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从今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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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哈图萨斯赶到卡涅卡，一路风尘。
沐浴后，披着长长的睡袍，呆呆地倚在床沿看桌上摇曳的烛光，说不出的疲惫。
莫名地，记起母亲说：“人的命都是注定的。”
记起今天早上，在城楼上俯看脚底的富庶时，塞那沙说：“你是这里的女主人。”
记起从前，看到塞那沙中箭结局时的唏嘘不已。
闭上眼，回想这里改变了和未改变的历史，意识越来越不清晰。
后来，朦胧中，似有一个人将我身体放平，一股熟悉的温暖贴着脊背而来。
“塞那沙？”我睁开眼，覆上圈在腰间的那双大手。
“嗯？”他低低地应了声，将下巴倚在我肩上。
“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
“累么？”
“嗯。”
“你该回你房间了。”
“……”腰间的力道紧了紧。
我只能说，这是个聪明的主，一点不上当。
“羽，做我的王妃。”沉沉的声音伴着热气在耳边响起，霸道而小心翼翼。
我在心里叹气，连个“好么？”都不加，莫不是怕我拒绝。
“我们这里，男子若是喜欢上一个女子，就会马上抱她。在你们那里，都是怎么表达爱意的？”见我不答话，他咬着我耳朵问。
怎么表达？一句“我爱你”，一封情书，一束玫瑰？突然间觉得都好肤浅，竟比不上眼前这个男子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做的……”我组织着语言，却头疼地发现找不到合适的句子，“都是。”
“呵呵……”他轻笑。
“塞那沙……抱得太紧了。”的确是太紧，有点喘不过气来。发现塞那沙同学原来对控制力道一直非常不在行。
“啊，对不起，不自觉就……”他稍微松了下手劲，“因为你说过你可能睡一觉醒来后就不见了……”
后面那句，很低，但贴着耳朵的，怎么都听得到。
我的心突然一紧，像是问他又是在问自己：“也许是真的。你不怕日后伤心？”
“总比没有过好……”
依旧是那淡淡地一句，当时让凯鲁释然，现在让我安心。
我转过身，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勾起嘴角：“你不再问一遍？”
“什么？”他有些困惑。
“做你的王妃的那段。”
他眼睛一亮，眼角眉梢都添上几分喜色：“羽，做我的王妃，好么？！”
“好。”我含笑贴上他的唇，突然间明白，固执犹豫，是一件多么庸人自扰的事，不如珍惜眼前人来的现实。
炙热的触感从唇蔓延到全身。
像是碰触到一团火一般，难受，却不想离开。
床下衣服零乱地丢了一地，床上两个人暧昧地纠缠。
飞蛾扑火，竟是这样的心甘情愿。
“羽……”塞那沙低喘着，眸间蒙上一层雾气，“忍一忍。”
在他进入的那一刻，我咬上他的肩膀，牙印上渗出浅浅的血丝，惹来他一声轻叹。
从今日起，我是你的人。上穷碧落下黄泉，喜与哀都一起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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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醒来时，已是正午。身边的那个人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惜，塞那沙的睡颜一定很好看。
我微微一笑，却在起身时皱眉：腰，好酸！
“安妃殿下，您醒了。”一道欣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隔着床帐立着，用极其好听的女声问我。
“你是？”
“我叫伊玛，是塞那沙殿下派来的贴身侍女。”
“哦。”我恍然道。
西台是一个很怪的国家，侍女其实也分三六九等。一般打杂的小侍女便罢了，出入王族的贴身女侍却是大多是贵族的女儿，有时甚至为了争个名额挤得头破血流。夕梨身边的三个女侍就很能说明问题，那可都是赫帝族族长的女儿。（虽然，这三个人曾经加害过夕梨，冏）不过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想当贴身侍女的道理其实也很简单：因为一旦被宠幸，就能升成侍妾，再加上原有的身份，努力一把，成为正室也是有可能的。再不济，做几年再回家的也有的是。当然，要真是大富大贵的主，也不会把女儿送来送来做侍女便是了。这样说来，这个伊玛好歹也是中上级贵族身份了。
“伊玛，你来这里多久了？”喝着粥，我淡淡地问。
“回安妃殿下，三年了。”她道。
“……”手中的汤匙悬在半空，想说什么却愣是张不开口。
“安妃殿下？”
“哦，没什么。”我轻叹，又问：“你，可想过回去？”
“安妃殿下！”出乎我意料的，伊玛竟一下子跪在地上。
“怎么了，不回便不回，快起来。”我有点慌了，忙去扶她。
“我这条命，是塞那沙王子救的，伊玛除了这里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地上的女子哭道。
“塞那沙？”我问。
“嗯，三年前我家乡瘟疫流行，父母双亡。塞那沙王子奉命前去视察，救下了命悬一线的我。后来，我就一直跟着王子了。”
原来如此。
我叹气：“你起来，我不会逼你走。你大可待到不想待为止。”
“谢安妃殿下。”她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让我心里自责了好一会儿。
“伊玛，你既然跟了我，安妃安妃地叫着好别扭，就叫安羽好了。”我笑。
“万万不可！”伊玛惶恐。
“那，安羽小姐？！”想到哈蒂她们也不敢直呼夕梨的名韪，终于退了一步：“就这样，不用再说了。”
“是。”她微微点了点头。
我笑，眼角却仿佛看到一道水痕划过，不由一愣。
“安羽……小姐？要洗手么？”伊玛看我盯着脸盆发呆，轻问道。
“刚才……”我摇头，大概是这几天太累了，有点眼花。“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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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西台远征军出发。
我立于高地，望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大军唏嘘不已。这是不是一场春秋大梦？像拍电影一样，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安羽！”夕梨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身，看见那娇小的身影策马而来。三个侍女一如往常，在后面辛苦地追着，不停地喊着：“夕梨小姐，慢点！慢点！”
“还是那么有精神！”我笑，上前和飞身下马的她抱了一下：几天不见，夕梨的气色更好了。
“我好想你啊！你和我们一起走么？”夕梨兴奋地道。
“恐怕不行。王军只是在这里汇合，一会塞那沙的军队要往西南边走。”
“哦。”她有点小小的失望。
“放心，很快就会见面的。”我安慰道，突然看见头上盘旋着一只苍鹰，好像是塞那沙养的那只，再一看脚下，队伍已经开始分列了。
“我先走了，夕梨。”跃上马，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又道：“夕梨，好好待在凯鲁身边别乱跑。还有，要是见到黑太子，不要怕。”
“诶？为什么？”她问，立在那里的身子略显单薄。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吧。”我叹道，轻轻踢了踢马腹，离去。
西台的天气真的很干，雪所到之处，扬起阵阵尘土。
经过凯鲁的军队时，瞥见那个男人立在战车上神色凝重，我心中却忽有几分释然：
凯鲁，再见了。
有些事，有些人，如同不断被甩在身后的景色一般，何必回头，何必留恋。
终不可能，永远停在一处吧。
前方，那苍鹰已立于塞那沙的臂上。等着我的人威武如神衹。
“雪，再快点。”我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