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矛盾 ...
-
“既然来了，还不上来？”
顾蔚的声音如耳语般低低地随风而来。
卿漠如梦初醒般脚尖轻点，轻松地飘身上了屋顶，落在顾蔚身边。
“顾蔚。”
顾蔚一愣，旋即低笑起来：“没大没小，我可长你七岁，再不济，也是你的老师，你怎可直呼我的名字？”
卿漠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执拗道：“顾蔚。”
顾蔚抬起头，看着卿漠执着的脸：“罢了，坐下来说。”
卿漠一动不动，只是盯着顾蔚。
顾蔚也就看着他，心中暗暗嘀咕，这臭小子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
顾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松口道：“好吧好吧，你便...唤我玄南吧。”
卿漠轻念着，似乎在琢磨这两个字：“玄南...”
顾蔚点头：“这是我的字。”
“顾玄南？”
“嗯。”
卿漠终于笑了起来，掀起衣袍坐在顾蔚身边。
丞相府虽处于皇城的中心处，附近却少有比它高的建筑，因此两人坐在屋顶上几乎是一览无余，将皇城美景尽收眼底。
向上，是繁星点点。
向下，是灯火辉煌。
漫天繁星几无雕饰地映在两人眼底，微风拂过，扬起几缕发丝，在风中追逐，纠缠。
次日早朝，卿漠由于晚上回去得晚，早上险些没起来，卡着点进了金銮殿，强忍着睡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四下打量，却不见顾蔚的身影。
卿漠扫过的眼神在看见武将第一位的身影时顿了一下。
长南今日换下了软甲，身着朝服，其间栩栩如生的麒麟踏云而行，别有一番文武相成的滋味。
长南似乎发现了卿漠打量的眼神，微微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不是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敷衍的笑容。
卿漠在心里强忍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没忍住，默默地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皇帝突然故意咳嗽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都聚在他身上。
卿漠这才发现皇帝手中拿着一封奏折。
他疑惑地在心里暗暗揣测那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奏折。
照理来说，一般的奏折都会放置于理政殿，皇帝会在上朝之前批完。
但是，有两种奏折，确实会直接出现在金銮殿上。
一种是朝臣死谏，上朝时准备好，到时候直接往上递的奏折。
还有一种，就是确实是刚刚递上来，但是属于比较急迫非看不可的奏折。
早朝刚刚开始，不可能是第一种，那就只有第二种。
第二种类型的奏折里，非宫内的奏折占大多数。
也就是宫外送进来的奏折。
不待卿漠继续往下猜，皇帝已经凝重地开口道：“拿给长南卿瞧瞧。”
立刻有太监接过奏折，快步走下来将其递给长南。
得了，不用猜了，给长南看，除了边疆战报别无二者。
卿漠侧目看着认真看战报的长南，此时的他收起了平日里若隐若现的纨绔气息，这才微微显出久经沙场的沉静和肃杀。
一些大臣在窃窃私语，卿漠却恍若无闻，安静地看着与平时显得格外不同的长南。
短短几息时间，却如同一个世纪那么长。
长南终于看完了战报，将奏章折好递回给太监，而后略上前一步，禀道：“恕臣直言，区区蛮夷，屡次犯我边疆，根本就是有恃无恐。”
兵部尚书在列中轻嗤一声：“敢问长南将军所指何‘恃’？是兵马、粮草，还是数以万计的关外铁骑？”
兵部尚书骤然换了个语调，变得诡谲起来。
“还是说，长南将军已镇不住他们，才有今日这番推脱之辞？”
长南慢吞吞地理了理袖口，就好像他的护腕还在似的，侧身看向兵部尚书，目光如刀：“本将军所说的，就是你们这帮蛀虫，朝中主议和的大臣！”
“本将军没记错的话，兵部尚书你似乎就是议和派的一员吧？若说着急推脱，我想，这里最急的应该是你吧？”
兵部尚书面色一沉，刚想出列辩解，长南便往殿中一站：“前日，一支蛮人队伍洗劫了边疆六个村庄的年货，打伤四十余人，死十七人。原本十五名蛮人当场被西北军抓获，但是，”
长南回身阴冷地扫了一眼兵部尚书：“兵部尚书之子途径西北军驻地，持四品官印将所有人强硬释放，致使其胆大妄为犯下又一桩命案。”
兵部尚书面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般摇着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