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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与背叛的爱情说再见 这个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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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喧嚷的都市其实就是一片机器和钢筋水泥林立的森林,生活在里面的人都是一副急匆匆的表情,如蚂蚁似地在其中穿梭。
沈星河拖着行李快步从火车站的出站口走出来,站在一块不太碍事的路边,节奏紧凑的城市让她突感到了一点点的陌生,或许是离开的久了的缘故,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半秒钟之内让自己的耳膜充分的享受了一下城市里震耳欲聋的噪音。
初春的时候,沈星河作为保障军医随着部队到一个连名字的都没有的山里,这一去就是四个月多月的时间,在山里,四个多月与世隔绝的日子,安静的让人寂寞,寂寞的让心底的想念无限的放大,那时的每一天她的脑海中都会浮现出安东的脸。安东是大她两级的学长,开始相爱的时候,安东已经毕业分配到市医院的骨外科,相爱的那一天,沈星河和另外两个好友夏柳、许元偷偷的混进了毕业年级告别舞会,在炫舞的灯光下,在嗨翻的音乐中,是安东找到了沈星河,还是沈星河找到了安东,这已经成为无法考证的一桩悬案,六年的时间里,他(她)们为此不断的争论着,回忆着,已经六年了,沈星河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毕业之后,沈星河没有留在地方工作,而是穿上了军装,当时安东知道她的决定之后,表现的有点失望,从此之后,她(他)们的爱情也开始了聚少离多的等候,这一次的分别,让沈星河感到安东在她的心目中是前所未有的重要,或许,也是该让这段长跑的爱情终成正果了。
市医院是这座城市中口碑最好的医院,很多的医科毕业生都梦想着能进这所医院工作,而当年的沈星河却拒绝了,这让她的死党夏柳、许元和安东都是很难以理解的,但沈星河并不后悔,她有她的梦想。
骨外科一向都是拥挤的,病人、陪护、还有在之间敏捷穿梭的护士和步履匆匆的医生,沈星河还是第一次来到安东工作的地方,兴奋之中夹杂着些许的紧张,四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走的时候也没有来得及见面道别,她的工作是机动性的,无法计划,而她走的时候,安东正在手术台上,她只留了条短信就匆匆的离开了,在山里没有通讯信号,手机只能当成手表来用,人间蒸发了这么久,突然相见,安东会是怎样的反应呢?沈星河的心开始惴惴不安,安东是个很温和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安东,想着他,就算有暴风雨,沈星河的心中有满满的勇气去迎接。
医生办公室在护士站的里面,用一扇扇落地的毛玻璃隔出的办公室,门是半虚掩的,看不清楚安东是否在里面,沈星河走到护士站,一个年纪略小的护士正在护士站的门口帮一个病人量体重,另外还有两个年纪大点的坐在护士站里正埋头整理着一堆表格,沈星河走到年纪略小的护士身边,轻声问道:“我问一下,安东在吗?”护士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沈星河,一边记录着病人的体重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你是哪位啊?”“我是他的女朋友,我叫沈星河,他,在吗?”沈星河仍然很轻声的回答道,然而她的声音在这次却有了很大的反应,量体重的小护士连同坐在护士站里的两名护士,同时六道诧异的目光射到了沈星河的身上,沈星河并不在意她们的这种反应,她是有点狼狈,坐了一天的汽车和三天的火车,没有来得及梳洗,连身上穿的还是在山里的那套迷彩,她还没有照过镜子,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这幅尊荣,活脱脱像是从土里钻出的土人,沈星河等了大约有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小护士好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动不动的没有反应,“安东,他,在吗?”沈星河轻声的提醒道,护士站里的三名护士顿时被沈星河的声音解了穴,小护士有些慌的走进医生办公室,整理表格的两名护士继续她们手中的工作,只是偶尔会相互间递个眼光,偷偷的瞥视着沈星河,这到让沈星河感到有些不舒服,她觉得在她们眼中自己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怪物,等待应该不会很长,可是这样的气氛却让沈星河感到了时间漫漫,她拿出手机,夏柳和许元夜分别在这家医院的门诊和妇产科工作,自从毕业之后,就好久没有在一起相聚了,今天或许是一个机会。
“夏柳吗?”接通了,可是电话那边确是沉默,沈星河摇了摇手机,信号是满的,“夏柳,是我,星河啊,你听到了吗?”沈星河又等了几秒钟,电话那边终于有了响应,“是星河啊,好久不见,我都有点听不出你的声音了,你,好吗?在哪里呢?”夏柳的声音淡淡的,让沈星河感到有点陌生,陌生的让那曾经熟稔的声音显得那么的遥远,没有预想到的兴奋和激动,这让沈星河的心多少有了些意冷。
“噢,我刚从山里回来,现在在安东这里,想问你晚上有事吗?我们好久没聚了?”沈星河的话音落了,电话那边重又陷入了沉默,“晚上,有空吗?”沈星河有些尴尬的再次问道,“不知道,再说吧,我这里还有事,先挂了。”夏柳淡淡的敷衍了几句,不等沈星河的回复就先把电话挂了,夏柳的脾气在学校的时候就很傲,也难怪,人长的漂亮,成绩又很出众,又有个好父亲是市医院的院长,只是没想到,工作之后她的脾气是越发的大了。
“许元啊”。
“星河,你跑哪去了?”许元的大嗓门从电话里活脱脱的跳进了沈星河的耳朵。
“好了,我听得到你说话,小点声不行啊,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沈星河接着说道:“晚上有空吗?出来吃饭啊”。
“吃饭?哎…我说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啊,我现在在安东这里…”,“什么,你在…你,我跟你说…”,许元以及其夸张的分贝打断了沈星河,但是还没有说下去,沈星河的手机没有电了,沈星河有些意兴索然的收起了电话,才发觉,那个小护士让她等的时间有些太久了,沈星河在护士站外来回的踱步,在数到了第153步的时候,那个小护士低着头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她都没有抬头看沈星河一眼,更没有什么交代或是答复,但沈星河并没有计较,因为她看到紧跟小护士一起出来的安东,他双眉紧蹙,一副很严肃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安东就站在沈星河的面前,语气很冷。
“想你了”。沈星河有些暧昧的说道,今天无论安东对她发多大的脾气,她都不会生气,因为,四个月的不辞而别,是她欠他的。
“我们去值班室”。安东说完自顾自的走了,沈星河跟在后面,她虽然没有回头,但她能够感觉到跟随在身后的目光,尖利的犹若锋利的芒刺。
两个人走进了值班室,安东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了沈星河,自己便走到窗边,不知在向外望着什么,一句话也不说,沈星河端着水,热气缭绕着她的面孔,也缭绕着她的心,这一刻,她有些难过,因为她感受到了在她和安东之间居然已经产生了生疏,她理解安东的沉默,因为自己之前想过要说的言语,在见到安东之后,也没有预想的那般滔滔而出,她还能抱怨什么,因为真要她开口,回应安东的也只能是不知所措的沉默。
滚热的水在手中渐渐的冷了下来,始终沉默的气氛让人窒息,沈星河甚至不敢有太多的呼吸,安东转过身,与沈星河的目光相对,她的目光一如初见时的清澈和深邃,仿佛夜幕中淡淡闪烁的星光,还有那挂在唇角的温柔,仿佛夕阳中燃烧的流火,安东的心隐约的有些抽痛,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未出喉就融化在了空气里。
“安东,真是对不起,这四个月…我…”,沈星河首先打破了沉默,可是她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就被安东打断了,“星河,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安东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星河,我要结婚了,和夏柳。”屋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安东的声音好像一颗炸弹在凝固的空气中毫无预警的炸开,沈星河的脑中瞬间只剩下了一片空白,她无法呼吸,也无法思考,甚至都无法理解安东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她的脑海中反复的闪现的都是和安东在一起的画面,还有,还有那太多太多的铮铮有声的誓言,从来没有过的孤独感一点一点的蚕食着沈星河,安东说要结婚了,和夏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梦啊,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现实,沈星河拼命的睁大了眼睛,酸楚在一点一点的扩散,痛苦在一点一点的弥漫,一个是她信任的爱人,一个是她要好的朋友,“安东,为什么?我们之前…我们之前,”沈星河的声音颤抖着,她无法接受,六年的感情就这样连一个转折都没有便嘎然而止了,她需要安东给她一个理由。
“星河,我知道一时你很难接受,我也想早点告诉你,其实我们之间在很早之前就出现了问题,你没有发现吗?在你的生活里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取代我,就像这次,你一声不吭的就消失了四个月,只在走的时候发了一条短信,说走了,然后就音信全无,你根本就没有留意过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你也没有发现我们在一起时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我要的是一个需要我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若即若离的爱人,星河,我努力过了,我爱过你,我真的爱过你,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爱你了,你不要怨夏柳,在我的感情最孤独的时候,只有夏柳陪在我的身边,是我选择的她,你不在的时候,我爱上了她,我更需要的是她…”
沈星河终于明白了一点,她离开了四个月,在这四个月里,她丢了自己的爱情,“安东,我们六年的感情啊,就不能挽回吗?六年啊…”沈星河知道安东变了,可能自己也变了,一个人改变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四个月?也许是更短的时间,回不去的感情,回不去的时间,她并不奢想哀求着能挽回什么?只是六年的爱情如影随形的相伴,回想这其中的过程让人心疼。
“星河,我们回不去了,慢慢接受吧,等你平静了,我们还是朋友,”安东此时的心情一如沈星河一般的难过,谁能说六年的相爱会在心里完全不留一点的痕迹,沈星河是他的初恋,是他曾经笃定去爱的人,他爱不了她,他也不想让她恨他。
沈星河问自己,对于悲伤,要怎样才可以一边笑一边忘记,沈星河努力的撑着,她不想在安东的面前掉眼泪,她不想让安东看穿她的脆弱和痛彻心扉,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是有一段感情,有一段回忆是再也回不去了而已,她以及其平静的语气缓缓说道:“这四个月,我在山里,那里没有通讯信号,这四个月里,关于我们,关于你,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真的很爱你,因为在山里的日子除了想念之外,什么也做不了,而我始终想的只有你,只可惜,我没有办法告诉你,我也没有想过,四个月的时间里,我就会失去了你,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我,那我也只能说,希望以后的日子,我们都能幸福。”
沈星河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此刻,她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和卑微,她缓缓的转身,她听到了幸福在身边被撕裂的哀号,却也是无能为力。沈星河一步一步的走出值班室,一步一步的拉远与安东的距离,寥寥的几步,每一步,都会让沈星河痛的要窒息。
男人是像猫一样的动物,万千宠爱着,但生性凉薄,寻到了美味,便会毫不犹豫的弃之你于不顾,无论之间有多少年的恩爱,走了,便不会留恋回首,沈星河的唇边浮起了一丝苦笑,她不能祝福,她最好的朋友偷走了她的爱情,她也无法怨恨,怨恨只会让记忆的尖刀在心里的伤口上扎的更深。
沈星河很辛苦,她快要撑不住眼中的泪水,她低着头,匆匆的越过身边的人,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时的她,看到那张忍痛而苍白的脸,“沈星河”,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不熟悉的声音,沈星河只想飞快的逃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她没有时间再去回头,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她需要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来释放心上支离破碎的疼痛,身后,一直有个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走了很远,她还能感到那火一般灼热的目光,可是,那是谁的目光对沈星河来说都是无所谓了,因为那不再会是安东的目光。
沈星河走出了外科大楼,七月的阳光炙热而刺眼,她看到夏柳就站在她的对面,毫无遮掩,她捂住心口,大口的喘气,更重的悲伤在瞬间再次席卷了她的身体,她有千言万语,但她面对着夏柳,她却无法开口,这是她的姐妹,这是她的朋友,她应该去怨恨,至少是要质问,可是她却无法怨恨,也无法质问,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坚持,面对选择的结果,谁又能说的清谁对谁错。
沈星河无法看清夏柳那张被阳光笼罩的脸,燥热的空气中在她和她之间顿时弥漫出一片紧张,不安和陌生的距离,沈星河紧咬住嘴唇,努力的扬起头,希望能够让夏柳看清她眼中的决绝和坚定,她真的不希望自己被昔日的爱人和好友看轻,当她们擦身而过的瞬间,沈星河看清了阳光之中夏柳婆娑的泪眼,这个死丫头就是连哭都要哭的那么有尊严,“对不起。”夏柳的声音飘进了沈星河的心里,又是一阵无法言喻的抽痛,撑住愤怒,撑住忧伤,撑住痛苦,撑不住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希望连着记忆一同被层层的剥离干净。
沈星河跑到路边,她就要坚持不住了,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声痛哭,她想都未想便拉开了停在身边的一辆车的车门,她躲了进去,沈星河已经忍不住泣不成声,她将脸埋进手心里很伤心的哭着,是撕心裂肺的嚎哭,似乎是要将一生的委屈和眼泪都要在这一刻流尽,“小姐,你要去哪里?”男人小心翼翼的问道,在此时,他是得不到回答的,因为就算此时的沈星河是清醒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更何况现在的她已经完全的淹没于悲伤之中,更是不知自己将身处何方,车内的男人叹了口气,将车徐徐的开起,他心想,这个女孩总不会哭一辈子吧,城市这么大,应该总有一条路能够让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