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书》云外清都

22、秋落绽余晖7 过年前的圣

　　过年前的圣诞节，宋之收到礼物了，那是女孩和他一同互换的礼物，也是宋之十几年中第一次收到异性的圣诞礼物，他抱着礼物久久回不过神。像抱着全班试卷一般的小心翼翼。
　　礼物不沉，但情感却压得宋之不敢有丝毫泄劲。
　　“咚咚咚 ~”
　　新年钟声徐徐回荡在电话的两头，像是千里共婵娟般为这本就美好的夜晚更点缀一道弯月。
　　月亮笑眯眯地注视着相隔千百公里的两人谈话声逐渐淹没身后春晚的莺歌燕舞，如水的温柔淅淅沥沥地浸润在少年少女的梦中，宋之高兴地睡不着，这是他和别人第一次组团跨年，少女温柔地倾吐着日常，像宋之一样，银铃般地咯咯笑，像宋之一样。
　　19年安静的风吹动着少年热烈的心，徐徐划过夜空，滴落到20年稚嫩的肩头，那年宋之的冬季没有寒冷。
　　宋之并不清楚什么叫有女生缘，也不知道这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要不然宋之断不会像现在这样低调。
　　冬季的青岛清清冷冷，加之新年的缘故街道更是空无一人，小雪旁若无人地下着，两人老友般漫无目的地四下闲逛。这已经是他们不知道第几次出来玩了，两个人混的早已极熟极熟，宋之掏出一块面包，故作早有预谋地询问女孩有没有吃早饭。
　　望着面包一块一块的减少，宋之开心极了，女孩也很开心，只有面包，嘟嘟囔囔地满脸不屑。
　　一块面包，兜兜转转了一圈，只有当事人不开心。
　　女孩总是一惊一乍，像只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礼物店上新的渔夫帽就能看到她开心的八颗牙齿，宋之总是笑眯眯地跟在这只小兔子身边，看她喜欢什么，看她拿起什么，看她望向什么，看她。
　　北风呜呜咽咽地张牙舞爪，宋之对着风来的方向张口，女孩看了一会，随即也张开了口。宋之盯着女孩，心中想：“你张嘴干什么？”女孩眨眨眼，瞪着宋之，心中想：“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宋之是饿了，待他说起缘由后女孩愣了愣神，似乎不敢相信刚才那样迷惑的行为竟然只是为了这样一个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基础需求而出现的，她了解宋之，宋之总能出其不意地抓住许多奇奇怪怪的点进而制造宋氏幽默。
　　“饿了你喝西北风？你……哈哈……哈……诶？不对，宋之你大爷的！”女孩笑了一会后才觉得不对劲，这小子在把老娘当猴耍？
　　宋之装作一脸的无辜，实则心下早已偷偷笑的翻云覆雨，女孩秒懂，宋之秒躲。
　　拉面热气腾腾的蒸汽驱散了两人刚从街头披上的风尘仆仆，宋之一勺一勺喝着大骨汤，咂嘴之间却发觉似乎有点欠缺，当抬头看到醋瓶时宋之才想起来没有添醋。
　　女孩自告奋勇，拿起醋瓶给宋之倒上，宋之有些诧异，少女添醋的动作自然的仿佛随手之举，却在宋之心头荡起层层涟漪，宋之顿时安静了下来。
　　人的大脑有时候就是这样，总会莫名其妙的宕机，宋之享受着这情侣般温馨的举动，看着这动作在自己面前静止不动，静止不动，静止不动。
　　怎么回事？宋之从淡淡傻笑的状态回过神来，发现面前这温馨的景象还在放，他还不知道这是上帝的录像带坏了还是他的大脑开机还需要时间，直到他看到了整碗颜色极正的醋汤里若即若离地飘荡着几条即将被浸透的面条，以及少女早已笑的前仰后合堪堪以手遮唇维持着仅有的寸许矜持时，宋之才意识到自己被报复了！
　　霎时，少女再也绷不住了，咯咯咯的笑声伴着宋之汤勺和少女醋瓶的丁零当啷回荡在了只有他们一桌客人的拉面馆，刹那，整个拉面馆人满为患般热闹纷呈起来。
　　而到了如今，宋之早已忘掉了待会该如何下口，闹欢的程度较之少女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好似华山论剑般你来我往，像是酒桌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敬酒般演起了对手戏。
　　几番来回后，少女止住了笑，也终于止住了醋，两人也最终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面前这碗本来很喜欢如今却“不知地狱如何一试便知”的醋汤陷入了沉思。
　　少女好像也知道倒得有点实在太多了，她略带紧张地望着宋之，像是怕他生气。
　　“要不，我给你倒点我的？”少女见宋之久不言语，喃喃低语。
　　“行啊，那就倒点你的。”宋之故作强势地借势舀汤，趁少女还在紧张，一个扫眉，说时迟那时快的一把抢过醋瓶，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少女那一碗。
　　“啊！”一声不顾矜持的尖叫转瞬便从对岸传来，像是鸣金收兵。
　　两人相视而坐，瞪着俩眼俩碗俩醋汤不知所措。
　　终于，宋之打破了宁静，他瞪着女孩抿嘴，接着喊来服务员麻烦他帮忙再加一些汤。
　　“先生，要不我直接给您把汤倒掉重新上一份吧。”服务员微笑的面容看得宋之脸红，只得晒晒地点头以示同意。
　　点的什么拉面、拉面好不好吃、小菜几何、价格怎样，如今的宋之早已忘记，但是那一瓶小小的醋，却让宋之记到现在。
　　看风景的人啊，孤独时是天地的旅行者，眼中所见日月山河云霓青天，结伴时天地却又成了孤独者，眼中所见笑靥朱颜林下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