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滃郁

2、考试时 曾经我

　　曾经我有一个算的上喜欢的男生。他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他长得高高瘦瘦的，五官端正，是那种一眼可注意到的长相。我总会因为小说的各种描写，让我觉得他像路边的柏树，
　　更巧的是，他那是总背着一个绿色的双肩包，每次他都一个人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每一次见到他，只有中午短短的几分钟，也就那短短的两百米的路程，说不上期待，但也会想这次会不会遇到他。
　　他在九班，我在五班。巧合的是，当我在高中，我就是九班了。不知道他是几班，会是五班吗？
　　当初就听闻他要考取这学校，他成功了，我死在了半路上。
　　现在想来，既觉得是喜欢，毕竟世俗的光环将他围绕，成绩好，长得帅，这已经足够成为很多女生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了。谁不想喜欢那样的存在呢？但又觉得不是。对一个优秀的人心生好感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与其说我喜欢他，不如说我喜欢优秀，喜欢不真实，喜欢无法属于我的东西。我喜欢的只是一种形象，一个具象的事物，又或者说是特征。翩翩少年郎，啊，谁不喜欢？
　　我不了解他的经历，也不敢去了解，万一不是我心目中的样子呢？我不喜欢珍珠，喜欢的只是它所能带来的千万金币。我不喜欢羊，喜欢的只是羊毛衫。我不喜欢泥泞的土地，我喜欢它所能带来的粮食。我不喜欢事物本身，我喜欢的是它的孳息。
　　他能给我带来愉悦感，我自娱自乐，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我不需冒着流泪的风险，不需费尽心机接近他，不用害怕被灼伤，就能够享受到他带来的光。足够了。
　　我无法想象如果我和他真都在一起了，会怎样。他会啤酒肚吗?他会吹牛皮吗？他脸上会全是油腻的光吗？想到这些，我觉得难以接受。
　　当然考场上的我是无法想那么多的，在高考上，我也无法做出点什么来。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等待草稿纸发下。
　　原谅我吧，我无法不注意他，谁让他坐在我的斜后面？我只能庆幸，他不坐在我前面。
　　草稿纸一发下来，他就开始动笔了，他拿出笔，在草稿纸上开始了涂画，横横竖竖，他在画经纬线。我听出来了。我拿着笔，也想写点什么，将那宽大空白的草稿纸涂满，却又不知如何下笔，偷偷瞄了几眼旁边的同学，本校的同学奋笔疾书，我校的大部分坐在位置上，似乎觉得没什么好写的。是啊，我从来不会在考地理时觉得需要复习什么，我深吸一口气，却也为时已晚。这就是差距吗？我在心底自卑地苦笑了一下，竭尽全力试图将所学浓缩于一张草稿纸上。
　　考试时，我常能听到他的咳嗽声，他一定感冒了。
　　我努力做着试卷，渐入佳境。在考试的最后一秒，我发现一个小点，图例上面有沼泽，这是一个得分点！我试图将那只能写下五个字的空白里，将一个得分点写小，拆分成两行，挤下去，也不知能不能得分。
　　监考老师已经开始收试卷，突然我听到一声啪的放笔声和监考老师的大声提醒：考生请停止答题，最后一位同学！是他，我看着眼前的答题卡，也想写几个字，但已经填满了，没有位置了，老师也快收到我了，我只能坐在那，看着老师把试卷收走，抽走的那一瞬间，心里空落落的，彷佛一样东西自此从我生命中离开。
　　考生离场那个，我听到他在和同学说：“那个监考老师diao我，我……”声音从远到近，再到远。我知道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脏话。现在想想，很遗憾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要是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站在他面前，正式的说一声不会有再见的再见。我没做什么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远去的傻事。我知道，还有一门生物要考，我只能急匆匆走过，回到大巴，准备下一门。就这样，与我的一部分青春没有说再见的再见了。
　　生活就这样，一个大车轮碾过，所有该有的不该有的全被碾散，被生活推着向前走。没有闲情看什么路边的野花，伤春悲秋。黛玉葬花是很美，但也的确是闲出屁的人才干的出来的事。这样很冷漠，很粗俗，你看着慢慢被生活磨没的指纹，又哪有时间想这种事呢？
　　去大巴的路上，我看到了地理老师，他问我：“考得不错吧？”我地理向来不错。
　　我想了想，苦笑：“老师。有点难。”
　　他那弥勒佛般的笑没有消失，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去迎接下一个同学。
　　我呼出一口气，是有点难啊。不仅试题难，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也难。
　　我成功度过了一个没有想起他的中午与生物考试。在最后收卷时，我看到本校的一个学生，他的脖子向前倾，双腿已蓄势待发，手里拿着袋子，准备结束就弹射而起。
　　结果三个收卷老师都是新手。我们成功地成为这一层里最慢走的考生。我听到有人大叫，有人欢呼。空荡荡的考场有种热闹散尽的空虚感。我心里萌发了一个大胆的念头。犹豫过很多次，会不会违法啊，破坏考场，但是都考完了啊。这样好像痴汉啊，不管了，谁知道是我？我会不会耽误大家回家的时间啊，现在大家应该都在车上玩手机吧，谁管这个呢？但一想到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又下定了决心。
　　我跑上顶层，前往我的地理考场，一路上就遇到了几个人而已。我跑到贴着考生名单的墙下，没有颤抖，没有踮脚，只是很普通的撕而已。撕得也不完美，无意间把另一个的也撕下来了。他的我还撕破损了，另一个的倒是完美无缺。
　　跑回去的那段路程，我心中有着考完试的喜悦，有着不知名的悲壮感，有着做了大事的激动，又怕高考没考好，又想着放肆吧！！！但又好累。
　　就这样，我与我的高中生活说了再见。那个男生，对他更多的是遗憾吧。
　　遗憾没能成为他那样的人。遗憾我曾经的可能的另一段人生。
　　这篇文章写完，我都不禁感慨女生的幻想与小心思，仅凭三张相片，那么一点贫瘠的记忆与匆匆两面，硬是意淫出幕幕精彩大戏，硬是写下了这满是遗憾的一篇文章。似乎在缅怀那每人都拥有的青春，又似乎在惦念那个原本就没有缘分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