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夜殇》落醉尘

18、第十七章 越鸟巢南丘 当我双脚着

　　当我双脚着了地，终于安全了，我才暗暗舒了口气。自天庭腾云下来，就不停地朝后张望着，生怕身后出现谁的身影。如今看来，我偷溜是成功了。

　　按着我这几日计划好的，我决定先去找美人娘本家的人，赤狐族。魔君不是想见就能见得了的，这点我很清楚也很无奈。如今只能寻与魔界走得近的妖族帮忙了。记得美人娘曾经就是赤狐族的圣女，后被狐狸爹拐了去。而赤狐族是修仙一族，虽是妖却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向来与仙家很是友好。只有去寻他们了，记得兔八哥曾告诉过我他们寄居的南丘，就在皇城贵阳以南不远。想着，便腾云朝贵阳方向飞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贵阳城出现在了脚下。我站在高空望了望城南，却见那里有一片山丘连绵不断，其中一座山丘上空盘旋着厚厚的云雾。山丘本就不高，却有云雾环绕，却是奇了，看来十有八九就在那里了。想着我便加快了脚步，朝那有雾的山丘飞去。

　　渐渐近了，却发现雾气越来越重，将将看不到周围的一切。我心中一顿，坏了，这雾怕是不简单。我立时屏息，闭上了眼默念着清心口诀。再次睁眼时，发现雾气都散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苍翠欲滴的树林。

　　“来者何人？”远处，传来一道深远而苍老的声音。

　　“我并无恶意，只是有事相求。”我大声回应着。

　　“我赤狐族与仙家再无瓜葛，请回吧！”声音再次传来，却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与仙家无瓜葛？不是说赤狐族与仙家向来都很友好的嘛？

　　“我乃赤婉倾之女紫凝，还请前辈让我进去。”我不得不亮出底牌。若是他们通知了美人娘，怕是只能再落跑了吧。

　　那声音没有再传来，正当我快要放弃时，忽见林中走出一人。只见他一抹火红色头发随风飞舞着，额间火焰纹是那么的惹眼，年约五十上下，身着白色长袍，炯炯目光直注视着我，似在透过我望着另一个人的影子。直到走近了，才幽幽地说道：“你确实是她的女儿。”

　　“您认识我娘？”

　　“我是她表兄。你娘……她还好吗？”

　　表兄？那便是我舅舅了？我随即回答道：“我娘她很好。您是我娘的表兄，那便是凝儿的舅舅了。舅舅在上，请受凝儿一拜。”我恭敬地朝他一拜。

　　“呵呵，好孩子。来，随舅舅进去吧。”说着，便领着我进入了密林深处。

　　片刻，舅舅便带我到了赤狐族寄居地。只见密林深处山清水秀，亭台楼阁，俨然一世外桃源。

　　就在我被眼前的景色所迷惑之时，忽见一团红色毛球朝我扑过来，直扑到我怀中。定睛一看，却是只火红色的小狐狸，额间的火焰纹格外显眼。

　　“呵呵，看来杵儿甚是欢喜你。”舅舅笑呵呵地瞧着我怀中的小狐狸说道。

　　“长老，这位仙子是谁啊？”怀中的小狐狸竟开口说了话。

　　“她是贵客，可不能怠慢喽。”

　　小狐狸点点头，抬着小脑袋巴巴地望着我，真是可爱的紧，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它。

　　舅舅把我安排在了客房。他甚是和蔼的人，对赤狐族所有人都很亲切。我见到的族人不多，除了一直待我怀中不肯离去的杵儿外，也只见到四、五个赤狐族人，他们大多只是朝我点点头，却并不热络。

　　日落时分，舅舅把我叫进了他的书房。他叹息着与我忏悔，说出了一段我所不知道的往事。原来，三万多年前，美人娘正是赤狐族的圣女，而身为长老之子的舅舅更是与美人娘婚约在身。只是后来狐狸爹横刀夺爱，舅舅怀恨在心，竟利用美人娘的妹妹赤婉灵对狐狸爹的爱慕之情，挑拨她两姐妹的感情。美人娘得知后，一怒之下发誓永不再踏入南丘，便与狐狸爹相携而去。而那赤婉灵因爱生恨，竟放弃修仙堕入了魔道。直至百年前那场大战，赤婉灵率众功上虚迷山，打伤了美人娘，幸亏老狐狸及时赶到，救了我和美人娘一命。

　　舅舅说着，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牵起我的手，说道：“凝儿可会原谅舅舅？你娘定是不会原谅我！”

　　“舅舅，”我不忍他老人家如此伤心，说道：“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就不要再难过了。何况凝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嘛？美人娘现在很幸福，定不会再计较舅舅的过失。”

　　“她，过的很好吗？你爹没欺负过她？”

　　“娘亲过的可好了，爹爹对她更是百依百顺，甚至常常忘了他还有一双儿女！”我说的愤愤然，想来那两不负责任的爹娘，除了我刚苏醒那会见过一面，至今未再见过，也不知在哪快活！

　　“呵呵，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舅舅总算停止了悲伤，竟破涕为笑，想来美人娘的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安慰了吧。

　　“对了，舅舅，后来呢，那赤婉灵怎么样了？”

　　“她？我听说原本你娘不愿杀她，可她却……”说着，舅舅叹息着不愿说下去了。

　　是死了吧，我想着，一个不被爱着的人，其实也是可怜的人呐。

　　“凝儿，你现在实不该来南丘。如今我们赤狐族与仙家断了渊源，已发誓效忠魔君。凝儿毕竟是仙家，在此实是危险，明日一早就走吧。”
　　和仙家断了渊源？还效忠那魔君？这不正如了我的意嘛，这样一来，见他似乎更容易了些。只是不想一心修仙的赤狐族竟愿断了与仙家的渊源，我不禁疑惑，问道：“舅舅，赤狐族怎么会与仙家断绝关系？”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只见一横眉竖眼的妖艳女子闯了进来。我见着她，顿时倒吸了一口气，除了火红的头发和额间的火焰纹，这张脸不正是在酒楼见过的那狐妖嘛？我正想着完了，那次打伤了她，现下她不报仇才怪。却见她见着我后，并无半分惊讶，倒是眼里充满了嫉妒。忽的想起，那次我变了装，她定是没认出我来，心下不觉暗自庆幸起来。

　　“长老，您怎么忘了！我们与那仙家之仇不共戴天，今儿个却听说你带了个仙子进来，就是她了？”那狐妖狠狠地看着我。

　　“曼儿，休得胡闹！仙子乃本族贵客，无论何时来都必须以礼相待，岂容你放肆！出去！”舅舅怒喝道。

　　“长老！”狐妖看到舅舅不善的脸色，只得不情愿的退出了书房。

　　“唉！”舅舅叹了口气，一甩袖，那门便自动合上了，与我说道：“她便是赤婉灵的女儿赤青曼。两百年前，婉灵把尚在襁褓中的曼儿送到了南丘，便不曾再来看过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其实曼儿心地并不坏，只是与她娘一样都是暴躁的性子，终究是会惹出事端来呀！这不，被人打伤了才回到族里疗伤，唉！”说着，舅舅不住地摇头叹息。

　　算来，还是我的表妹，我想着，她的个性我可是领教过了，若想在南丘继续待下去，还是乖乖地别惹她好些。

　　“舅舅，她刚说的与仙家之仇不共戴天是怎么回事？”我疑虑地问道。

　　却见舅舅闻言，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悲愤异常，久久才与我道出了原委。原是为了那玄天古琴！话说那日凤族公主锦绣前来南丘拜访，赤狐族自是盛情款待。却不知那锦绣竟在酒中下了传说中的伏魔散。此毒对仙家或是凡人并无作用，唯独对妖魔是致命的毒药，此毒早被第一代魔君所毁，若不是舅舅熟读古书，还尚不知晓。那日舅舅正好有事外出，不在族中，才幸免于难。当舅舅赶回南丘，却发现南丘尸横遍野，只余杵儿与几位族人逃过一劫，而藏匿于密室中的玄天古琴也不翼而飞。

　　这就是那锦绣所说的略施小计？我不禁愤然，更别说是舅舅了。

　　“那日，我听说那锦绣公主把古琴献给了天后。自此，我族断绝了与仙家的来往，发誓定要为逝去的族人报仇雪恨！”舅舅两眼血红，狠狠地说道。

　　“舅舅，凝儿不明白，不就是一把古琴嘛？为何那锦绣竟花费那么多心思，甚至不惜杀死那么多人前来夺取？”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唉！既然琴已被夺，这个秘密守着也没有意义了。这玄天古琴并不是只是乐器那么简单，当年，母神女娲娘娘把琴赐予我们的祖先，让我们赤狐一族世代守护古琴以及古琴的秘密。这古琴的封印若是被人除了，弹奏起‘玄天曲’，则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其音气，必魂飞魄散，后果不堪设想啊！”舅舅说地甚是担忧，“也不知那凤族公主是如何得知玄天古琴的秘密，竟残杀我族夺我古琴，此仇定向她双倍讨还！”

　　“那封印可是解除了？”

　　“没有，此琴乃是母神亲自封印，我们并不知如何解开，相信凤族现在也是不得而知。如今那琴已在天后手中，想要夺回是万万不可能的了。唯今之计，只有找寻到上古神器护灵镜才可抵挡玄天曲的音气。只是那护灵镜已失踪多时，怕是……”

　　“舅舅不必担心，凝儿知护灵镜的去向，若古琴封印被除，凝儿自会取护灵镜与之抗衡。”

　　“那就好！”舅舅闻言甚是欣慰，“我已辜负祖辈所托付，本无脸再苟且于世，只是此仇不报非君子！”

　　“舅舅不必自责，那锦绣以及凤族多行不义必自毙。”

　　“是呀，这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

　　那晚在书房，和舅舅聊了很久才回到房间休息。从舅舅那得知那么多秘密，一时让我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直至后半夜才朦胧入睡。

　　舅舅原本第二日便要我回去的，然，我全盘告之了他我此行的目的，舅舅沉默良久，才徐徐说道：“凝儿既下定决心跑下界来，既是不寻我们帮助也会寻着他人。罢了，过几日曼儿养好了伤，你便随她一道去魔界吧。”

　　于是，我便住了下来。那青曼开始死活都不愿意带我一道去魔界，后来舅舅拿族长威严压她，才勉强答应了。不过，她的个性我实在不敢恭维，脾气既暴躁又蛮不讲理，想来夜漓也是看在赤狐族的面子上才对她忍让再三的吧，不然也不会让只是受个轻伤的她回族里将养了近一个月，也不见再招她回去。可想而知，她现在火气有多大了。还是不招惹她的好。

　　杵儿如今是天天粘着我，总赖在我怀中不肯离去。我看它有趣的紧，也就随它去了。

　　过了几日，魔界终于来了音讯，说是要圣女回去协助魔君。青曼欣喜地立刻收拾细软准备去魔界。我也是异常兴奋的一眼未合眼，能见到他了……

　　在舅舅千叮咛万嘱咐中，我与青曼以及一狐狸（杵儿非要和我一道去，便也跟来了）一起上路去魔界。

　　“我警告你，不准勾引主上！他是我的！”青曼前头走着，不时回头警告着我。

　　“曼姐姐，凝儿知道了。”她并不知道我此行的目的，若是知道了，怕不打死我才怪。

　　“死丫头！不准叫我姐姐！我没你这样的妹妹！”青曼从舅舅那得知了我的身世后，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毕竟血浓于水，她在这个世上也只有我、美人娘以及舅舅三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