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月舒》曲漪

1、《玄琼》 “玄琼峰首

　　作者说两句!
　　是这样的各位看官，作者本人人生中第一次发文，如有缺点，或与其它作者的文有雷同请尽快提出您的意见和建议，作者一定会接受和采纳的!新手上路请多担待，另外可以先看看简介避雷，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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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山，泉涧盘绕，草木扶疏。
　　潇潇细雨沉沉地砸在山腰间的修竹林，给苍翠的视野染上一层氤氲。
　　古朴的松木筝声在微风中流转，婉转低沉的琴音好似高山流水，琉璃落花，含蓄而绵长。顷刻间将环环雾气荡开，带起馥郁的花香。
　　曲毕，一双修长的手翩然停在松木筝的弦上，玄色衣摆逐风飘飞……
　　抚琴之人抬眸，将目光落在来者身上，山雾朦胧看不清其神色，
　　“恭迎大师兄回峰!”
　　来者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青色衣袍，高高的马尾上系着条长长的飘带，剑柄处挂着天水碧色的莲珠流苏——玄琼峰弟子的特有标志。
　　少年说着又俯身揖礼，补充道:
　　“是扶玉师尊出关了，正召你回去。”
　　“算起来我已下山半月有余，是该回去了，近日门中可好？”
　　男子站起身，拂了拂衣摆，掸去几片竹叶。
　　“一切都好，只是昨日宫中有人来过与峰主和扶玉师尊商讨良久，至于商讨内容……弟子不知。”
　　“宫中人……”男子拂落叶的手顿了顿，停滞的目光好似一汪清泉，不将疑惑的情绪外露，似在思忖。
　　玄琼峰。
　　江湖正派之首，立门以来惩奸除恶，劫富济贫留下了不错的声望，门中弟子修身养性，勤学苦练，为朝廷屡除后顾之忧，历年来江湖门派愈来愈多，且呈百舸争流之势，皆以玄琼峰为风帆，斗志昂扬，养精蓄锐，因此各国之间曾流传盛朝江湖门派便可抵百万雄兵。
　　随着玄琼峰名声大噪，众多子弟纷纷慕名而来，意图拜入门下，但每年能通过其试炼进入内门的子弟却寥寥无几。玄琼峰无论贫贱富贵，只要是可造之材便能入门修炼，因此门内弟子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布衣孤儿皆有，且一视同仁，至于修炼进度和未来发展便只能看自己的天资和努力了。
　　二人使用轻功，不到一会便到达峰口百步梯处，行至梯半尚能看到一片雄壮之景，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几座宫殿在山峰间错落有致，主侧有别，处处萦绕着名门正派的英豪气息。
　　弟子下山历练归来理应先拜会掌门，于是二人在主殿前分头，一个去主殿峰主居所，一个去了试剑场。
　　玄琼峰峰主段凌，与派中几位长老师出同门，能将偌大的一个门派支撑起想来定然不是池中之物，整天需要忙的事情自然也比常人都多——派中弟子修炼进度，门派发展前景，和朝廷的关系……段凌本人行事沉稳，做事狠厉，让玄琼峰迎来了空前的繁荣。
　　步入主殿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峰主的案台，上面放满了门派大小事务的文书和需要决策的事件折册，男子撩起衣摆屈身而跪:
　　“弟子祁霜序见过段峰主!”
　　此时从侧边书阁处传来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是霜序回来了？这半月多可有长进？”话音未落，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走来，向案台随手投了一本古册，转过身来面向祁霜序，一双凌厉的鹰眼似能穿透万物，眉目是尽露锋芒的狠厉，一绺黝黑的长须垂至脖颈。轻轻将他扶起并指了指一旁的座椅，示意他坐下
　　“快起。”
　　“多谢峰主关心，弟子这半月在山下逐风习剑，自觉进益颇多。”
　　“很好，此次试炼期未满，便让你师尊召你回来，实是有事相商。”峰主拂了拂下颚的胡须，打算步入正题，郑重其事地说道
　　祁霜序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即正色道“峰主请讲。”
　　“昨日宫中派人前来告知，要我玄琼峰去参加宫宴。”段凌反手站在案前，徐徐道来
　　“宫宴？”祁霜序捉摸着，眼神流转
　　“没错，想必你如此聪慧不会参摸不透。如今玄琼峰在江湖门派中发展势头愈益，虽成了朝廷的后备军，却忌皇权至上，如果皇上见有派势力抵过了他手中的兵权，怎么想他都不会坐以待毙。”段凌见其在细细回味，又接着说到
　　“江湖门派需要朝廷支撑，而朝廷也需要江湖门派以济不时之需，相辅相成的同时难免生出忌惮，皇上害怕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个江湖。”
　　“而昨日所来之人正是皇上的心腹……”
　　“所以这次是个鸿门宴。”祁霜序接过后半句话
　　“没错，此次宫宴设在三日之后，无非是想借此来试探一下几个门派，且如今我们江湖门派发展壮大，少不了圣上的暗许，自然总引起朝官的不满，常惶恐江湖门派居心叵测，这次几个门派能去赴宴与圣上商谈也算是向朝臣证明了皇家与江湖势力的关系，更是示明了态度，这便安了朝臣的心。”段凌将整件事情剖析了一遍，抬眸注意着祁霜序的神色
　　“所以峰主是想让我去赴这个宴？”祁霜序神情自若，猜到了他的想法，泰然答道
　　“没错，你是我玄琼峰首席弟子，便是弟子之首，此次一去是对你的历练，更是对你的考验，如何权衡利弊，全看你自己了。”峰主侧着身子，只露出半边脸，好似神情也隐匿了一半，语气中充斥着语重心长。
　　“弟子定不辱使命。”
　　出了主殿，祁霜序不禁忆起刚来到玄琼峰的那个夏天，当时的他只是个年纪尚小的黄口小儿，站在如此雄伟壮观的宫殿前只惊叹这里好似琼楼玉宇，兴奋之余便是欣喜，无忧无虑。此刻西南面试剑场又传来阵阵兵戈相抵的劈啪声，恍惚之间好像看到了从前连剑都不会握的自己，每日只知吃喝玩乐，浑不似现在肩负的东西越来越多……
　　“飞花楼”是萧扶玉替自己取的宫殿名。
　　作为玄琼峰的长老之一，更是玄琼峰首席弟子的师尊，她早已凭借这两点名声远扬，更何况还是女儿身，世人都说“扶玉师尊才貌双全，年纪尚轻造诣却如此之身，可谓是我等众多男儿都所不能及的!”
　　直到祁霜序前脚刚踏进飞花楼后脚便钻进鼻腔的刺鼻酒味将其从思绪中回过神
　　祁霜序才知道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 !
　　因为只有他知道他们口中的才貌双全，顾盼生辉的扶玉师尊听了那句话以后整整高兴了三天，这期间没教过祁霜序一招一式，整天埋在屋里喝酒嘴角都咧到隔壁峰去了……
　　峰主也说“我这师妹啊，天资聪慧，才智过人，武学造诣颇深，只是性格是太恣意了些……”
　　“好徒弟知道回来了？为师以为你要自立门户不回来了呢”祁霜序门槛还未跨完，就听到自己师尊熟悉的声音传来。果然，醉了。
　　“师尊还是少饮些，伤身体。”祁霜序俯身行一礼，由于不知道说些什么便直直地盯着萧扶玉看
　　还是没变，她面颊微红，高高挽起的发髻乱了些，散落几缕发丝垂在身侧，眼睛由于微醺半眯着，下巴上还缀着未干的酒水，纤长的手指捻着酒壶
　　衣服……衣领斜开……
　　祁霜序不敢再看下去，心里面早已念了无数遍清心咒“莫动俗念，阿弥陀佛……”
　　“你看什么呢，看得我发毛。”萧扶玉站起身来扶了扶发髻，随意整了下衣服，
　　“召你回来什么事，峰主大概都告诉你了，作为你的师尊我也得叮嘱几句，”几乎是一秒正色，哪怕前一秒还吊儿郎当，后一秒便严肃起来，有时候看到自己师尊还有这么个变脸绝技，心里都不得不为之惊叹，其实祁霜序善于在别人面前装高冷估计多半也是和他师尊学的。
　　“阿序，此去一定要小心，有话斟酌以后再说，这可关系到我派兴亡，说起来这是你第一次代表玄琼峰出席宴会吧，从前我们派不管大小事务都是由首席弟子出面，像你师尊我自十五岁成为首席弟子后便一直都是我代表出面，我与师兄知道你喜欢游历四方，便很少让你操心派中大小事务，现在想想真是太纵容……”大名鼎鼎的扶玉师尊长了一副清冷艳美的容貌，说起事来竟也是滔滔不绝。
　　“阿序，可有认真听师尊说话？”见对方早已神游太虚，完全不与自己在一个空间，女子不禁扶额叹气
　　“罢了，这几日为师教你几招，待此间事了可要陪为师喝酒，你不在的这几日可憋死师尊老人家我了!”
　　……
　　两人嫌居所院子太小，索性直接到门派弟子练习的演武场，引得派中大半弟子驻足观望，一时间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祁霜序手握长剑与只捻了一柄折扇且毫无笑意的萧扶玉相向而立，若不是她说了要先探探祁霜序的功底，不然这一幕很难不让人想到二人是师徒反目
　　弟子A:“派中长老对决首席弟子，这场比试太有看头了吧！”派中弟子俨然把这当做了比试
　　弟子B:“你们说会是扶玉师尊胜还是祁师兄胜？”
　　弟子C:“这还有悬念？好像在我的印象里扶玉师尊就没输过。”
　　弟子D:“你这话可别让祁师兄听到，他一拳都能打死十个你，首席弟子又不是浪得虚名，更何况扶玉师尊没拿剑，只一把折扇而已，还真不好说这胜负。”
　　……
　　一时间众说纷纭，如果再不开始，台下的弟子们估计就要开始下注了
　　祁霜序倒是不以为然，毕竟和自己师尊比试，好像输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师尊只拿一柄折扇，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凛风四起，树花零落，
　　还未回神，一阵凌冽的寒风突然袭来，折扇被用得出奇地顺手，在空中顺着出招人的轨道灵动自如，毫不输长剑的气势
　　祁霜序也执剑出招，用得便是下山在竹林修炼时练的剑招，墨色长发逐着剑气飘动，牵动衣袂，屏气敛息，将内力集于剑锋骤然间向对方击出，剑气宛若一条游龙直逼肺腑
　　萧扶玉没法硬扛，只能守而不能攻。这样，就能更具体地看到对方运剑的不足之处
　　萧扶玉翻身躲过，祁霜序到底还是师出于她，他的招式简直就像萧扶玉的一面镜子
　　“急功近利!”萧扶玉蹙起眉头
　　祁霜序则嘴角上扬，似有若无的笑让人摸不清头脑
　　他是故意的! 这便是这套剑法的精髓所在。
　　剑锋回转，趁萧扶玉尚在疑惑之中，直向其身后逼去，萧扶玉反应神速意识到身后的剑气牵动的风立马在千钧一发之际后仰躲避，让祁霜序的剑在空中刺了个空
　　“小子，这招不错!”萧扶玉笑了笑。
　　心道:只不过，棋差一招。
　　萧扶玉最擅长的轻功叫“燕羽”，几个踏步便穿梭在对方身后，如春燕般轻盈，好似一只采蜜的飞蝶。众人皆屏息静气地认真观看着，场上只余剑气的唰唰簌簌和折扇快速扑闪的声音。祁霜序时刻紧绷神经，握剑的手用力到发白，只得盯着萧扶玉翻飞的模糊身影，凭着感觉出招。时机已到，萧扶玉手腕发力用扇框对着剑身一抵发出“当啷”的清脆声，手中的折扇几经翻转不觉见扇柄已经抵住祁霜序颈侧。
　　祁霜序输了。
　　台下弟子见胜负已分，各个目瞪口呆，只怨自己业有不精，没有修得如此令人吃惊的技艺，霎时间，掌声如雷贯耳
　　喧闹间，祁霜序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倘若自己是输给了其他人，他怕是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狂练三个月制胜秘笈，但唯独输给她，自小传授本领给自己的师尊，毫无怨怼，甚至从心底生出一股佩服劲儿。
　　掌声不绝于闻，祁霜序不知道眼睛该盯着哪看，无意间注意到萧扶玉出门前随手绾的发髻散了，一头柔发随风飘动，脚边掉落的是发簪……确切的说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楠木枝罢了。多看了几眼，那楠木枝由于长时间用于盘缠头发散发着一种独有的光泽，久经霜年，枝条有些枯黑，不经剑气的摧逼，此刻已断成了两截。
　　萧扶玉久久盯着地面看，不用说看的就是那断了的木枝，一双丹凤眼，烟波流转覆满了忧郁，拾起来就往居室走，什么话都没说。祁霜序倒是少见自己师尊的这般样子，像失魂落魄了般
　　他想，难道仅仅是失去了根绾发的簪子？
　　……
　　第二天一早祁霜序敲开萧扶玉的门，萧扶玉眼还没揉开，见来者是祁霜序气消了大半
　　“阿序，大清早的你要作甚，为师说过要教你几招，可没说是在你师尊的睡觉期间。”
　　话音刚落，对方递来一只长方形锦盒，萧扶玉显然愣住了几秒，缓缓打开盒子，是一支做工极精美的玉簪，一块碧青色水玉巧妙地钳在镂空的金丝边中
　　“师尊，昨日徒儿与你比试弄坏了你的木簪，今日特来赔您一支”祁霜序把“树枝”二字摁在嘴边，连忙替成“木簪”
　　萧扶玉面上赫然连忙用笑意掩饰，干咳了两声“阿序有心了!”
　　接着又补充道“其实那不过就是根破树枝，被我珍藏了几年了，是该坏了。”女子脸上笑意粲然，似是脑海中流转了一些往事，一道怅惘从眸中划过，倒映着玉簪的一双清瞳泛起层层涟漪……
　　祁霜序捕捉到了这一丝细节，但并未多问，便行礼示意离开
　　“别忘了来找为师练武 !”扶玉望着祁霜序慢慢走远的身影，似沉入了云里，站在门口捧着锦盒凝视他离开的方向半晌
　　“阿序长大了……”
　　十年前(回忆)
　　夕阳下，天边几道弧光泛着金辉，将天边几朵云揉得细碎又铺散在各处使云朵铺上一条条鎏金缎带。
　　“萧姐姐，练武有什么用呢？”黄昏的柔光下，男孩稚嫩的脸被晒得通红，一只手紧紧地被另一只手握着，一只手向嘴里送着一串糖葫芦
　　“练武啊，当然有用啦，这样你就可以保护自己，保护重要的人啦！”另一边女孩泛着微笑温柔地回答
　　“那我以后要保护姐姐!”小男孩忽然跳起来，兴奋地笑着
　　“好啊好啊”
　　“萧姐姐那么厉害，那以后萧姐姐当我的师父!”
　　“好啊好啊……”
　　小时候的阿序叫我姐姐……真好啊
　　罢了，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