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前两分钟》九不今

2、前男友 犹豫了

　　犹豫了好久，我还是决定参加那场音乐会。

　　主办方联系我说：“郑女士，如果你确定上台参与肖邦第五乐曲的互动的话，后台人员会和你确认彩排细节并且提供乐谱。”
　　“好的，麻烦了。”

　　这场音乐会主打的就是肖邦第五乐章，是我多年前最拿手的钢琴曲，不仅斩获许多奖项，还是年少时和他最不能忘怀的瞬间。

　　其实我是有点怵的，很久没碰钢琴，已然生疏，但是为了见他一面，只好孤注一掷。
　　幸好还能联系到他的朋友们，和他们确定了钢琴音乐会他场场不落，这才稍微安心。

　　“嫂子，朝哥还记着你呢，你只管美美表演，我们肯定把他给你送到跟前来。”
　　“他不来也没关系，能上台已经圆我一个梦了，谢谢你们，完了请你们吃饭。”
　　我对他们笑笑后离开，他要是知道我在，一定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有什么资格呢。

　　很快轮到我彩排，其实就是摸一下键盘，活动手指，但是乐谱有点不对。
　　“小怡，这谱子不是我弹的版本，还有另外的吗？”

　　后台助理小怡说到：“郑姐，这谱子是主办方提供的，是目前钢琴教科书上的版本，离节目开场还有半个小时，您看要不先熟悉一下，我去跟领导反映？”

　　只能这样了，我快速全谱过了一遍，大体相差不离，细节处的和弦和高音不同于我弹惯的版本，乐谱上也没有老师给我讲课时的批注。几年没弹，难免有些磕磕绊绊，但彩排时间紧，我只能回后台自己琢磨。

　　音乐会就要开始了，我一边默念琴谱，一边拉开帷幕偷偷望向观众席，没有看到他，反倒是他的兄弟们挤在一处说说笑笑。
　　即将登台的我越来越焦虑，坐在后台等待的时候，裙子都被捏皱了。

　　直到聚光灯打在我身上，全场鸦雀无声，我环视观众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再坐下，开始我的演奏，然后弹错了一个音
　　“砰”，一直绷在我心上的弦，断了。

　　果然应了一句老话，没有做足准备的登场，注定错漏百出。
　　我无视台下的窃窃私语，也全然忘记了我对这场音乐会原本抱有怎样的期待，我恨不得将眼珠子贴到谱子上，键盘上，只求完整弹下这首曲子。

　　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想着吃老本没想到把脸都丢尽了。

　　在我卡第三次的时候，主持人适时圆场：“让我们掌声鼓励她一下好不好！”
　　可是台下的掌声更让我直冒冷汗，观众席上好像有人说了什么，我也分不出耳朵去听了。

　　直到一份乐谱递到我面前，我接过，发现这竟和我的曲谱十分相似，可是翻了两页，我再次皱起眉头，差太多了，甚至比主办方提供的区别更大。

　　不能再让我一个人的不专业耽误了整场音乐会，我站起身，朝观众鞠了一躬，想开口说抱歉。

　　“等等。”
　　在寂静的音乐厅中，这个不大的声音在我听来振聋发聩。

　　定眼望去，他站起身就朝舞台走了过来。我不合时宜地愣住了，背景化为虚影，眼里只有他猎猎生风的步伐，飘起的衣角和朝我靠近的面容。
　　只见他往钢琴上架了一份琴谱，码好，按住边角，对我说，“弹这个。”

　　我转身看了一眼，只一眼，我就准确无误地认出那熟悉的字迹，正是当年我常弹奏的那份。

　　我透过他按着琴谱的身影，看到了一对穿着校服的男女坐在一张琴凳上，少年帮忙翻页，少女专注弹琴，他们笑靥如花，青春烂漫。只不过他如今，是站在我身旁的。

　　不知为何，看到这琴谱我就定了神，过往种种浮现在我眼前，似乎还能回忆起当时的琴声。

　　我再次起手，这次竟完美无误地演奏完全曲。曲毕，我和他对视一眼，挽着他的手臂一起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回到后台，我没敢跟他讲话，也不敢直视他，只是跟在他身后，捧着属于我的乐谱。

　　“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前面的男人停下，带着一丝无奈、一点纵容：“你不就是专门来逮我的吗，我来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