”我咬着牙，忍！不信你就不见我了！

　　“凝儿来，这是哥哥为凝儿熬的灵芝汤，喝了就有力气了。”说着，兔八哥坐到了我的床沿，一手端着碗一手扶我起来。

　　此时我才发现浑身乏力，等等！我…我的身体何时变的这么大了？！抬起爪子一瞧，是…是手？！白皙修长的双手晶莹剔透，隐隐泛着淡淡的华光。“这！这！我变身了？！”我激动的抓着兔八哥的手，“哥哥快快，扶我去那铜镜前，我要看看！”

　　“凝儿莫急，”兔八哥却按下激动地正要起身的我，转身放下手中的碗又回到床边，说道：“瞧凝儿猴急的！”说着，用手指在我面前画了个圈。只见那圈圈竟化成了水镜悬浮在我面前。

　　“凝儿像娘。”兔八哥巴巴地望着我。

　　我望着水镜中出现的绝色容颜，微愣，除了额间没有火焰纹以及一头银发，五官像极了美人娘，肤若美瓷，美目盼兮，“唇像爹爹。”老天待我不薄啊，给了我一张这么美的脸。

　　“哼~！才不像爹！是像我！”

　　我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你生的！纯粹一个未长大的孩子，真不知道他这三万多年是怎么过的！

　　觉醒后，我记起了从前的事。一出生身体就有缺陷，只能躺在床上，而我那没良心的爹娘，却把我扔给兔八哥照顾，他两悠哉游哉云游去了。那兔八哥一把屎一把尿的把我拉扯大，既当爹又当娘的，着实辛苦，我还总调皮的戏弄他，而他总是笑呵呵的从不生气。想来感激之情无言以复，有这样的哥哥，我真的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