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夜殇》落醉尘

10、番外——紫华篇（一） 我的生命是

　　我的生命是由另一个人的生命换来的，那人便是我的奶奶，爷爷最爱的人——敖清雅，她是东海老龙王的妹妹，也是最疼我的人。记忆中，奶奶很年轻，和娘亲站在一起，瞧着就像是姐妹。奶奶不似娘亲般明艳动人，但她总是笑呵呵地瞅着我，我瞧着竟觉得比那天上的花神（天界第一美女）更好看，因为奶奶的笑蕴藏着对我无限的宠爱。

　　记得刚出生的那百年间，我还不能幻化成人形，便由着奶奶整日把我搂在怀里宠着，气的爷爷总是趁奶奶不在就放雷电教训我。有一次我忍无可忍，便故意让爷爷的雷劈中，把浑身的毛都烤焦了，这下奶奶终于发现爷爷背地里干的坏事，气得狠狠教训爷爷一顿，还整整一年没跟爷爷说一句话。爷爷就是在那磨人的一年中学会了下棋打发时间，不过经过这许多万年后，他的棋还是那么臭。

　　出生百年后，我终于可以化成人形了，样貌和父亲十分相似，我却不怎么乐意，爹娘自把我生下后，就爱四处云游，一年到头在家就没多久。倒是爷爷奶奶和我亲厚些，爷爷虽总爱吃醋，可我知道他也很疼我。

　　有一天，我按耐不住对外界的好奇，偷偷跑出了虚迷山，独自到外界闯荡。外界果然如书中所描述的，丰富多彩的凡间生活，绚烂极了！我对什么事都好奇，却不知此刻我已被那些妖魔盯上，很快，就被他们抓去了魔界，他们说我是上等的神仙却难得的法力如此低，若是别个他们还不敢抓。他们要我把推入炼丹炉练成什么转能丹，说是要给他们的魔君增强魔力。他们已抓了好些个小神仙，就差我是最后一个了。

　　当时我好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偷偷溜出来。正当我快要被推入那炼丹炉时，奶奶如天神般出现在我面前将我救下。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奶奶见到我时的神情，那么的欣喜，那么的无奈，又那么的慈爱。可我却不知，奶奶当时是抱着必死之心闯进来要将我救出去。

　　那魔君夜啸也来了，没想到奶奶和他竟是旧识，奶奶和他说了几句，大致是要夜啸回头，别再错下去云云。这时我才知道那魔君练丹是为了提高魔力后率军攻打天界。那魔头不听，竟和奶奶打起来。奶奶一边护着我一边朝幽门（三界出入口）退去。待到了幽门，奶奶一把把我推出了魔界，自己则守着门不让妖魔出去。

　　我一出魔界，就看到收到奶奶信号急急赶来的爷爷和爹娘。我指着那幽门呜咽着说不出话来。爷爷和爹爹见状，赶紧闯进幽门寻奶奶去，留着娘亲守着我。

　　不知等了多久，就在我焦虑地快要发疯时，爷爷和爹爹出现在了眼前，两人伤痕累累，两眼通红，而爷爷微微颤抖的手中正抱着毫无声息的奶奶……

　　我听到了最不愿听到的消息：奶奶已经不在了。

　　奶奶欲与夜啸同归于尽，重伤了那魔头。当爷爷和爹爹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眼见着奶奶魂飞魄散……顿时，爷爷和爹爹蒙了心大开杀戒，再次重创夜啸，最后带着奶奶的身体出了魔界。而那夜啸也因这一战不得不放弃称霸三界的野心，直到三万年以后……

　　那一战后，天君重赏了我们一家，还封奶奶为圣母神女，可是这又有何用？奶奶终究是回不来了……

　　奶奶的尸身葬在了东海，因为奶奶身前最爱去的就是生她养她的东海。

　　回到虚迷山后，爷爷就变的整日恍恍惚惚。他从凡间取来许许多多的梨树苗，亲手一棵一棵地种在了院内。因为奶奶生前最爱梨花也最爱吃梨，原本院内就种了不少梨树，但都被爷爷拔了去，全部种上了爷爷从凡间带来的梨树苗。爷爷说，若是梨树开了花，就是奶奶原谅了他。可是凡间的植物受不得仙界的仙气，是不能在仙界成活的，更何况开花结果了。众所周知的事，爷爷却当做不知道，每日都跑到园子里浇水灌溉，盼着树苗能长大……

　　那日后，我也变了，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爷爷自那天就不曾瞧过我一眼，我知道他不会原谅我，而我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直至很久很久后的某一天，满园的梨树忽地刷刷长成，纷纷开了花。爷爷指着眼前满园的梨花，轻轻地对我说：“华儿，你瞧，那就是你奶奶。”

　　我知道，爷爷的心结终于打开了。可我呢？我苦笑着，奶奶终究是因为我而离去的啊！我永远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日后，爷爷便带我离开了虚迷山前往西海之滨，那是仙界的天涯海角，用来关押犯了事的神仙。爷爷对我说，要我在那里修行，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将来才可以保护最想保护的人。我重重地点着头，暗暗下着决心，今后我绝不会让我所爱的人再离我而去，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在西海之滨修行了近三万年后，爷爷说我的修行已圆满，要带我下界去历练，于是便跟着爷爷四处云游。说是云游，其实是前往那些不太平的地方，让我降妖除魔，镇压平叛。好几次命在旦夕，但我硬是没有向爷爷求救，因为我说过，我要变强！我要保护我所爱的人！

　　有一日，爹来信说，娘又怀孕了。原本爹娘在那件事以后就打消了为我再增添几个弟弟妹妹的想法。后来我才知道，是爷爷提议爹娘再生一个，他说要让我的弟弟妹妹陪着我，怕我太寂寞……

　　我心想着，这几万年来已习惯了爷爷的陪伴，弟弟妹妹，不需要。于是在听到消息后，我也没有急着回虚迷山，而是继续和爷爷四处云游历练。

　　直到有一天，我和爷爷正在幻海除蛟。那蛟族甚是狡猾，我和他们斗了三天三夜，才将他们剿灭。我上了岸，见到爷爷正在海边等着我，他担忧地对我道：“这蛟族虽是魔族，却也安分守己，却不知近日为何会如此猖狂。”说着他便闭上眼，掐指算来。

　　忽然，他睁眼喝道：“坏了！你娘和你妹妹有危险！”

　　于是我们急忙赶回虚迷山，我心中默念着：娘，还有我那未曾见过的妹妹，你们一定要平安无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