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33、三十三 这一切都是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
　　哈仙岛――一个渤海上美丽的小岛，尽管它很美，可是如果没有那场暴风雨和那个在风雨中出现的人，也许姜芋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岛上来。她是泡在忧郁中靠岸的，假如这不是今天的最后一班船，姜芋到是很想随船回去，回到自己的家，取消对父母的所有谎言，然后让自己的房间里装满对高晟最后的怀念，但愿他和他的女朋友，还有东东在一起很幸福，哪怕他真是一个第三者。谁说那样的结合就注定不会幸福呢？然后她就等着妈妈说的那个上帝为她准备的另一半出现，也许一切也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当姜芋的脚踏上海岛，希望又一下子燃烧起来：也许高晟还在岛上呢？
　　与刚才船上那个忧郁的女孩判若二人，姜芋一下船就开始向每一个家庭旅馆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高晟的摄影师住在这里，那架势很像一位职业记者在工作，可惜她的工作结果让她失望。岛上的人到不记得什么高晟，不过大家告诉她前几天有一些模特在这里拍照片，那个给她们照相的人以前也来过，许多人都认得他，可是他们已经拍完，昨天离开了。
　　姜芋的心再次沉入海底，又一次感到自己是一只被遗弃的小袋鼠，她想哭，可是知道没人会劝她，更没人心疼她，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活该！姜芋把东西放下就朝那艘破旧的老鱼船走去，她现在惟一想做的事就是一个人坐在那艘老鱼船上，在夕阳的余辉中再次从故事开始重放自己的回忆，在回忆中为初恋唱一首挽歌，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就与这里告别，而且是永远的告别。

　　几乎是同样的晚霞，同样的大海，同样在远处有一艘小船划过――
　　高晟的脸被他的照相机遮住，他看到的是取景器中的画面。阳光的最后一抹余辉就要散去，光圈已经被放到近可能的大，在太阳下山之前他希望再怕一些照片。
　　咔嚓、咔嚓、咔嚓――
　　忽然，高晟在取景器里看到了他曾经的作品：大海，夕阳，老船，少女的背影――
　　高晟按在快门上的手僵住了。他让眼睛离开取景器，把头抬起来，他依然看到大海、夕阳、老船、少女的背影。没有问题，不是幻觉，在那只老木船上确实坐着一个女孩，一个他熟悉的背影，一个多日以来始终在他心中，又一直不能靠近的身影，那是姜芋，不会错的，就是她，那个傻傻的丫头！
　　大部队已经离开，高晟因为答应老村长为岛上拍一些照片送到县里去做宣传，晚回去一天。按照县里提的要求，高晟很快就完成了任务，并且是免费服务，他答应回去后把照片做好和底片一起寄回来。老村长万分感动，村里的班子准备请高晟大吃一顿，可是高晟肚子坏了，什么都不能吃，这才逃离了那帮热情的渔民。趁着夕阳还没落下，高晟更愿意独自在岛上漫步。
　　从高晟站的地方走到海边只有一两百米，可是高晟却感觉走了几十年的人生。眼前这个傻丫头可真是傻呀，她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是一个恶魔向她走来，她也会这样平静地等待伤害，这就是她。
　　姜芋闭着眼睛在听海浪的声音，她的脚泡在海水中，因为老船上面有海水，所以屁股也湿了，不管，完全不管。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姜芋让自己慢慢睁开眼睛，她估计夕阳应该西下了，那么她现在看到的应该是月光下的大海。在姜芋脑子里什么都是界限分明，比如白天和黑夜，对与错，好与坏――可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夕阳确实已经西下，但是月光还没有照到大海，而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身影，好象已经伫立了几千年。
　　高晟确实站了很久，静静地等待一个傻瓜能发现他。现在这个傻瓜慢慢转过头来，他先是看到她的鼻子，一个有点圆，翘翘的鼻子，然后是她的整张脸，被青春撑得饱饱的脸。
　　“大袋鼠――”
　　高晟听到了姜芋的声音。他想对她笑，可是却笑不出来。
　　真是我的大袋鼠吗？姜芋从船上跳下来，因为沙子很软，她跳得又太猛，所以差点摔倒，她是跟头把势冲到高晟身边的，姜芋用手摸着高晟的脸，以此验证他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你吗，你还在这里呀？！”
　　“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来哈仙岛吗？”
　　看着姜芋的样子，听着姜芋的话，高晟的眼泪一下子充满整个眼眶。是的，他们真的是说好了要一起来哈仙岛的，现在他们来了――
　　高晟紧紧抱住姜芋。
　　姜芋也紧紧抱住高晟。
　　到底是什么带他们回到哈仙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