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一年末 我一定会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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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尚之一脸平静地看着我，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我有一种预感，他已经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不由得，我就有些紧张。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狂飙地心率，道：“穆掌门…这一年来，我和您大徒弟也算是朋友了，许久不见，便想来问问您他的……下落。”
穆尚之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的徒弟，与你何干。”
我挠了挠后脑勺，暗骂道，真不好糊弄。
他咳了几声，又说：“你回去吧，他很好。”
他看起来并不想理我，但却没有叫人强制性地赶我走，说明…我还可以再死皮赖脸一点。
行，为了华骕之，我豁出去了！
“穆掌门，在下是真心恳求见他一面，以求心安！”我简直想给他跪下来了。
“子寂近日身子虚弱，行动不便。”
行，说谎都不眨眼是吧，他身为暮寒山大师兄，无缘无故的，身体居然会虚弱，你当他是小花吗！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无妨，在下独自生活多年，经验丰富。子寂武力高强，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重疾。”
哼，我倒要看你怎么说，我今天非看到他不可。
穆尚之果真没有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道：
“你于他，真的只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愣住了，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飞到天上的思绪拉回来，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道：“咳咳咳…呃…难道还有别的关系？”
这老头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穆尚之盯着我，一副了然的样子，脸色变得更加深沉了起来。
我以为他误会了，刚想解释，又想到这未免不是一个我非要见骕之的理由，便闭了嘴。
什么理由？
我和华骕之是一对儿啊！所以我才关心他啊！合理！
“你回去吧，你是见不到他的了。”穆尚之沉着声音回答我，这一次，他很肯定。
“穆掌门，这不过是我的一个小小小小的请求，您身为即将登基的天子，竟满足不了我吗？”
穆尚之听后，更加生气，瞪着我大怒道：“陈仕！注意你的言辞！看在与你爷爷是旧识的份上才没有对你太狠，识相的赶紧滚！”
他一口气说完后，没喘过来，又咳了几声，摸了摸自己上下起伏的胸口。
我也不是什么畏惧强权的人，也不甘示弱地喊道：“我与子寂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他不会不想见我的！今儿我非见他一面不可！”
穆尚之又气又意外地看着我。我看得出来他身体不行了，就该才几分钟，他好像过得特别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俩就这么互相干瞪着。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气氛中，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地惨叫，不停地有人在大喊：“死人啦！死人啦！”
穆尚之一副大惊地表情，猛地站了起来。
听着屋外的尖叫，他的神情愈发严肃，转头看向我时，眼里的惊讶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抬脚，刚准备靠近我，身后的大门就“嘭！”地一声打开了！
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哆哆嗦嗦地喊道：“穆…穆掌门…灵…灵石暴动了！”
穆尚之眉头一皱，一挥长袖，道：“无忧！你看着他！”
说完，他就一个越身，飞出了大厅。
我的目光顺着他离开，才注意到刚才进来的那个人，那人竟然是王无忧！
更准确地说，是顾杏明！
顾杏明脸上贴着王无忧的面具，他走向了我，恢复原先冷静的神情，一脸严肃地看着我，道：“走！”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上次见到这个面具，还是在一年前。
他拉着我，就冲出了大厅。
一出门口，就见到巨石发出了猩红色的火光，散发出一种浓浓的猎杀感，生者勿近的警告感。夜空被晕染成了血红，飘流出一道一道的红血河，在天空上蠕动着。
巨石处围满了人，人群骚／动不止，叫喊连天，仿佛那里恶魔出世，祸横人间。
我被眼前的恐怖的景象震撼住了，半步不走，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只有我的双腿还在瑟瑟发抖地舞着。
可怕的低气压使我动弹不得，呼吸停滞。
顾杏明皱了皱眉，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我听见他小声地说了句：“难道对凡人的影响很大？”
没来得及思考他那句话的含义，他就把自己的剑从腰间拔／了出来，一下子就把我拉了过去，一使劲儿剑就载着两个人缓缓上升。
我看到余光中的他额头上全是汗，表情有些狰狞，应该在很用力地将我们托起来。
我有些担忧地回过神来，甩了甩头，不再去看那巨石。
那石头很古怪，他散发出来的东西一定很可怕，很强大，我不能轻易中招了！
我抓紧了顾杏明，问：“这是怎么了？那大石头是干什么的？”
他屏息凝神地看着那巨石，眼里映照出一片血红，他咬着牙关回答：“不清楚…不过…”
他似乎很累，实在没精力回答我，我也很识相地没有再去追问。
顾杏明能这么准时进来救我，肯定不是巧合，那巨石的奇怪反应，也很可能与他有关。
脚下的剑发出淡淡的墨绿色，随后开始慢慢地向前飞去，直到远离巨石至三百米左右，那强大的压迫感才逐渐消失。
落地后，我们都长舒出了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我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着不远处散发着红光的暮寒山问道。
顾杏明将我拉到一旁，极其严肃地看着我，怒道：“你也太鲁莽！虽然我答应过骕之保护好你，但这并不代表你去送死我必须拦着。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想死，我不会拦你。”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就连说出的话都不像是他说的。
我有些生气地看着他道：“我也只是一时心急，你什么都不做，我可等不了！”
顾杏明冷笑了一下，带着一丝鄙夷看着我：“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去见穆尚之，你不怕他对你下手？”
“怕，但我更怕我不去。”
“小陈仕，你还真是单纯…”顾杏明又笑了一下“骕之去见他之前都做好了准备，留好了后手，他不可能像你一样会去白白送死。我的等待，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我没有再说什么，这次我确实冲动了。
“但你这次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我闯入大堂时…能感受到一种能量的波动，并不强烈，但也并不弱…那种能量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顾杏明摸着下巴沉思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那巨石究竟是什么东西？”我问。
顾杏明回答：“不清楚，但据我的观察，那是一块能吸收灵力的灵石…具体用处还没弄清楚…我需要找到更多资料去了解一下。”
“你是不是对那石头做了手脚？不然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突然暴动了？”
“嗯…我看到那里有一群人排着队传输灵力，就过去凑了凑热闹，轮到我的时候…我就施了点之前骕之特意教给我的法术…突然就…”顾杏明想了想，回答“我不常在暮寒山待着，不是很清楚他们那边怎么说，但是暮寒山的人在输送完灵力后，身体明显虚弱了很多。”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由得就想到了叶月。
“那巨石会不会是一个器皿？专门储存灵力的？”我猜测道。
顾杏明点点头：“也有可能是传输灵力的。”
“不管怎么说，穆尚之需要这些灵力干什么呢？只是给自己吗？难道骕之还不够满足他吗！”说着说着，我的情绪就有点激动。
顾杏明皱了皱眉：“他的野心…恐怕不止于人界…”
最后我们没讨论出结果，反倒我还一肚子火，第二天起来头直疼。
昨晚顾杏明把我送到小房子后，就已经离开了，他叮嘱我不许再做傻事，并且告诉我如果想找他，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喊他的名字，他不管多远都会来到我身边。
我说如果你在拉屎的时候我叫你呢，他说他没有这个生理需求。
起初我是很迷茫的，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我没有家人，没有工作，甚至连这房子都不是我的。
那几天，我时常在想，要是以前的我，会怎么做呢？花钱享乐？虚度光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第二天暮寒山很热闹，灯火通宵，人声鼎沸，穿着各色道服的修士成排成行地飞上暮寒山。
众人一遍一遍高喊着虚伪的口号：“恭迎圣上！”
轻歌曼舞，酒舞空中。
山顶上一片奢华糜烂，山脚下一片枯瘦老木。
在一声一声地喝彩中，我知道有一个男人正囚／禁在某个地方，而我却除了躲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
我被迫跟着人流爬上暮寒山，去一睹众人好奇我恶心的芳容时，当我和高台之上黄袍加身的穆尚之四目相对时，一股怪异的情感油然而生。
透过他的眼睛，我竟然看到了那个人。
穆尚之看到我时只是微微地有些疑惑，随即便招呼来一人指了指我的方向。
站在我身边的年轻女人都有一阵不小的骚／动，她们以为皇上看上自己了，纷纷站地婀娜起来。
我自觉不妙，立马蹲了下来，猫着腰刚准备出去，就听到穆尚之在后面做了一段即兴演讲：“众子民云集于此，我已明了各位心意，即在此宣布年号！今日起，为策之元年！”
顿时，人们大声高叫着欢呼起来，如雷贯耳。
这是几百年以来，人间第一次统一，一个崭新的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
我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到很害怕，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我从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一天，如果是一年前的我，我应该不会多想什么。
有时候我很想回到一年前，那时我不用想那么多，每天只需要思考下一次去哪儿取货，但当我想到华骕之，想到顾杏明，想到这一年来我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我又不那么愿意回到以前的生活。
我咬紧下唇，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弯着腰逃离这里。
好在一路畅通无阻，也没有人来抓我，可怕的是中途还差点被当成色／狼。
随便吧，回来就好。
我逃似的跑回了我租的房子里，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大家都簇拥在暮寒山附近。
原先我们住的村子里挂满了红彩，放着鞭炮，鸠占鹊巢的富人们载歌载舞，喝酒谈天。而在村外，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群孤苦无依的老人死一般躺在地上、靠在树上，原本他们应该待在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屋子里。
我拖着疲惫地身子回到了租房，晕晕乎乎的，感觉脑子很乱，一片混沌。
我倒在床上，安静地盯着结了蜘蛛网的屋顶。
屋外的月光照了进来，辉映在老旧的木制地板上，发出微弱的蓝光，散射在屋子的个个角落。空气中的尘埃在月下起舞，一副凄美的独舞画映在了我的脑里。
此刻我什么也不想想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一切，这一年来我的付出又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没有力气去思考了。
那一夜，我没睡好。
但我久违地梦到了华骕之。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我面前，背对着我。那宽阔的肩膀让人安心了不少。我想靠近他，但我越走，距离越远，到最后我近乎跑起来了，但华骕之还是想梦中蝶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在梦里，我对他大喊：“华骕之！你在哪儿！”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他那朦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才淡淡地“嗯”了我一声。
直到梦境最后，我都没能跑到他身边，但他的背影，他的眼神，他的声音，却时常萦绕在我脑里。
等我醒来后，我才发现我出了一身汗，但脑子清醒了很多。
之前我总是在迷茫，明明想通了的事，第二天又觉得没理了。
但是，经过昨晚的梦，我好像找到了什么，我好像确定了什么，那是我一身为之奋斗为之努力的目标。
华骕之
华骕之
华骕之
这个普通的名字，意义非凡。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我必须，一定要把华骕之救出来！
我看着远方一片喜庆的暮寒山，暗暗捏紧了拳头，心道：“华骕之，我一定会救你出来，倾尽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一年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