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牵念》匪吾道

8、意料之外的真像 “哦？

　　“哦？你愿说与我听？”沧然不顾形象的用手一抹嘴，翘起腿摇晃着等待张发财说故事。
　　张发财皱了皱突突的眉毛：“你从来都是如此‘豪迈’？”
　　“大爷我又不是皇亲贵族，用得着装斯文吗？”沧然不耐烦的一拍桌子，“你快着点，我赶时间。”我赶时间在子时收了你，沧然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好吧，”道行再深的妖面对我们的无赖沧然时也毫无办法，“其实这件事也没什么，主要就是抚琴、听琴！”张发财体内的倾君诚恳回答。
　　“原来琴声就是他害人的工具！”沧然捏着下巴思考，好，本大爷今天就要领教领教是怎样的琴声能害死那么多人！
　　“那啥你能不能显出原形啊，你看看今夜窗外月色那般迷人，屋里的气氛又格外的好，你不能顶着这么个躯壳叫我白白扫了兴致吧！”靠，其实爷就是想一睹这蛇妖的美貌，啧啧，蛇妖嘛想必都是冷艳绝伦的咯！
　　张发财走到临窗下的七弦琴旁，听到沧然的话后，默不作声的抖了抖身体，顿时张发财的躯壳像外套般被退了下来，倾君朝着那躯体吹了口气，就见那庞大的躯体似薄纸般飘到了床上。
　　某人心中不禁大叹：果然是修炼要近千年的蛇妖啊！
　　急切的抬头，沧然朝着倾君望去，只见月光下那人身长玉立，一头青色的发丝仿若沾尽了素娥的光华。
　　沧然嫌离得远看不真切，端了个凳子特地朝着倾君又进了几分，嘴巴里还狡辩：“为了听清你的琴声，我要靠近点。”心里一个美啊：背影都可以迷人到这程度，倾君这张脸肯定美呆了！
　　从侧面望去，哇，倾君的皮肤，真的好,嗯？怎么是古铜色的皮肤啊！那张脸上哪有半点万种风情的影子啊！看那眉跟个刀刻似的，那眼睛比鹰还锐利，鼻子倒生的俊秀，嘴现在正紧紧抿成一条线，看得出他对于弹奏七弦琴这件事，态度很认真。
　　沧然心凉了半截，倾君要是不说自己是蛇妖，所以人都会以为他是武林豪侠的。跟自己一比，反倒是自己更像蛇妖了！
　　不过倾君的一双手生的却极美，修长、柔到无骨的一双手，借着月色发出白玉般的光。当那双手抚上第一根弦的时候，那铮铮的声音悠扬的几乎要扣进沧然的心里了。
　　悠闲地托着下巴，沧然准备享受倾君指下商羽的美妙。
　　“铮铮，铮铮铮”，嗯，开头不错，沧然赞许的一点头。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杂乱的旋律。
　　沧然不满的抬头：“倾君，你耍我呐，好好弹呀！”
　　倾君“哦”了一声，冲着弦非常之严肃的拨去。
　　随之而来的，不是沧然心目中的高山流水，而是堪比涮大铁锅似的聒噪，“滋滋滋滋”不绝于耳。奏到高潮部分时，更是像狼嚎于深山老林般！
　　沧然彻底被这种闻所未闻的绝顶高名的乱弹技艺征服，这样的技术要下多大的功夫才能练出来！
　　真真是此曲一出、万鬼其哭！此曲只因黄泉有，人间根本不应闻！
　　一曲毕，沧然久久陷于其中而不可自拔：老天爷，你为什么要给我两只耳朵？
　　“知音！你是我寻寻觅觅的知音！”倾君拉住沧然的手，声音颤抖的说道，“你是第一个听到我琴声，既没有上吊，也没有投井的人！我该如何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呐！”
　　沧然暗自骂道：这俩腿真没出息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他们比我幸运，至少他们可以欢乐的奔向死亡的怀抱，而我却只能坐在这里，品尝着生不如死的滋味。”反握住倾君的手，沧然欲哭无泪，“我相信夫人们与家奴死是一种解脱！那，道士和尚呢？据说他们死的时候额头上都会有一条青色的线？还会自挖双目？还会撞死？”
　　沧然从怀里摸出葫芦来，掷地有声道：“我知道你有999年的道行，我这葫芦可不知道！你害死那些个降妖除魔的道长与和尚，已然滥杀无辜，你要是不道出真相，我就收了你，以惩恶扬善！”
　　倾君一脸不明白：“你真好笑，摸出酒葫芦来要收了我？你那是七十年的桂花酿吧！”
　　极不情愿承认事实的沧然嘟囔了一句：“还是十八那傻魂好糊弄，这个老妖精好难搞定。”
　　“和尚、道士么？我不过是和他们做了个赌罢了！”倾君靠着沧然坐下。
　　“你一个妖精学什么不好，偏学这种不上进的玩意儿？”沧然打开塞着开始喝他那古稀之年的桂花酿，半响终是没忍住，停了喝酒的口，问道，“你与他们赌了什么？”
　　“我问和尚、道士‘你是不是知识渊博？’他们答是，我便说‘我请教一题，若不知，这该如何是好？’他们仿佛觉得很不可置信似的，都坚定的答‘若不知便一死吧！’”说到这里，倾君很不明白的问沧然，“你们人都是这样吗？答不出就死？”
　　沧然摇摇头：“我就不会啊，他们太爱面子了，认为你这妖精羞辱他们吧！”
　　倾君不是很懂，崇拜的看了看沧然又继续讲：“我问和尚‘何谓无？何谓有？’”
　　“道家的：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沧然不在意的答道。
　　“我问道士‘何谓求不得？’”
　　“佛家的：生，求不得不生（不生非死）；老，求不得青春；病，求不得健康；死，求不得永生；爱别离，求不得团聚；怨憎会，求不得解脱；五蕴炽盛，求不得清明。求，就是欲。求不得，便是苦恼。”沧然无所谓的答道，这些问题他听城南的李瞎子给人家算命解卦时都用烂了。
　　“他们不知，便去撞墙寻死，我伸长头发去救他们，他们更为恐惧的挖去自己的双眸！终是一死。”倾君将头发在原来的基础上伸出很长一段展示给沧然看，表示自己没撒谎。
　　沧然不敢兴趣的看了一眼：“那他们眉间的青线又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们人类都有做平安符的习惯，我想他们道行那么浅，肯定是要入黄泉轮回道的，就折了发丝做了平安符给他们每人在眉间缠了短短一小匝，好让他们在黄泉路上走得安稳啊！”倾君解释。
　　冷冷一笑，沧然对倾君说：“你倒善良！他们一来不收你还和你废话？”
　　倾君答：“他们斗不过我的。”
　　“哦？那，我斗你如何？”沧然说罢又将葫芦“乾坤”打开。
　　倾君一笑：“这葫芦里不是……”笑顿时凝固在脸上，因为他发觉沧然的葫芦冒着金光，而自己则像是被那光牵着般，往葫芦里钻去。
　　“我这‘乾坤’啊，葫芦底有个八卦，扭向白色的便是酒葫芦，扭向黑色的便是要命的玩意儿，三界内的妖魔鬼怪精灵皆逃不过的，进去后道行深的被打回原形，道行浅的则化成水。”
　　倾君痛苦的挣扎道：“你要收我何用？你放了我吧！”
　　“我收了人家的银两，必须要完成任务呀！”沧然不得已的回答。
　　“银两？我也有，我可以给你更多。”倾君半截身子已经被吸了进去。
　　“更多？哼哼，你以为银两是万能的么？那，你可就……”沧然仰头叹足一口气，“猜对了！”一扭葫芦，倾君“嗖”的一下子，从葫芦里脱得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