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往远夜》忱问

26、触碰禁忌 你的理想型

　　分班是在公布成绩的后一个星期，他们班包括祁律霜就有七个人去了夺魁班，也就是一班，二三班则是重点班。

　　李宇凡和向砚慎一样，还是在二班呆着。

　　第一节下课，李宇凡叫住了准备睡觉的同桌，满脸恳求：“向砚慎，能帮我一个忙吗？”

　　向砚慎看着桌面上有一盒昂贵的巧克力，迟疑两秒，立马领会，然后说道：“去给情书？”

　　这一盒巧克力已经上百块钱，而且白巧克力还不容易买到，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经常断货。

　　李宇凡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想让你这周帮我打饭，我想偷偷溜出去买章鱼小丸子，解解瘾。”

　　李宇凡不止一次帮助过自己，又是三年的好兄弟，根本不用计较这些，况且向砚慎本身就不喜欢把每件事情明码标价。

　　向砚慎把巧克力推回，浅浅笑了笑，“可以，巧克力就不用给我了，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对方直接起身，态度明确，“那不行，说给就要给，而且你给我我也不知道给谁，我不爱吃巧克力，家里人也不喜欢。”

　　向砚慎若有所思，最终只好接受。

　　虽然分班了，有一条永恒不变的是他们还是会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

　　向砚慎想了想，说：“李宇凡这个星期让我帮打饭，我同意了。”

　　祁律霜没有问原因，平平地嗯了一声。

　　向砚慎见祁律霜没有太大反应，渐渐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给我一盒白巧克力，太多吃不完，我想给你一些，你要吗？”

　　祁律霜望向远处，不冷不淡地说：“我在戒糖。”

　　向砚慎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他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却意外没有感到疼痛，觉得有点惊讶，明明自己使出了很大的力气。

　　向砚慎一直用中指腹摸擦刚刚被自己给折磨过的掌心，表面装作无事发生，“那我也戒糖好了。”

　　祁律霜好像飘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只不过短短的路程，视线从未往他身上移开过。

　　来到了食堂大门口，祁律霜忍无可忍，一副无奈的样子，但声音不冷，“到了，向砚慎，别摸了。”

　　向砚慎立即松开手，连位置也往后退了几步，啊了一声，片刻之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尴尬地说对不起。

　　祁律霜被向砚慎掐过的手心本来还在隐隐作痛，身边人持续的摩挲，一下子痛意消减，“没事，去吃饭。”

　　向砚慎脑子飞速运转，比做数学题目时运行得还要快，“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我的掌心，没想到这都能看错…抱歉，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祁律霜先是沉默，再微微蹙起眉，仿佛很不满这个回答，“我没事，倒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没有等到对方开口说话，此时此刻，对方说什么也不重要了，每一种解释都显得语言苍白，祁律霜平静地注视向砚慎，似乎在审判，“向砚慎，无论如何都不要虐待自己。”

　　向砚慎已经被盯得有些毛骨悚然，心里正发毛，单薄的校服要被冷意给浸透，“不是，我没有，我有点紧张，我平常不这样的，也没有自残的行为。”

　　祁律霜没有暂且放过他，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不好，过于严厉，语气开始变得平缓起来，“如果某些人言语和行为给你带来强烈的不舒服，不自在，你可以选择远离或者告诉他，让那个人及时改正，否则断交。包括我。我不会生气，我更希望你大胆地说出你的意见。”

　　向砚慎不敢看祁律霜了，自省过后，呆呆地应着，“嗯，好。”

　　祁律霜小拇指在两秒钟内勾起向砚慎的小指，温度大概是可以渲染的，双方的手指都是冰冷的，哄小孩似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声走了。

　　向砚慎心情一瞬间又达到了顶峰，现在天突然下起雨来，也不会因为自己没带伞而生气，尽管祁律霜只勾了下。

　　晚自习下课，整个年级或整个学校的人都走了，还有夺魁班没有放学，他们要比别人晚半个小时下课。

　　云南九月份，不冷，还挺热的，昆明的秋雨是给热气解凉的。

　　他一放学在校门口树底下等祁律霜，向砚慎没有戴手表，也不知道时间，只能靠月色和星星来分辨。

　　腿都站酸了，周围没有可以坐的地方，黄昏也降了下去，祁律霜迟迟没有出现。

　　向砚慎中途也问过和他一起站岗的保安，保安不耐烦地解锁了屏幕，皱着眉看了看时间，“现在7点20分。

　　他们是七点下晚自习的，祁律霜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向砚慎谢过保安，继续回到榕树下面等待，他知道了具体时间又有性子等下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向砚慎靠在树干上快要睡着时，他看到熟悉的身影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祁律霜虽然早就看清了向砚慎的面容，真真实实看到对方时，难免还是有些惊奇。

　　向砚慎眼角上有困意的眼泪，揉了揉眼睛，“我没有等多久，我中途还买了一份煎饼果子，想着我们一起吃。”

　　祁律霜接过向砚慎给他的煎饼果子，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余温，心一暖，“累的话，下次不用等。”

　　向砚慎咬了一口饼，咽下去，赌气般说道：“不累，我愿意等你。”

　　祁律霜手捂着煎饼袋子，心的确是在为对方着想，“我下课时间晚，可能会耽误你回家吃饭和休息。”

　　向砚慎加速故意走在祁律霜的前面，看着祁律霜的眼眸说：“祁律霜，你已经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我不仅明天要，我后天也要等，你这一年里是逃不掉的。”

　　祁律霜露出了很明显的笑容，不像往常要极其细致才能观察到，他跳过了话题，提醒向砚慎注意脚下的阶梯，别摔跤了。

　　他们回到家，即将分离的时候，向砚慎突然间转过头来，应该是在酝酿着什么，思绪不再缠绕，抿了抿唇，说。
　　“以后你所以不喜欢的，一遇到就告诉我，虽然你不喜欢的我大部分知道，也都能猜到，但我最近不想拆盲盒了。因为总是拆不到自己喜欢的。”

　　祁律霜明白拆盲盒不代表是真的盲盒，但不喜欢一定是真的。

　　祁律霜不敢跟他打赌自己能全部做到，最后关上门那一刻，也是他们对视的最后三秒，他说，尽量去表达。

　　向砚慎从此之后，每天都会问祁律霜喜不喜欢某一件东西，某一个行为。

　　平板里放着狗血的言情剧，老套到唐安懿都不喜欢的那种，向砚慎却看得津津有味。

　　在播放洗发水广告的时候，向砚慎忽然想到了什么，满是好奇心，“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啊？”

　　祁律霜提醒他休息时间还有三分钟，才回复了比较私密的疑问：“就算有喜欢的，人家也不一定喜欢我。”

　　祁律霜凝神，表情严肃，专注思考的模样也有几分动人，脸部的轮廓和修长的脖颈形成了个绝比美伦的角度，“我的理想型取决于我未来的爱人。”

　　向砚慎恍然大悟，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不知不觉也迎合道：“也是哦。”

　　于是，向砚慎毫无理由地问道：“我如果没有给你预警，就抱你，你会生气吗？”

　　祁律霜随即否认：“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生气。”

　　向砚慎内心开心得不行，脸上却演着若无其事的模样。

　　向砚慎在家里像个粘人怪，好在方面又不是很突兀，最出格的只是时不时靠一下祁律霜的肩膀。

　　向砚慎抬起下颌，眼神直勾勾的，一点都不想掩饰，“你讨厌我做什么事？”

　　祁律霜顺着夺人的视线，看着向砚慎的脸，顿了顿，“最讨厌的是欺骗。”

　　向砚慎点点头，迫不及待地问：“这个我知道，第二个讨厌的呢？”

　　这个问题好像触碰了禁忌，祁律霜又不愿说了，“拒绝回答。”

　　向砚慎重重地在第七道选择题上，写了c字母，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小气。

　　祁律霜在整理物理笔记，没有什么表情，刻意当做没听见。

　　随着时间的推进，他更期待期末到来。

　　向砚慎不想再看到绿色的卷子，看到就心烦意乱，扭过头去对着自己的“家庭教师”说：“如果明天是期末就好了。”

　　祁律霜无情地扑灭了这个想法，“别，三角函数你还没完全会。”

　　向砚慎无了兴致，不得不埋头写试卷，现实中的困难，他只能去面对，神情焉焉的，像泄气的气球，“那好吧。”

　　考完期末，还有一个星期才发期末成绩。

　　向砚慎不着急，也不心慌 ，安安静静舒服地享受假期。

　　楼下已经传来过新年专属的音乐，向砚慎颈椎有些酸，脱离了网络空间，扭动了一下脖子，“我觉得我考不到年级前十，数学最后一题，我不知道过程有没有写对。”

　　祁律霜每次都会给向砚慎有理有据安心的答复，“这段时间你有在用功，会有进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