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书》云外清都

20、秋落绽余晖5 宋之赶上了

　　宋之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第一次的自由选课从他这一届开始实行，欣喜若狂的他当即选择了半文半理混搭的副科组合，也就在这个时候，宋之遇到了第二株参天古树。
　　宋之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认为一见钟情会走的长远。什么叫一见钟情？断不过是眼与脸，钥匙与锁孔的匹配罢了。宋之承认自己的确欣赏美好，毕竟任何生命都有趋向美好的心，但宋之希望名利，哦不，心灵与外貌双收，但他也清楚此事的艰巨程度，毕竟没有一个块合格的敲门砖，这仓库里再多的金银珠翠也断不会被人看得见一锱一铢。
　　可这个女孩不同，开始时宋之的确被她的外貌所吸引，但随后宋之却发现这女孩对自己来说实在太过晃眼。她简单，纯粹，率真而由又善良，眉宇间的淡雅清新与内心中的呢喃轻语契合的那样完美无瑕，这与宋之安静到滴水成冰的性格实在太过于符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女孩所吸引，还是被自己所吸引。
　　宋之疯狂地迷恋上了这个女孩，他的内心极度单纯，甚至可以说丝毫不加修饰，他是一个小孩，一个未曾长大的小孩，而今宋之青春中一切的纯净随着似水流年的滴滴答答统统流淌到了女孩的身畔。
　　女孩也似乎很喜欢和宋之相处，他们在教室畅谈无阻，在体育课酣畅淋漓，周末回家也会抱着手机熬到月落露浓，他们可以短暂商议后便敲定周末并肩的行程，也能在有一方难过时彻夜的陪伴相惜。
　　花环们姨母笑地盯着身边草坪上再度拔地而起的这株茎叶更繁茂，根丛更幽邃的巨木。这树实在太大了，同它相比，之前的那株古树甚至如同新生苗芽一般渺小，文学令宋之朔雪纷飞的青春湿润了起来，而如今的这株古树让宋之的青春第一次埋入了夏的肩头，他恋爱了。
　　宋之好喜欢这个女孩啊，看到她的时候宋之便想笑，聊天的时候宋之就轻松，出来玩的时候宋之就愉快，女孩像夏日的刨冰，像冬日的热可可，像平常的美餐，宋之躺在床上时总傻乎乎地像个猴子，这猴子肆无忌惮地捞着镜中湖的水中月，他乐此不疲，也因此喜笑颜开。
　　分班后的宋之班级满满当当排了三大排，女孩在一大排，宋之在另一大排，因为身高相差不大，他俩的座位自然而然成了同一列，而又恰巧，宋之在左，女孩在右。
　　教室不大，或者说，班里的同学太多，教室显得略带拥挤，因此每两周一换的座位，总有那么连续的四个周宋之和女孩是紧紧挨在一起的，像是同桌一般。
　　宋之享受着这挨在一起的四个周，上课时视线不经意间便可以偷偷溜向侧边，停在女孩清秀的侧脸，下课时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谈天说地，可以向女孩问题，可以向女孩说笑，可以向女孩倾诉，可以向女孩。
　　即便挨得如此近，宋之仍不满足，人啊，什么条件得到的久了，便越发觉得更应再进一步，但是他并不敢向班主任表明。
　　也是，和即将升至高三的班级的班主任怎么说呢？说自己要和一个女孩同位，原因是她的成绩更好能帮助到自己？
　　这样的原因实在太过于低级，任哪一个明眼人都能明察秋毫，谁又会这样犯傻的呢？
　　好像宋之可以。
　　此刻，当宋之信誓旦旦且严肃认真地同老班提出这个建议时，不出寸秒，自己便察觉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实在过于低级且露骨。
　　“这样的原因以后就不要再用了，哪怕你用一个和她聊天心情愉悦这样真实的理由我都能考虑考虑。”班主任盯着宋之，成年人睿智且深邃的目光看的本就因撒谎而不安的宋之更加发毛，他不敢再和班主任对视，只得迅速缩回脖子，装作继续做题。
　　于是，当临近下一次换位，班主任将他们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女孩一脸茫然，宋之却心跳加速到了想要飞出嗓子眼的地步。
　　当班主任说出换位时要不要将他们换到一桌时，宋之呆住了，他沉默不语，像个做了错事不敢承认的孩子般低眉顺耳，他不敢承认自己愿意，更不敢回忆从前对班主任的欺骗，班主任早早看明了一切，在见到宋之低头不语许久后，抬手招呼宋之可以回去上晚自习了。
　　宋之唯唯诺诺地走出办公室，从小学以来养成的性格和习惯让他从没有做过任何冲动的为事，宋之缓步走，越走越沉重，越走越茫然，他看不清前方的走廊，看不到教室的所在，却似乎越发看得清身后。
　　走了一会后，宋之突然呆呆地立在了原地，像是突然想清楚了什么似的拔腿向身后狂奔。
　　左右两边窗外的云彩伴着星星的点缀化作两扇接天通地的煌煌天翼，自宋之身后缓缓靠近，那是一对自太虚幻境撕裂而出的羽翼，承载着宋之冲破牢笼的心，奔向心中那个梦的光点。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那是宋之第一次疯狂，他不清楚始作俑者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应该回头，他跑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在班主任和女孩疑惑地目光中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念着自己内心的惶恐，却越念越镇静，越念越圆润，越念越平常，念到最后，除去宋之，其余的人统统笑了起来。
　　“你要不回来，都快要成功了。”女孩嗔怪道，当时的宋之并不明白这句话蕴藏着什么，因为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疯狂中无法自拔。
　　班主任笑了笑，不用说，相差十几岁的距离让他一眼望穿了宋之所思所想 。
　　晚自习结束，当宋之搬着书挪到女孩旁边时，他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不敢相信班主任竟然真的把他们调在了一起，宋之还在恍惚，女孩却从背后拍了拍他示意自己搬不动那堆成小山的辅导材料。
　　宋之应允，“嘿嘿嘿”笑的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