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绘与青

7、渡世 神像依旧高

　　如果河流的源头被污染了，那这条河流就不干净了，只要源头干净，那么一整条河流，都会是干净的。

　　“闻雨，你信不信我可以让执刀人把我抱过去？”

　　“你要下水啊？你不看看他手里的刀？你也不怕他直接给你砍了。”

　　“不可能，我的血要是污染了这里，他的守护不就完了吗？”

　　“先别，咱俩分析一下。”

　　闻雨阻止了夏子煜合理又不正常的方法，“他守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河流，而这条河流围绕着村庄流淌，可以说是这个村子的母亲河了，既然村子有这条河流，为什么还会突发大火？

　　有两种可能，一是有人故意放火，而且是四面八方的放火，村民无法接触到这条河流；二是执刀人没有护住这里，导致河流没有水了，或者河流被污染无法灭火。”

　　夏子煜对闻雨的分析表示赞同，然后他抬脚打算塌进河流。

　　在夏子煜的脚快接触到河流的时候，执刀人有出手了，夏子煜下一秒就被……
　　打退回到了岸边。

　　很明显，执刀人不允许任何东西进入源头，但也只是不进入就好。

　　闻雨看着夏子煜躺在自己脚边，甚至不打算起来了，嘴角似乎不受控了，一连抽了好几下。

　　“唉，闻雨，这里真舒服，躺着真好，来来来，你跟我躺会儿。”夏子煜说完就开始扒拉闻雨的腿，想让他也躺下。

　　闻雨没有打过他，直接被拽到了。
　　“夏子煜，你找死？”

　　在闻雨打算抬手打他几下之前，闻雨看见天上有一个闭着眼睛的老人正注视着村庄。

　　“恭喜，看世人，已找到。”

　　原来注视村庄的人就真是这样注视吗！主持人疯了吗？！

　　夏子煜在旁边幽幽开口：“这老头真有意思，主持人也是，有病一样。”

　　闻雨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直接把老头安排在天上。他承认这种本跟夏子煜这种神经病很契合，甚至可以说是已经灵魂共振了。

　　“确实，走吧，咱们去庙里。”闻雨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一上来就找到了三个人。

　　“咚……咚……咚……”悠长的钟声响起，群鸟从山林中远翔，于村落之上飞过，却终究回到此处。

　　——
　　“二人踏入庙中，殿中之人高坐，悲悯、爱世、可怜、庆幸，齐齐出于一人之心，他依旧紧闭双眸，不愿开眼看世间……”
　　——

　　神像辉煌壮大，身侧垂落着薄纱，将神像囚于高坐，鸟儿再此环绕，却始终不敢歇脚，尽管房梁处于高处，足以让飞鸟歇息。

　　“恭喜，高坐之人，已找到。”

　　夏子煜随手捉住一只鸟，将那鸟放出殿外。

　　鸟儿出去之后，不再围绕神像，而是飞向山林。

　　闻雨在殿内四处张望，可以确认，只有神像是高坐于此的。

　　“这里……有些奇怪啊，进来之后有点不舒服。”

　　“明明是个神，居然被这几块破布给困住了？”夏子煜嘴里骂到，直接将周围的薄纱全部扯下，寺庙随之坍塌，此处只剩一座神像。

　　“……”

　　神像依旧不为所动，仿佛并不在意，世人是否供奉他，是否让他高坐，对他而言都是身外之物。

　　闻雨差点被坍塌的砖瓦砸到，好在那些砖瓦是虚的……是虚的？

　　“夏子煜，这不太对啊，你刚刚被砸了吗？”闻雨随手想要拿起一块残片，手却直直穿了过去，捡起来的也只是一团空气。

　　“看来这庙是假的，只有鸟、薄纱、神像是真的。”

　　闻雨看着不为所动的神像，微微眯眼，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欣喜？愤怒？不舍？都没有，神像依旧高坐。

　　夏子煜手里还攥着薄纱的一角，“他把自己困在这里了？那为什么还要虚拟一个寺庙？渴望人们的敬仰？”

　　——
　　“那人不愿睁眼，他虚拟一个寺庙，将自己囚于高空，希望得到原谅。”
　　——

　　闻雨沉默不语。

　　“还有一个人，执灯人。”

　　闻雨不再管神像，而是回到村庄，天色昏暗，家家户户都点亮了灯。

　　一个人提着灯笼，正在街上四处游荡，“各位，天色昏暗，小心野兽，尽快回家。”

　　他见了闻雨和夏子煜，“二位，回家吧。”

　　“恭喜，执灯人，已找到。”

　　夏子煜得知执灯人可以说话，直接赖着不走了，开始问各种问题。

　　“你在干嘛？”
　　“劝村里人早点休息，你们也快回家吧。”
　　“为什么要劝我们早点休息？”
　　“这是山林，会有野兽出没，你们回家吧。”
　　“那个寺庙怎么回事？”
　　“那座寺庙一开始就有，回家吧。”
　　“那个寺庙是假的，你知道吗？”
　　“……回家吧”
　　“看来你知道啊？那你跟那个神像认识吗？”
　　“……”
　　“认识啊！”

　　执灯人被夏子煜搞的口干舌燥的，差点就和其他四个人一样不搭理他了。但是接下来夏子煜的话，他肯定会回答。

　　“你知道这个村子会被大火烧了吗？”
　　“……我知道。”
　　“讲讲？”

　　执灯人叹了一口气，“我们五个人，一起来到了这个村子，本来我们就是想要歇两天，结果两天之后，我们刚走，村子就发了大火……

　　一场大火，带走了这里所有人的性命，我们努力的想要救下村里人，可是这里从生机勃勃变得生灵涂炭，空气里都弥漫着那种烧焦的味道。

　　于是，我们被困住了。

　　神像被安排在山上，我们希望他可以让村里人安息。

　　执刀人被安排在水源处，我们让他保护河流不被污染。

　　老头被安排在空中，我们希望他看清着火的原因。

　　渡船人被安排在河流中，我们让他在大火烧起来的时候，可以带走更多人。

　　而我，就是在夜里守护大家，避免发生火灾的罢了。”

　　闻雨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现在可以明确，这村子早就不在了，村子和神庙都是虚拟的，只有这五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闻雨开口：“那你们找到原因了吗？”

　　执灯人垂下眼眸，泪水无声的滑落：“没有……我们在这里待了好久了，每两天都会烧一次大火，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起火的原因……

　　神像不愿开眼，老头也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瞎了，执刀人已经疯了，他开始不允许任何东西靠近水源，必要时刻，甚至会选择激进的方法。现在，只剩下我和渡船人了……”

　　村里人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导致他们五个人的心魔越来越重，恐怕不久之后，这五个人就会全部被困在这里，不愿再踏出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