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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三问前世 ...

  •   乌云被狂风吹散,天一片晴好。阳光斜洒进书房中,他坐在阴影中,不知过了多久,开口道:“小贵子,你觉得我应该如何?”

      小贵子心口一跳,没想到会点到自己。
      小僧弥三言两语中,已将内情道明。

      不能说些模棱两可的言语辩解。
      思来想去,他道:“殿下前两次询问崔姑娘,崔姑娘不肯承认,无非是没有铁证在手。如今殿下已有认证,崔姑娘辩无可辩。殿下不如再去找个机会再去问问崔姑娘。”

      赵煊茂木愣愣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就像泥塑活了似的。

      “你说的有道理。事不过三,我就再问一遍。”
      他最后,再问她一次。

      *

      “燕燕。”赵煊茂从马上一下来,就大步走向门口相迎的崔仙送,一把握住她的手,又顺势把她揽入怀中:“燕燕,你久等了。”

      “也才等不过一刻钟。”崔仙送笑道。

      赵煊茂道:“让你等一息,我也是心疼。”

      崔仙送:“夫君总爱说笑。”

      “我这可不是说笑。”赵煊茂道:“我爱妻之心,天地可鉴。”他揽着崔仙送进入卧房,众婢女自觉退了出去,为二人让出空间来。
      看人都退了,赵煊茂无需忍耐,直接吻上肖想已久的红唇。

      唇瓣才触上,舌尖便迫不及待地探了进来。

      搅弄风云。

      崔仙送气接不上来,推开他:“总是这般霸道。”

      赵煊茂幽幽地盯着她道:“我恨不得将燕燕吞吃入腹,方能展现我对燕燕爱意一二。”说着,又吻了过来。

      不光吻,手上也不老实。

      不知不觉,丢盔弃甲。

      湿濡,温热的吻滑过嘴唇,脸颊,脖颈……

      崔仙送眼中升雾气,落下一滴泪来。

      赵煊茂道:“好想把燕燕吃进去。”

      崔仙送重重喘了口气,醒了过来,赵煊茂那炽热疯狂的眼神仿佛要缠着她从梦里出来。
      心口跳个不停。

      “姑娘醒了。”白蘅听见声音,进来道。

      崔仙送神情恍惚,点了点头:“我有些口渴,给我端杯茶来。”

      白蘅端来茶水,她拿过一饮而尽,旖旎梦境带来的干渴被冷茶悉数浇散。这梦近日来愈发频繁了。

      看她一脸疲累,白蘅问道:“姑娘可是又做梦了。”
      “要不要请太医来瞧一瞧。”

      崔仙送摇头,这并非疾病,请了太医也不能根治。天色还早,她已不想继续睡下去。
      起身盥洗更衣后,一径入宫。

      途经中门时,却被拦了下来。

      “崔姑娘,好久不见。”

      她下马车,行礼:“殿下。”
      自乾狩猎场归来不过二三日,不知这好久不见从何而来。

      “崔姑娘,我有话想同你说,不知可有空闲。”赵煊茂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那眼神似与梦里痴狂炽热的眼神渐渐重合。
      不待她回答,赵煊茂道:“崔姑娘,不论你有没有空闲,都不得推拒。”

      他不是在让她做选择。

      崔仙送沉默相应。

      赵煊茂道:“请吧。”

      崔仙送被引至濮阳王殿中,一进殿,大门轰然关闭。

      “白蘅姑娘,请吧。”小贵子将白蘅请了出去。

      殿中只留了赵煊茂与崔仙送二人。

      她不知道赵煊茂到底要做些什么,只能随即因变。

      赵煊茂自顾自坐至案桌后,案上摆着茶具,他拿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开始烹茶。
      薄烟袅袅,氤氲面容,添了一丝仙气。
      “崔姑娘,坐罢。”

      崔仙送在对面坐下。

      赵煊茂一言不发,烹好茶后,自茶壶倒入茶碗中,将茶碗往前一推。
      “请。”

      崔仙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心中有一惑许久,不知崔姑娘能否为我解答。”

      “我自当知无不言。”

      “不知道崔姑娘认不认得静远?”

      静远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从赵煊茂嘴里说出来。崔仙送耳中嗡地一下,这样的场景,她在心中演练过千次万次,为的就是到这一刻,她仍能镇定自若。
      短暂地慌乱后,她镇定下来。
      “我是同静远说过话不错。”她回想着那日,小心斟酌,发现自己并未露出破绽:“殿下有所不知,静远年纪小,这般岁数的孩子时常胡言乱语,说的话并非真实,殿下莫要信了他。”

      赵煊茂紧盯着她,她神情淡然,没有表露丝毫破绽。
      不是这样。
      哪儿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不该是这样。
      他忽然有些恨她了。

      期待重重地,落了下来,把他的心砸个粉碎,他道:“你在骗我?”
      “其实你也做了那个梦,只是不肯承认。因你这世不肯再与我做夫妻,是不是?”

      茶雾凝成一张牙舞爪的面具,覆在他脸上,可怖可惧。
      他眼眶通红,眼中爱恨交织。

      崔仙送心尖微颤动,但仍不肯承认:“殿下,何必执着于此?”

      “何必执着?”赵煊茂心翻江倒海,怒极反笑:“你是我的妻子。难道我不该执着。”

      崔仙送劝慰道:“我并非殿下的妻子。”
      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我的确做了一个梦,只不过那个梦与殿下毫不相干。只是梦到了我爹娘死的时候。”

      赵煊茂的脸上的笑渐渐冷下来,铁证如山,她竟然还在狡辩。
      可她不承认,他竟也无可奈何。
      他有些绝望。

      “殿下,莫要执着梦境。”

      “这不只是一个梦,还是我们的前世。”赵煊茂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能,怎么敢,只用一个梦就像将那些前世的记忆一概了之。你是我的日子,前世是,今生亦然,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你叫我不要执着,我偏要执着。”
      “说到底,你是想让我成全你们。”
      “休想!”
      说到最后,已是低吼着。
      他一把掀开案桌,茶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掌按在她左肩,将她压制在地面上,眼神冰冷刺骨,怒气滔天。

      直到这个时候,崔仙送仍然冷静。
      “殿下所求,难道就是逼迫于我吗?”

      泪,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砸在崔仙送面颊,鼻梁,嘴唇,甚至有一滴落在了她的眼中。
      左眼倏地模糊。

      连带着右眼也似乎模糊起来。

      看不清赵煊茂的神情。

      她有些茫然,竟哭了。

      “逼迫你,难道我的作为作为,在你眼中,竟然都是逼迫吗?”
      “哈哈……哈哈……”

      崔仙送意欲挣扎,却被禁锢双腕,压至头顶。

      “殿下这般做,难道不怕伤了清河郡王吗?”
      她作垂死挣扎,殊不知质问的语气壮大了赵煊茂的怒火。

      “别提他。”赵煊茂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抬起她的下颏,迫使她抬起连来。那红润的嘴唇被送到面前,只需稍稍一低头,便噙住了。
      他细细吮吸,含弄。
      将她唇上的口脂吃了干净。

      他要堵上这张嘴。莫要让她再说出些不中听的话,搅得他肝肠寸断。

      “别在我面前提他,别在这个时候。”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一想到他们日后会成亲生子,会相伴到老,那些本该给他的,都给了另一个人。
      他就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那滴泪渐渐干了。
      崔仙送看清了他的脸。

      他近乎病态、痴狂地笑着,抚摸着她的面庞,抚摸着那她带恨的眼睛:“没错,就要这样。恨我罢。”
      倘若这双眼睛里没有爱意,那便恨罢。
      恨着与他纠缠,恨着千世永生,无穷无尽纠缠着。
      又问:“难道你后悔救了我么?”

      救人乃顺兴本心。
      无论当日遇到的是谁,她都会救。

      窒息,缠绵,无法反抗的占有欲倾注在吻中,逼得她窒息。

      高挺的鼻梁亲昵地在她脸颊,脖颈轻轻摩挲着。
      牙齿轻轻咬着,含着她的唇肉。

      吻毕。
      他松开辖制。

      崔仙送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挥出一掌。

      赵煊茂低低笑,捉住她的手掌,放在唇边轻吻。
      睨视那张因怒气涨红的脸,因恨意明亮的眼睛。
      总不是无动于衷了:“这辈子,你也别想甩开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以杀了我。”他低声呢喃,像情人的爱语。

      “是你,要把我这头恶鬼救下来。难不成,你还指望恶鬼能够报恩么?”

      “恩将仇报,才是恶鬼。”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她。
      “燕燕,崔燕燕。我的妻子。”

      他虔诚地吻上她。
      一只手握住她的小臂,指腹顺着小臂滑行,从佛珠下穿了过去,让佛珠将两人的手腕捆在一起。

      另一只手描摹着她姣好的唇瓣,指尖往里抵去,问道:“怎么不咬我。”

      崔仙送知道,这濮阳王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倘若随了他的愿望,他也不会抽手,反而会因为鲜血兴奋。她冷冷地看着他,压抑不住恨意,别过眼去。

      他俯身埋进颈窝深处,深深地嗅着清浅的荷香,重重在锁骨下咬了一口。
      恶劣道:“燕燕,真想把你锁在床榻上,日日这般。”

      崔仙送面上发红。
      “无耻。”

      他蓦地笑了:“我还有更无耻的。”
      将掌心探至她后背,把她猛地抬起,抱着往殿内走。

      崔仙送挣扎着,可他力气极大,不得脱身。
      本想着,与他说清,便能井水不犯河水,可不想这赵煊茂的疯病竟愈发严重,忍一时之气,不仅没能与他撇清干系,竟让他得寸进尺的缠了上来。
      胸口热血翻涌,直往巅顶冲去。

      手边唯有头上的珠钗,倒也还算个利器。
      她拔下珠钗,直直往他心口插去。

      珠钗尾端圆钝,一时间未能破了皮肉,只深陷皮肉中。

      心口的巨痛,也未能让赵煊茂放手。
      他深深地看着她:“你就这般恨我。”

      好,恨的好!

      回答他的,崔仙送逐渐增加的力气。

      猩红的血从钗尾冒了出来,晕开,却因衣服颜色深,不甚显眼。
      可血腥味儿一下子便涌了出来。

      赵煊茂面不改色绕过屏风,内室中摆着一个架子床。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你要杀我,不如就狠下心来。”

      她两只手齐用力,也只伤及皮肉。
      他皮糙肉厚,这钗子圆钝,伤不了太深。
      她见惯生死,却从未亲手杀过人,本以为赵煊茂会吃痛放开,没想到他宁死也不愿放手。

      眼看赵煊茂脸色发白,她慢慢地松了手。

      哐当一声,珠钗掉落外地。

      赵煊茂看也未看伤口,辖制住她两只手腕,恶狠狠道:“我便是化为鬼,也会一直纠缠着你。”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
      浑身沾满了他的气息。

      赵煊茂心中发胀,跪在床沿,俯身过去吻她。
      他喜欢吻她。

      崔仙送的眼渐渐蓄起泪水,沿着眼尾从面颊滑落,滑进鬓发中。
      她无法亲手杀人。

      “你哭了。”赵煊茂轻声叹息。
      她哭了,这眼泪滋养了他的心头的恶劣,他便细细吻过她的眼尾,含去她的泪珠:“竟是苦的。”

      *

      再次醒来时,眼帘中是陌生的床帷。她动了动,径自坐了起来。她不会哭,早在爹娘死时,她在这世上的泪已经流干了。她会杀了他。
      指尖撩开帷幔,下了床。

      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绕过屏风,赵煊茂正倚在塌上,手上拿着卷书,专心读着,面色沉静,痴迷癫狂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倒有一番正人君子的模样。可崔仙送知道,这都是他的伪装,这副美丽的皮囊,随时会被包裹其中的恶鬼撕开,她不理他,在殿中四处寻找,找到镜台后,坐下,左右照着镜子,查看身上的痕迹。
      看到身上没什么痕迹,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腰肢被手臂环上,炽热的胸膛贴了过来。
      他轻笑着:“你怕什么?”
      指尖在脖颈上滑过,还有往下的趋势:“别怕。”

      崔仙送攥住他的手指,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笑,脸上一直挂着笑,那笑却没有抵达眼中。
      轻轻地,抽回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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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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