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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追光者】 “你当真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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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正坐在后门出口附近的喷泉石阶上，抱着膝。
嘴巴和鼻子都捂在胳膊里，只露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出来。
这时，她听见前方传来稳健的脚步声，脚步声渐近，盖下一片越来越大的影子。
那人走到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下。
林佳鼻子红红抬头：“你干吗跟过来啊。”
不等他开口，她又噘嘴怨道：“哼，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又是来看我笑话，看我犯傻的。”
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伸出的，要替她抹眼泪的右手，被她的话塞悬在半空。
顿了顿，最后，轻轻刮向她的鼻子：“本来不想说你傻的，但你这么想我，真就不得不觉得你傻了。”
他将一片纸巾递给她：“自己擦眼泪。”
“什么嘛……”林佳一把接过纸巾，毫不顾忌形象地呼啦啦擤鼻涕。一边擤一边问他，“喂，沈默，我问你，你今天早上故意装作不认识我，就是嫌我丢人。不想让你的那些贵宾知道你有个这么傻的助理，对不对？”
沈默皱一下眉头，忆起。
然后，再一次被气到。
这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
嫌她丢人？
不是，他当然不是。
他不是怕他们知道她。他是，怕她知道他们啊！
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告诉她，他来童梦的真正目的，没有想好那项任务完成后，该如何面对她，同她解释。
他推测，按她爱憎分明的性子，若知道他当童梦社长的目的并不单纯，知道他会为了实现目标而不择手段，怕是会被吓到、气到、憎恶到要跟他一刀两断、两不相见了吧。
“我那是因为……”
他正结结巴巴地编着理由呢，她却在一边笑嘻嘻地打断了。
“哎呀，不用解释啦！我一点不在意，所以，你就更不用在意啦。”对着疑惑的他，她眼睛亮闪闪地说道，“只要能顺利把《小星空》版权卖给外国人就好啦，文化输出真的特别重要——我相信你，领导！”
这傻丫头，果然又傻乎乎地想多了……
“……嗯。”他心虚地垂下眼睛，点点头，不敢看她。
“对了，领导，刚刚展厅里闹哄哄的发生了什么啊？怎么声音这么大？”林佳望向远处的中央展厅。
“我也不知道，在那之前，我就出来找你了。”沈默扯起谎来也是天赋异禀。
“哦，那我们去看看吧！”林佳最喜欢凑热闹了，她一把抓起沈默，就要往中央展厅的方向跑。
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那个家伙。
沈默，像是定住了，坐在石阶上，巍然不动。
“哎，你怎么不走啊？”
“……我饿了，陪我吃早饭。”沈默鬼扯。
“啊，你没吃早饭？”
沈默摸着鼓鼓的胃，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没事，走，我带你去场馆的餐饮区吃。”
林佳再一次拉起沈默的胳膊。
却再一次，感受到莫大阻力，远超她的力量。
然后，那阻力就变成了反方向的拉力……
于是乎，提着一条腿的林佳，仿若一只被套住猪蹄的小猪，被那力道带的，一跳一跳拽回到了那人身边。
“我想吃小馄饨。”沈默拽她坐下，说。
“那有的。”林佳不放弃，继续拉。
又被他拉回：“我想吃千里香小馄饨。”
林佳再拉：“那就是千里香小馄饨！”
沈默死活不走：“我想吃外面的、苍蝇馆的，千里香小混沌。”
一来二去，林佳终于乏了。
她一下蹦起来，叉着腰忿忿道：“沈默，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啊！这里都是高楼大厦的，我到哪给你找苍蝇馆啊。”
一转眼，看见他耷拉个脑袋，竟一脸委屈的样子！
这副模样的领导倒真是新鲜呀！
新奇同时，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便好言相劝：“走了走了，随便到里面对付两口得了。这样，会展结束后，我请你到我家附近吃。”
沈默依旧低头，不说话。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两秒沉默后，突然，从他的嗓子眼里挤出了奇怪的声音：“……不，我饿，现在就要吃！”
他费力瞪圆眼，变扭嘟起嘴。
抬头，委屈巴巴地看她。
他他他他他，他这是在——
卖！萌！吗！！
林佳被吓得不轻，跌跌撞撞退两步，一脸震惊地望他：“领、领导，您、您这是是饿了，还是……尿急啊？”
沈默翻了个白眼，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
重又费力调整好表情，一脸幽怨地望向她。
捏着嗓子，正欲再次开口。
“行行行行行，吃吃吃吃吃！我求求您，千万别再用刚刚那个语气跟我说话了——我、我、我瘆得慌。”林佳赶紧哭着求饶。
这样的沈默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她可以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只要，只要他赶紧恢复正常，千万别再这样膈应人了！
听到林佳的表态，沈默瞬间变色。
威风凛凛站起身，正正领带，咳嗽一声：“别废话，赶紧的。”又傲然地瞥她一眼，示意她赶紧跟上。
大摇大摆地朝出口走了。
靠，这狗东西！
变脸大师啊！
不过幸好，呼——终于恢复正常了。
但是，这家伙，到底是真饿还是假饿啊？
林佳朝沈默洋洋得意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追上他的步伐，朝中央展厅相反方向的出口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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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展第二天。
沈默办公室里。
沈默皱着眉头，拿着一张数据单看着。食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
右前方的小角落里，蹲着一只林佳。
林佳拿一张巨大的报纸遮住自己。
报纸后，传出嘤嘤嘤的抽泣。
沈默不悦扬眉，举起数据单，大声说与她听：“一场书展卖出去五千本，再加上那个突发事件，书展后又一下卖了两万本。”
“呜呜唔……”报纸后的抽泣声变得更大了
“怎么哭哭啼啼的，卖出去这么多还不高兴？”沈默故意气她。
林佳用报纸撞头，边撞边重复：“突发事件、突发事件、突发事件……”
那报纸整个版面都只有一条新闻：《苏奈低调现身东浦书展引发骚乱，五千本《小星空》抢购一空》
林佳攥着报纸，起身嚷嚷：“沈默，我恨你，都是为了陪你吃那破馄饨。我跟我的苏奈擦肩而过了。你赔我苏奈！你赔我苏奈！”
赔个屁。
沈默起身，走上前，一把抢过她的报纸：“哭也没用，你跟那个小鸡崽子就没缘分。”
林佳举着爪子朝他抓来：“啊啊啊你闭嘴，你不许喊苏奈小鸡仔，你喊他鸡崽子我就叫你狗崽子。”
“请便。横竖你都是我腿子。”他一副悉听尊便的神情，轻盈侧身，叫她向前一扑，扑了个空气。
林佳愤怒回望，再一次向扑来：“啊啊啊，我不是狗腿子！”
沈默被她抓着胳膊，晃得七荤八素：“哦，不是狗腿子？那换一个名号？叫你二师妹、小香猪、金华两头乌猪？涨价了啊林佳！”
“啊啊啊，我要宰了你，沈默！我要让苏奈宰了你！”
又一次被他的嘴贱到，她大喊大叫朝他发起猛攻。
却，瞬间哑火。
听到“苏奈”两个字，他神色骤变。
眉峰一拢，开始极有侵略性的，朝她一步步逼近。
那强悍的气势和犀利的眼色震得她瞬间丢盔弃甲，连连后退。
她退一步。
他就进一步。
脚尖对脚尖。
黑色商务鞋追捕平底小白鞋。
很快，她又被逼退回小角落。
再无可退。
她脚跟抵着墙根，瑟缩地别过脸去。
却感觉左耳畔刮起一阵风。
紧接着，是利落干脆的一声——
啪。
很重。
她被那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抖索索抬起左眼皮。
看见一只大手正正按在离她左耳一寸的墙壁上。
视线顺着连接大手的手臂慢慢上游。
尽头，是一双眼尾微扬的凤眼，正凶煞地镇视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一口吞了。
瞬间就被那人的气势死死压制住了。
她双腿发软地顺墙壁滑下。
再一次，蹲在小角落。
还是发怵。
又抬手，用报纸挡住脸，也同时隔档住头顶正上方，那人强横的气息。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那气息不依不饶地追踪着她，一同落下，
接着，右手腕就被五根钢筋似的手指紧紧钳住。手上的报纸也同时被缓缓移开。
失去了保护屏障。
她不得不对上眼前那张，俊俏却紧绷的面庞。
沈默单膝蹲下。
左手攥着林佳的右手腕，右手拇指食指捏着，像捏脏东西一样，将遮挡她的那张报纸提拉走。
侧目，很是嫌弃地瞥一眼报纸上那大大的“苏奈”二字。
五指齐齐发力。
只听哗啦一声。
那报纸就被揉成球，揉成团，揉成个稀巴烂。
似警告她别分心，攥她手腕的五指又加了些力。
监督她乖乖收回思绪，认真看好自己，他这才松开右手。
在她不明其意的目光中，和他报复性的快意里，那写着另一个人名字的报纸球从他掌心直直落下，直直落入身旁的垃圾桶。
他带有警告意味的声音也低沉响起：“再说一遍，宰谁？”
虽没搞懂眼前这人在较什么劲，但那气势却十足骇人。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被他牢牢攥住的小手，小声求饶：“宰我，你宰我还不行吗。”
沈默的目光在那满满胶原蛋白的小脸上周游一圈。
心满意足地斜起嘴角：“你知道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便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潇洒地翘起腿，抬手拍两下身旁：“到点了，坐过来。”
她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瞬间涨红了脸：“我不……”
又来了……
每天开始前都要折腾一下，她也不嫌麻烦。
沈默头痛，小指指尖揉按了一圈眉心，无奈哄道：“听话。”
“就不！”
林佳像只哈|蟆，气鼓鼓蹲着。
双手撑着下巴，别过脸，呱呱呱起来：“领导，我知道你是因为害我晕倒那事，心里过意不去，所以这段时间才这么帮我，还每天、每天给我……做那个。但我都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怪你。我这个人从来不记仇的。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
在她喋喋不休的嘀咕声中，骤然响起他困惑、发急的一声。
“林佳，你当真看不出，我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