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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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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架停在了永宁殿前,崔仙送被扶着下来肩舆,往殿中走。她本该先去拜见陛下,但此刻陛下正在朝会,便到了太后宫中。
永宁宫常来,太监宫女见到人也不作问,悄悄进去禀告。崔仙送在外殿侯着,不多会儿便听到赵天灵咋咋呼呼的声音:“是崔姐姐来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阵风刮过,赵天灵站在了面前。崔仙送刚要行礼,便被她拉住了手,“崔姐姐,在我面前不必见外。”
话虽如此,宫里宫外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不少,赵天灵是皇子龙孙,不必在意这些虚礼。可她作为大臣之女,却不能不讲礼数。她轻轻挣开赵天灵,结结实实地行了一个礼。
生在宫中,没有心思不通透的。赵天灵一下子想通其中关节,托起崔仙送的手拉着她起来往殿中走,“崔姐姐不必多礼。”
一边走一边笑着压低声音打趣道:“我听他们说,你与我那兄长是一道入宫来的。”
说着,脸上笑盈盈的,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
崔仙送知道她这是在打趣自己,并不恼,只悄悄轻拍了一下她的手。
说笑间二人来到了太后面前。太后知道这二人情同姐妹,虽没有一起长大,也亲密无间,私下有许多悄悄话要说,自己不过是个幌子,眼下也没有心思应付二人,便摆手命二人退下。
赵天灵拉着崔仙送来到偏殿中,才跨过殿门,她便警惕地四处环顾一眼,清嗓道:“你们都出去罢,我有话要与崔姐姐说。”
待殿内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后,她这才露出一丝小女儿的情态来。她忙拉着崔仙送坐下,压低了声音道:“崔姐姐,你快同我说说,你与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惹得他对你魂牵梦绕的。”
崔仙送与她多年情谊,自不会相瞒,将在竹林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一件事,并未提及—那就是昨夜做的那个梦。
意料之中,听闻此事,赵天灵眼中的戏谑被担忧取代,又浮起一抹怒气:“天子脚下,竟发生这样的事情。幸好兄长经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说着,她动手动脚,要亲自检查崔仙送有没有受伤。
崔仙送知道她是担心心切,柔声安抚道:“我当时坐在马车中,并未受伤。”
“那就好。”赵天灵长舒一口气,只是想到这件事仍是心绪不平,愤愤不平道,“那些土匪实在可恶,若不是大哥将他们缉拿归案,还不知要残害多少无辜百姓。”
狠狠骂了几声,这才将怒火平息。
崔仙送走到桌边,执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水:“喝喝茶,消消气。”
赵天灵冷静下来,心思又回到她身上,见自己提及兄长时,崔仙送脸上总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待他很是不同,便问道:“你觉得我那兄长如何?”
崔仙送面庞上出现两抹羞意:“郡王殿下当然是好的。”
她这般,赵天灵如何看不出她对赵天佑也是有意的,心下思忖着寻个时机在太后面前吹吹耳旁风。
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外下人道:“郡主,郡王殿下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太后娘娘请郡主和崔姑娘到外头去。”
赵天佑来了。
这个想法不约而同出现在崔仙送和赵天灵的脑中,却得出不同的反应。揣着想让崔仙送做嫂子的心思,赵天灵朝她挤眉弄眼。
戏谑暧昧,打趣的眼神让崔仙送的心微微绷紧,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可赵天灵却不知什么是收敛,打量的眼神愈发露骨。
直到崔仙送的头一垂再垂,才将将放过她,转而拉住她的手道:“好啦,别害羞了。我们快出去吧,别让大哥等久了。”
崔仙送的脸颊布满红晕,那股羞红染到了耳根,想到马上要见到赵天佑,全身紧张的硬邦邦,犹如提线木偶,被赵天灵拉着走。
随着走入殿中,心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太过紧张以至于出现头晕目眩,脚步虚浮的感觉。
进了内殿,崔仙送便察觉到一道温柔包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种目光十分熟悉,让她一下子就猜出目光的主人是谁——赵天佑。很快,赵天灵轻快的声音响起:“大哥。”果然如此,她敛住眼中神色,道,“臣女给太后娘娘、郡王殿下请安。”
“不必多礼。”
“好孩子,到我这儿来。”
赵天灵像往常一样,依偎进太后的怀中,宫女搬来两个绣凳,放在太后的下首,她朝宫女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两个绣凳靠的近些。
太后是个过来人,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年老浑浊的眼中透着一丝光亮,扫过二人,看着二人间萦绕着不自知的氛围,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都站着坐什么,坐下吧。”
崔仙送看着两个绣凳摆着的位置,实在太近了,想着,手不紧想攥紧什么,手中空无一物,紧紧攥着反倒出了一些细细的汗。在太后面前,她不敢把自己的心意表露的太过出格。
太后发话,二人依次坐下。
动作间,衣衫难免相碰。
赵天灵迫不及待道:“太奶奶,你看崔姐姐和大哥是不是很般配?”
她向来快言快语,有一说一,藏不住心事。
话落,太后的目光扫过二人,崔仙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赵天佑看出崔仙送的紧张,忙出言解围道:“小妹,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万不可如此轻浮定下。”他是对崔姑娘有意,可也要等确认了崔姑娘是否对他有同样的心意,再去皇祖父面前求一张圣旨,按部就班,郑重行事,如此,方能彰显他对崔姑娘的重视。
“哦?谁要成亲?”殿外浑厚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赵天佑的话,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紧接着一个身着明黄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殿中,正是当今皇帝。他抬起一张清瘦的脸,细长的眼扫过整个大殿:“不必多礼。”
“天佑,天灵,燕燕都在这儿。”
他坐在太后身边,摆手示意,“都坐下吧。”
众人纷纷坐下。
他接着问道:“方才是在说谁的婚姻大事?”说着,目光慈爱地落在赵天佑身上。
几个儿子间他最喜欢的就是大儿子,爱屋及乌,孙辈间他也更加偏爱先太子所出的赵天灵。因此赵天灵在永泰帝面前并不拘束,她吐了吐舌头道:“说的是大哥和崔姐姐的事情。”
永泰帝的目光立即转向二人,此时赵天佑起身拂开衣袍跪在他面前道:“今日孙儿进京时,恰好遇见崔姑娘被匪徒拦截,想到祖父曾经的教诲,便想着路见不平,应当拔刀相助,助了崔姑娘随性侍卫一臂之力。小妹年幼,自幼与崔姑娘姐妹相称,感情浓厚,也是担心崔姑娘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还请皇祖父莫要责怪。”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
良久,永泰帝才发出笑声:“好了好了,起来吧。”
他面朝太后道:“今日瞧着这两个孩子,倒让朕想起一件旧事来。当初崔宇随朕打天下事,太子也伴朕左右,二人一见如故,商定日后要结成儿女亲家,只可惜天……”
“日子久了,朕也忘了这件事。今日天灵提这一回,倒让我想起还有这样一桩事来。”
“陛下爱重崔国公,又爱惜太子,爱屋及乌,对这两个孩子多有疼爱之心。我瞧着这两个孩子般配,虽说这婚事是口头约定,但我瞧着,这两个孩子互相也是有意的,陛下不如成就一桩美事,给两个孩子下旨赐婚。”
永泰帝捋了捋胡子,笑道:“母后最懂朕,朕也正有此意。”说着,招来随侍的太监,明他去户部交代此事。
崔仙送也起身走到赵天佑身旁,与他跪在一起,二人齐声道,“谢陛下隆恩。”
三语两语间,婚事便就此定下。
崔仙送忍不住微微侧过头看向赵天佑,却见他也看了过来。目光接触,二人都忍不住笑了。
既有了婚约,赵天佑行事便大胆许多,他利落起身,而后伸手搀扶着崔仙送起身,并肩而立。
永泰帝与太后见此情景,也是相视一笑。
他与太后还有事相商,便摆手,屏退了几个小辈。
从大殿退出后,三人各自松了一口气,只听赵天灵道:“崔姐姐与大哥定下婚事,是天大的喜事,不如我们趁这个机会摆上一席,好好庆祝一下。”
虽有婚事牵扯,崔仙送与赵天佑之间也不过是一对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此刻被赵天灵打趣,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看去。
“今儿大家都高兴,晚上崔姐姐就留在宫里,免得宫里宫外来回奔波。”有个正儿八经的理由将崔仙送留在宫中,最快活的莫过于赵天灵。
数年未见,赵天灵、赵天佑二人期间一直保持着书信来往,久别重逢,兄妹二人间略有些生疏,三言两语间,渐渐找回了那份亲昵的兄妹之情,赵天灵所言,也是赵天佑心中所想,兄妹二人,默契无间,势要将崔仙送留下来。
她盛情难却,自是答应。
不觉间日暮西沉,仍有余温的日光偏斜进窗中,赵天灵被这日光晃了一眼,眉头蹙起,转脸避光间一个注意便冒了上来:“我瞧着天还大亮着,不如我们去御园里泛舟如何?”
赵天佑正是与崔仙送浓情蜜意的时候,听到这个主意,自然无不答应。
两兄妹都有此意,唯剩崔仙送一人,双双看向她。
她无奈笑道:“你们二人都有此意,还问我作甚?”
兄妹二人闻言,不约而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
“殿下,那儿似乎有人在呼救。”
赵煊茂四下环顾,发现自己正在回金陵的路上。
他侧头,瞥了一眼赵安。
“去看看。”他听到“自己”说。
策马前行,忽见住林遮挡处,一伙匪徒拦着一辆马车,不允前行。车架华丽,四周有护卫奋力维护,可匪徒穷凶极恶,那护卫似有不敌之势。
“他”提剑而上,须臾间,匪徒皆被斩于马下。
听不清那护卫对着马车里低声说了些什么,只间车帘被一双素白的手撩开,一个女子从中缓步而出,“救命之恩,不敢怠慢。敢问公子名讳,明日我当备下厚礼,登门道谢。”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就在那女子缓缓抬起脸来时,赵煊茂睁开倏然双眼,天边铅云滚滚,压得胸闷闷不安。想起适才的梦,心中有股奇怪的感觉。
他并未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心中燥意难压,喊了声:“赵安。”
话落,一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策马靠近:“殿下。”
“还有多久抵达金陵?”
赵安恭敬道:“还有一日。”
赵煊茂不再多言,默默思索着那个莫名的梦境。
快马疾驰,途经一片竹林。
不知怎么,赵煊茂道:“停下。”
他勒马,拨转马头在竹林转了几圈,立即就发现此地正是梦中出现的场景,环顾四周,并未有什么华丽的马车出现,仔细观察,地面上痕迹凌乱,马蹄印、车辙印,显然有不少人从此地经过,忽然,他眼神一凌,地面上遍布着斑斑血痕。
此地曾有人搏斗过。
莫名地,他想起了那个梦。
随后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魔怔,为了一个梦耽搁了赶路的时间,道:“前面不久便是金陵城了,我们抓紧时间,在日落前入宫。”
说着,勒马往金陵城中急行。
今日值守的守门将军正巧是赵煊茂曾经的部下,见到赵煊茂,干脆利落的放行,又约着日后一起喝酒,赵煊茂借口入宫拜见陛下,与他辞行,勒马往皇城赶去。
经年一别,已有三年不曾回来。
三年时间,让金陵城变得更加繁华,只是赵煊茂无心停马,欣赏道路两旁的风景,马蹄飞扬,在路上掀起一片尘土,很快便抵达中门。
将马交由御马房后,他脚步轻快,回到自个儿寝殿中。
休整片刻,沐浴更衣,便往宣泰殿去。