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夜殇》落醉尘

5、第五章 梨花开似雪 突如其来的

　　突如其来的新环境，让我着实茫然的紧，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然，无论是不是梦，都无法磨灭一个事实——他，不在了。

　　狐狸爹与美人娘在见我苏醒又无大碍后，竟携手翩然离去，说是继续因被我的事而耽搁的云游，一说完，两人就这么腾云而去，把我丢给家中唯一的仙仆——槐礼，一只修道千年而升仙的槐树精，以及本该一个时辰回来却一直不见踪影的兔八哥。

　　那槐礼虽只有千年修为，却已是两鬓苍白，眼角与额头爬满了皱纹，俨然一年逾五十的老人家。初见时我甚是诧异，就说那兔八哥，少说都已逾三万岁，外表怎么看都只能算是青年人，至于他的心智年龄则更是低。

　　槐礼似乎觉察到我的疑惑，解释道：“上仙莫怪，老朽本是凡间一普通槐树精，因机缘巧合之下才得道成仙，自是不能与上仙的仙根作比。”

　　我点点头，算是明了。原来神仙也不都是长生不老的。既来之，则安之，随让其为我带路熟悉环境。

　　我醒来之时所住的是属于我的院落——玉紫轩，而我的院落左右分别是兔八哥的绯紫轩和爹娘的赤紫轩。宅子很大，而院落却不多，除了那三间主院以及几间客房、书房外，其余都被大片大片的梨树所占领。听槐礼说，那是那只老狐狸，就是我那至今无缘得见一面的爷爷亲手所种，说是为了我的奶奶，说到这，槐礼似是想起了什么，没再接下去说。狐狸爹为我揭开身世时，对于奶奶是只字未提，想必这里有着一段不寻常的往事吧。槐礼不说，我也就不问了，倒是对老狐狸多了一分探究。

　　走出里厢来到外院，入目的是成片成片的梨树开满了梨花，真是印了那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满目的白，似是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雪，迎风摇曳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我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为这清纯的白，为这慑人的无际，我禁不住感叹：“好美呀！”眼前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曲折着欢快流淌着，直隐没于无边无际的花海中，纷纷扬扬撒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抬眼，忽地望见对岸出现一抹红。那是…兔八哥？

　　静静地伫立在溪对岸，银发随风轻抚着他的脸，却望不见他的表情。

　　他，也有这么沉静的时候啊！

　　就在享受着他难得的安静时……

　　“凝~~儿~~呀~~！”带着花腔的怪叫从对岸传来。只见他飞身跃起，踏着水面，伸直了两爪子向我扑来！

　　那滑稽的场面，让我想起电视剧中常出现的男女主人公久别再见时的那夸张的奔跑，那拖沓的拥抱。可惜我不是那女主人公，迅速窜上临近的一棵梨树，想来四条腿的动物就是灵巧，就这么轻轻一跃就爬上了这棵一人多高的树，前世的我，别说是爬树，跑个步都要吐上三次。选了一根较粗的树枝趴下，俯首望着已至树下的兔八哥。

　　“呜…呜…凝儿，你好狠心啊！呜…呜…”虐兔表情又来了，不知他从哪掏出的手帕，正有一下没一下按着眼角，“凝儿都不让哥哥抱！呜…呜…想当初凝儿可乖了，最喜欢哥哥抱你了，呜…呜…”

　　“我不记得从前的事了。”趴在枝头眯着眼看着他，这演技真不错，瞧那每个动作每个神情，怎么看怎么是一个丈夫不爱公婆虐待的小媳妇！

　　“呜…呜…哇~！凝儿忘记哥哥了~！凝儿你怎么能忘记最爱的哥哥啊~！”这会眼泪都出来了，佩服！

　　侧过头，不理他。

　　“呜呜呜…凝儿下来嘛，让哥哥抱抱~！”

　　侧向另一面，不理。

　　“凝儿乖，你猜哥哥这次出去遇到了谁。”

　　还是不理他。

　　见我没反应，他摸摸鼻子，自顾自道：“我见着老狐狸了哦！”

　　“老狐狸？”是我还不知道的哪个狐狸亲戚？忍不住开口问道：“哪个老狐狸啊？”

　　“就是爷爷啊！凝儿从前总喜欢叫他老狐狸。那老狐狸可偏心了，你叫他老狐狸他只是呵呵笑，却不许我叫着，不然就放雷电劈我！”说着又掏出帕子做样子擦眼泪，一副苦命样。

　　“是被爹爹扔到老狐狸那的吧。”想那狐狸爹扔这兔八哥时一脸的诡异，我也能猜着七八分。

　　闻言，兔八哥拭泪的手一顿，随即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账爹爹！”

　　正说着，晴空突然霹下一闪电，若不是兔八哥闪的快，只怕早已被劈成黑炭，只余地面一处焦黑，还冒着烟……

　　“爹爹呀，您的法力越来越强了！孩儿佩服！佩服！”兔八哥立时收起怨妇妆，谄媚地朝天空作揖。

　　我则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发生的一切，这个神仙当的也太强了吧，背后说坏话都能知道！

　　“呵呵…”兔八哥干笑两声，想掩饰他的窘迫，“凝…凝儿，你一定饿了吧，哥哥这就去厨房为你做饭。”说着，一溜烟跑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轻笑，为我做饭不过是借口，是怕狐狸爹的闪电再霹下来吧！

　　趴在枝头，眯着眼儿继续欣然梨园花开。

　　听那早已不见踪影的槐礼说，这里的梨花一年四季都盛开着，想来摘这梨园的梨子解渴已是不可能的了。

　　望着眼前苍茫的花海，突然觉得好孤独，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切都显的那么无助。远处落花缤纷，无数鹅毛般的梨花飘荡在空中，轻轻地画着无规则的曲线，慢慢地落于地面。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生生不息，然，生命呢？前世一直相信世上存在着灵魂，本着那样的信念，我毫不犹豫地追随他而去，殊不知却是这样的结果。是幸，还是不幸？眼前的景物渐渐变模糊了，只觉得天和地连在了一块，只余一片白……

　　“凝~~儿~~！吃~~饭~~啦~~！”

　　惊天地泣鬼神的呼喊自里厢传来，哎~！那只兔八哥总在我伤感时惊人登场。一刻都不让人省心呐！无奈，抹去眼角的泪痕，起身窜下树，轻巧地落地后，抖了抖身，梳理下被风吹乱的雪亮的头发…额…毛，回头看了看，恩，不错，蓬松松的像极了一团毛球儿，随迈开步子向里走去。

　　那只兔八哥深得我心呐，为我准备了最爱吃的白切鸡，还好不是生的，否则非在他脸上画花不可！跳上椅子，发现现在的“五短身材”怎么都够不着桌，索性就跳上了桌，衔起垂涎已久的鸡腿，眯着眼细细地嚼着，味道真不错！

　　席间，兔八哥眉飞色舞的说着他遇到老狐狸的事，还耍宝似的演示着见面的经过。对于这只兔子，我就没想过他能正正经经的说话。不过亏得他活灵活现的表演，我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话说兔八哥被狐狸爹一扔，竟扔到了东海龙宫！只见老狐狸正和东海龙王下棋喝茶，不亦乐乎。瞥见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棋桌旁的孙儿后，老狐狸头也不抬一下，问道：“又被你爹扔过来了？”兔八哥那个恨啊~！不过还是恭敬地告之沉睡了几十年的我终于苏醒了，老狐狸听后，让兔八哥回来带我去东华山，说是能让我觉醒。

　　觉醒？虽然这个四条腿的毛茸茸的狐狸样蛮可爱的，可是习惯了为人，肉呼呼的毛爪子怎么都没有手来的好使，还是做人舒服啊！

　　当问及为何回来的这么晚时，兔八哥又是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死命咬着手帕磨啊磨，吞吞吐吐道：“回来时，路上遇到了爹娘，我想躲没躲过，被爹见着了……”

　　“哈哈哈~！”我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不用他说下去我也知道了，肯定又被爹抛了一次，“哈哈哈~！”笑的我前爪不停地拍桌子，肚子好疼啊！

　　发现兔八哥只是愣愣的看着我，讪讪地收了笑：“咳~！我不是有意笑你的，不，也不是故意的，额……你别生气呀。”

　　“呜呜呜……”谁知他竟掏出手帕哭起来，又来，正经跟他无缘，更别提生气了，哎~！

　　“哥哥好高兴啊~！呜呜呜……”那还哭！

　　“凝儿终于笑了！哥哥见凝儿醒来第一次笑呢！呜呜呜……”原来他是这么想的，不过也不用哭吧，-_-!

　　“凝儿来，再笑给哥哥看看！”说着就要动手扯我的脸，被我一爪子打飞。

　　“呜呜呜……凝儿打我！呜呜呜……我不活了~！”

　　送他一记白眼，蹦下桌子弃他而去。

　　还是回房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再和他待下去，怕爪子一个控制不住就招呼到他脸上去了，哎~！感觉嘴角抽搐的厉害。

　　回到了房中，我便跃上床睡下了。今天很累，尤其是心……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可还是放不下啊！放不下那个人，放不下那段情。若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那么那也是最残酷的毒药！点点滴滴的折磨何时才是尽头……

　　朦朦胧胧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梨花清香（狐狸鼻子挺厉害），不用想也知道是那只兔八哥，不理会，继续睡。

　　感觉身上的被子被抛了起来，随即我被拢入了宽阔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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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这是我的房间！”我跳了起来。

　　“呜呜呜……哥哥怕黑，要凝儿陪！”

　　“我不怕！你怕你找槐礼去！”我好不客气的拿前爪推他，该死的他根本就不动！

　　“呜…呜…哇~！凝儿嫌弃哥哥！呜…呜…”他还真给我大哭起来，“凝儿不让哥哥抱了！呜呜，凝儿从前就喜欢抱着哥哥睡！呜呜，现在凝儿不要我了！呜…呜…哇~！”

　　真受不了了，哎~！我很无奈的投降，“好了好了！我让你在这儿睡了还不行吗！”

　　“嘻嘻！哥哥知道凝儿最疼哥哥了！”刚还哭呢，这会儿又笑了，变脸速度一点都不输美人娘。

　　我不再理会他。虽说男女有别，但他是我的哥哥，而我又是一只狐狸…额…这么想着，才安心的继续躺在他怀里。

　　那只兔八哥，白天疯疯癫癫的，可现在却异常的安静，抬头一看，乖乖，居然睡着了！哎~！对他真是越来越无奈！什么都不想了，睡吧。

　　这就是哥哥的怀抱吗？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