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说我是堵墙来着 手机响了起 ...
-
手机响了起来，田宇西接起来，声音恨不得低进尘埃里：“喂？”
“你在哪啊？”陈见加嗓音很重，应该是刚起床没多久，“没回来睡觉？”
田宇西回头看了一眼，楚付买回了早餐，见她望过来，笑着抬了抬手。田宇西移开了视线，只觉得发个烧把喉咙从上到下都烧干了。她揉了揉，烟着嗓：“在医院。来挂了点水。”
“你一个人？”陈见加连忙加快起床的速度，却听见田宇西轻描淡写的两个字：“不是。”陈见加手一顿。她若有所思地躺回了暖和的被窝。她想了想，没有多问：“那就好，别忘了早上有课啊。”
“嗯，教室见。”
说着，楚付走了过来：“护士交代，白粥。”
田宇西咬了咬嘴唇，点头认命。粥有些烫，她吃得很仔细，楚付喝着水，目光停留在她没剩多少的点滴瓶上。
“有课吗今天？”
田宇西喝着粥，含糊“嗯”了一声。
楚付点了点头。
时间一旦慢下来，一分一秒都十分具体。田宇西舀着粥，动作很慢，用只有自己知道的赧然填满当下的安静。楚付看着点滴规律的下坠，发起了呆。高中的生活，一直在他心里。他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合拍的伙伴、玩闹的时光，他们在升学压力下细水长流的默契，和日久积淀的快乐。那是他珍藏的感受，而在自己的感受之外，他竟也幸存在在别人同样美好的时光里。
“一班？”他猜。
田宇西反应了两三秒：“噢……是。”虽然一开始不是。
“除了那张照片，还有什么吗？”
她沉默下来。不计其数的回忆在她脑海里展开，没顾上手上的勺子，力气一减，勺子掉在地上。楚付弯腰替她捡了起来，递上新的餐具：“还好多要了一副。”
“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高三了。没见过你几次其实……”田宇西的声音不辨喜怒，带着病人合格的虚弱，“体育课见过你一次。”
楚付目光笼罩在她脸上。
“你下课，我上课——体育课，你捧着漫画书，自习课，你在操场打篮球。”
“……”比意料中好笑，他眼睛一弯，“嗯？”
田宇西也不自觉笑开：“我没说错吧？”
她那会总是在想，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对人说话的口吻，待物处事的方式，她甚至想要了解全部，又每次因为自己和楚付的距离，而暗自希望他是个人渣才好，这样她不用辛苦的把他放在心里，不用辛苦的日夜努力。
她看着楚付，可惜遇到他之后，她却又彻彻底底“失望”了。他和她预设的一样，礼貌细心，对人温柔和煦——想到这里，她甚至想要无奈地叹一口气。
“是吗，”楚付偏头想了起来，可没过多久，他又突然对上她的目光，“田宇西，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你是脾气很坏的女孩子。”
田宇西浑身一怔。意识到什么，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她抿着嘴：“你，你是不是记得…？”
“记得，”楚付淡淡睨她一眼，“说我是堵墙来着。”
她不敢抬眼，嘴角却扬着，心中潺潺窃喜，原来漫长的暗恋，有那么一小段，她也算有人心照不宣。
田宇西喝完了大半碗粥，拔完针，和楚付回了学校。陈见加在门口等着，她远远冲她打着招呼，陈见加也招了招。俩人进教授找了位置坐下，楚付也没走，坐在田宇西的里侧一个位置，闭目养神起来。她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楚付为什么不走呢？
她靠近了些，声音不大：“你不累吗？不需要回去补觉吗？”
楚付没睁眼：“就在这吧。”
田宇西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人。关于昨晚的记忆，尤其从酒吧到医院路上的那一段，她几乎丢的一干二净，她只迷迷糊糊的记得，消毒水味降临的刹那，楚付正抱着她。抱她……楚付会随便抱人吗？她不太敢继续想下去，她知道，自作多情一般下场很惨。
“楚付，”但她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
就在这时，教授突然走进了教室，噪杂的语言环境瞬间规整下来，田宇西的话被迫打断，只能转回了身子。楚付在她转身后才慢慢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人显然意犹未尽，慢吞吞从包里拿出电脑和笔记本。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了一小截绿色的封皮。他的目光便笼罩在那小片绿色上。
他勾勾嘴角，闭上眼睛，脑子清醒了不少。他几乎不对自己设限，接受一切情绪上的变化，情感的真实——其实不论他接不接受，他对田宇西，对这个女孩，早就不再是当初薄薄一层的理解。他留神抑或是忽略的细节，让他心中的田宇西、和面对田宇西的自己，都在悄然变化。
两小时后下课，陈见加摘下眼镜，伸了伸懒腰。懒腰抻了一半，看见田宇西旁边睡觉的人，下了一大跳。她压低声音：“他没走？”
田宇西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
陈见加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来：“难道是……”
“不是，”田宇西瞪了回去，“他就是太困了。”
陈见加一副不买账的神情，目光来回在她和楚付身上打量：“我随便你，反正也不是我喜欢人家——我得走了，我还有课，你和楚付那什么完了，赶紧回宿舍休息吧。”说完，还不忘冲田宇西挑了挑眉。
陈见加走了之后，楚付转醒，动了动：“下课了？”
田宇西应了一声，背上包，等楚付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我回宿舍了，你也回去休息吗？”
楚付随意地点了点头。她下意识微微不耐地皱了眉——这人怎么老是这么滴水不漏，一点心思都看不穿呢？
“是……”楚付见她变脸，“要我送你吗？”
意识到自己的分寸离家出走，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回去休息吧。”话赶话说完，田宇西又冲他抱歉地笑了下。
“田宇西！”就着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田宇西一怔，下意识回头查看。课早下了，教学楼门口几乎没有人影，她皱皱眉，哪来的声音？
“上面，二楼！”
她退后两步，仰起头。江来露出半个脑袋，正笑嘻嘻趴在窗户外：“等我一下，我下来。”
楚付挑挑眉，没作声。
江来斜挎着包，不一会儿，气喘吁吁地从楼梯跑下来。他手上提溜着一杯果茶，见到田宇西就往她手上塞：“诺，欠你的饮料。”
田宇西这才想起来上次，江来非跟她打赌“螺蛳粉”的读音，还不死心地加码一杯饮料。田宇西打量着饮料，又打量他：“你来我们系干什么？就赔杯饮料？”
“愿赌服输嘛，”江来一笑，“昨天去女生宿舍找你的，你不在，微信也没回，害我今天又得重买一杯。”
楚付适时出声：“我先走了。”
“呃好，”田宇西连忙立正站好，误以为是自己和江来闲扯耽误了他的时间，而害他有些不快，“拜拜。”
楚付：“……”既然她没懂，“对了江来，”楚付不动声色，“刚刚白漉让你去找他一趟。”
说完，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江来立马上套：“啊？找我干什么，不会是我上次翘会的事吧？”说着，江来连忙去追看似毫无留恋的楚付，还不忘忙里偷闲，笑眯眯地回头给田宇西偷偷说拜拜。
田宇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